《元虚》逆紫

29、义父 你——怀—

　　“小生的蛊虫，已经渐渐适应这里的寒冷。”
　　秋心回过头来道。
　　他依旧是衣衫不整的样子，立在窗边的寒冷之中，却不似之前那般瑟瑟发抖。

　　说话之间，他伸手召唤蛊虫，只见微微细雨中，蛊虫聚集如一缕轻烟。
　　“蛊虫的生命脆弱，低于世间任何一物，若要适应西方的环境，需要上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时间。”
　　“不过……”秋心停顿一下又道。

　　这时，冷辉望向窗外的漫无目的的目光，似不经意间转移到虫烟之上。
　　它们在寒冷的雨中，朝着站在窗前的主人，迟缓飘动。

　　“小生用身体养着它们，随着小生的身体渐渐适应寒冷，它们也会渐渐适应寒冷，比之自然环境下，生存率提高而适应环境的时间缩短。”
　　秋心欣慰地望着它们。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但——”

　　一只异兽正在窗户下，西方的兽，大多没见过虫，又平日觅食一些生长在黑暗洞穴里散发着灵光的一些花草兽类。
　　故而，一见雨中飘来一团灵光闪闪的东西，张口便将那团蛊虫吞下。

　　秋心话未说完，难以置信地一怔。
　　但下一刹那，他两脚合并，直接从窗户踹了出去，怒吼一声：“丑八怪，快吐出来！”猛地踹在那异兽的脸上，那异兽笨重的身形纹丝不动，眼睛眯着，十分惬意。
　　秋心一连又踹了几脚。

　　西方异兽族所育之兽，不似万兽谷的灵兽，也不似狼族的狼兽，而是日常生活生产所用之兽。
　　暮雨谷圈养着的十几只异兽，皆是冷瑟带来的。

　　见此异动，冷瑟从房间里走了过来，恬然地道：“不就是几只蛊虫吗？”
　　秋心一边在外面连环踹兽，一边抬起头来气愤地道：“丑婆娘，你说什么？这些蛊虫可是小生含辛茹苦用身体养出来的！”
　　冷瑟不以为然地道：“那你早晨吃的饭，还是这只异兽含辛茹苦耕种出来的呢！”

　　那异兽不知是因为秋心踹的缘故，还是什么，忽然之间，两眼打转，如喝醉酒一般，身形东倒西歪，舌头耷拉出来。
　　这时，隐隐见一团虫烟，从嘴里冒了出来。

　　冷瑟不假思索地脱口道：“你给它下了蛊？”
　　秋心冷笑一声，高深莫测地道：“非也！不过你们西方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兽，小生的蛊虫珍贵，为了防止被兽误食，每只蛊虫身上，小生都下了寄生蛊，即便蛊虫被误食，也会因为寄生蛊麻痹口舌而吐出来的。”
　　冷瑟这才放心下来，但她转头一看正从窗户外面翻身进来的秋心，立马又发飙了。

　　“怎么又不好好穿衣服？”
　　冷瑟一声霹雳，只见她一手叉腰，一手执帚，俨然一个悍妇。话音一落，扬起扫帚，“啪”的一下，结结实实打在秋心的屁股上，边打边骂：“你都多大了，十一二岁了吧，整天光/着屁股跑来跑去……”
　　秋心被打得上蹿下跳，吱哇乱叫，无计于施地连忙向冷辉求助：“义父……”
　　冷瑟厉声打断秋心道：“你还敢叫你义父，都是他把你给宠坏了！”
　　听到这话，冷辉苦笑一下，无奈耸了耸肩。

　　秋心生生被冷瑟打了十几下，又气又恼，反身一把抓住冷瑟拿扫帚的手腕，恼羞成怒地道：“丑婆娘，你——”
　　说到这里，秋心戛然而止，似乎有什么东西太过于震惊，在这一瞬间，被他知道。
　　冷瑟却见秋心一副要造反的样子，怒火上头，立马将扫帚换到另一只手上，“砰”的一下，重重地打在秋心屁股上。
　　谁知，秋心出人意料地不似平常那般暴跳如雷，而是不动。
　　他的手抓着冷瑟的手腕，定在空中，整个人怔怔的。
　　这时，冷辉自窗边回过头来。
　　冷瑟也觉得不太对劲，故而，没有接着打第二下。
　　秋心怔了片刻，然后，目光缓缓转向冷瑟，望着她，一字一句地道：
　　“你——怀——孕——了！”

　　冷瑟一愣，继而一片茫然。
　　与此同时，冷辉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表情，不似喜悦，也不似忧愁，让人看了，莫名感觉有种野心勃勃包含在里面。
　　冷瑟茫然片刻，情不自禁将头转向冷辉。

　　冷辉已经恢复如常，他微微笑着，带着点初为人父的不知所措，道：“秋心，你没有看错吧？”
　　秋心将冷瑟的手拿低，两根手指搭在脉搏处，少年老成地道：“这种脉象，小生绝不会看错。”
　　这话要是从一个和秋心年龄一般大小的人嘴里说出来的，冷辉绝对不信，但从秋心嘴里说出，冷辉不知为何一下就信了！

　　秋心又把了把冷瑟的脉，似乎是想看看腹中胎儿的情况，一边把一边道：“义父，你这办事效率也太低了吧！小半年应该有了吧？怎么才……一会儿小生给你开个方子调理调理！”
　　冷辉还没说话，冷瑟倒先脸红了，挣开秋心的手，骂道：“臭小子，再胡说八道，小心老娘削你。”
　　说着，身形一转，转移话题道：“冷辉，你也不管管他！”
　　秋心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口气道：“你还敢叫义父，都是他把你给宠坏了，整天大呼小叫，一阵风似的，没个消停，你再如此，腹中胎儿……”

　　冷瑟脸上一凝，马上问道：“孩子怎么了？”
　　秋心不慌不忙地道：“岂非变的同你一样，又丑又吵！”

　　“臭小子，你找抽！”冷瑟又爆发了，但因为腹中的胎儿，并没有跑过来追着秋心打，气得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这时，冷辉轻轻一执冷瑟的手，用不高的声音道：“我的孩儿，将来定如他娘亲一般雷厉风行，凤鸣九天。”
　　冷瑟微微楞了一下，带着冷辉的手，摸在腹上，喃喃道：“我倒希望他能像你一般！”

　　秋心在一旁托腮，自言自语道：“最好是义父的相貌，丑婆娘的性格。”

　　“丑婆娘……”
　　忽然一个异常陌生的声音，从房间里发出。
　　听到这个声音，冷辉与冷瑟不约而同抬头望向秋心，秋心楞道：“不是小生……”
　　下一瞬，三人的目光又一齐转向不远处的成衣。

　　只见成衣正在同一个藤球玩，一边玩耍，一边发出声音：“丑——婆——娘——”
　　“成衣说话了！”三人异口同声地惊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