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在下西门吹雪（七） 西门姑娘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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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姑娘的剑鞘再未沾染过独行江湖的霜雪，近来身侧却多了个甩不脱的白衣虚影。叶如烟那张与叶孤城有三分相似的面容，自跟上来便如惊雀般叽叽喳喳。她垂眸抚剑，任由那些絮语跌进剑锋流转的寒光里，权当是风过竹林，听而不闻。
少女的剑在她眼中连试手的资格都没有，这聒噪的旅伴唯一的价值或许就是那些来自异世的奇物，能消解几分漫漫长路的寂寥——若她能闭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当叶如烟将“系统”这般荒诞不经的言辞和盘托出时，西门姑娘的指腹仍在剑鞘上来回摩挲，仿佛那些惊世骇俗的话语不过是飘散的尘芥，与她的剑道全然无关。
“为何信我？”她的声音冷得能淬出冰棱，仿佛刚从千年玄冰中拔出的剑锋。
“因为你是西门吹雪啊。”少女仰起脸，笑容比春日的山花还要烂漫。
西门姑娘喉间溢出一声冷哼，像是冰刃划过铁砧，寒意中带着几分不屑。因名号而交付信任，实在愚蠢至极。江湖路上堆积的白骨，多半都是这等轻信之人。
子夜月光如霜，浸透窗纸。一道温热气息突然逼近，未等靠近无形剑气如潮水般迸发，将叶如烟震得跌回床榻边缘。屋内死寂，唯有剑鞘泛着幽幽冷光。
破晓时分，黏腻的视线落在脸上。西门姑娘骤然睁眼，目光比出鞘的剑气更冷，直刺得叶如烟如坠冰窟。少女脸色煞白，慌忙缩进被褥，再不敢直视那双寒星般的眼眸。
"西门剑神，我们今日往何处去？"叶如烟的声音带着怯意。西门姑娘脚步未停，在她靠近的瞬间，一道无形剑气如屏障般隔开两人：“杀人。”两个字冷硬如铁，砸在地上仿佛能溅起火星。
叶如烟脸色骤变，声音都在发抖："杀人？"
西门姑娘的指尖轻抚剑鞘，动作温柔得像是抚摸情人的发丝，语气却冷得令人发颤：“跟上，或留。”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白虹，瞬息间掠出数丈。
叶如烟望着那道即将消失在晨雾中的身影，咬牙追了上去。西门姑娘不曾回头，亦未放慢脚步。她追杀的那人倚仗权势，奸杀十数女子却逍遥法外。今日，这血债该用血来偿。
"该杀。"
这是那人听见的第一句话，也是此生最后一句话。剑光一闪而逝，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在脖颈浮现。西门姑娘横剑而立，朱唇轻启，一滴血珠坠地。长剑归鞘的刹那，干净利落，不染纤尘。
叶如烟望着那道身姿，指尖微微发抖，眼中既有恐惧，又隐隐泛起奇异的光彩：“好帅...”她下意识喃喃自语。
“关掉。”西门姑娘的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目光如利刃般刺向不停播放音乐的音响。叶如烟浑身一颤，手忙脚乱地关停设备。
“走。”西门姑娘言简意赅，胃部传来的空虚感提醒着她该进食了。剥开一枚水煮蛋，冷白的蛋白在掌心滚动。叶如烟小声试探：“西门剑神，水煮蛋有那么好吃吗？”
她恍若未闻，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手中的食物。
不知不觉，叶如烟已跟在她身边一周。少女渐渐摸清，这位剑神的生活就像精准的时钟，刻板得近乎苛刻。每日破晓，当晨雾还笼罩着大地，西门姑娘便已执剑而去。可惜叶如烟总是贪睡，从未亲眼目睹过那传说中的惊鸿剑影。
此刻，西门姑娘攥着卡牌的手微微发抖。扮演这个冷若冰霜的剑神每分每秒都要将自己绷成一张满弓。刻意的冷漠，精准的寡言，无一不消耗着她的心神。“拜托，千万别再是面瘫角色…”她深吸一口气，在心底祈祷。
翻开卡片的瞬间，紧绷的肩膀突然松弛下来，眼底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笑意。指尖悬在“立即扮演”的按钮上，却在余光中瞥见不远处追着蝴蝶奔跑的叶如烟。少女发间的铃铛清脆作响，粉色裙摆扬起欢快的弧度。
叶孤城临行前的托付犹在耳畔，这个聒噪又神秘的"麻烦"还未安置妥当。即将按下的手停在了半空，最终她轻叹一声收回手，任由新抽取的角色卡化作流光消散。看来在甩掉这个包袱之前她是别想轻易脱身了。
西门吹雪，终究还是被这意外的"麻烦"绊住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