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在下西门吹雪（六） 西门姑娘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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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姑娘面无表情踏出花满楼的小楼，街上三三两两的江湖客瞥见这一幕，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裹挟着暧昧目光如蛛网般黏附上来。
那些曾与她刀剑相向的汉子此刻望着她的眼神竟带着微妙的揶揄，仿佛她这身如雪白衣已镀上金丝，成了藏于深闺的绮丽风景。
市井传言总爱用最庸俗的臆测揣度非凡之人。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裹挟着暧昧目光如蛛网般黏附上来，无非是些“金屋藏娇”、“近水楼台”的龌龊心思。
倒比小白脸这种粗鄙说法雅致些，可无论哪般说辞，落在真正了解花满楼为人者耳中，都荒诞得如同说太阳从西边升起
三五个江湖人交头接耳的私语便顺着穿堂风飘来：“都说花家公子素来心善，这回怕不是引狼入室？定是那花七公子被美色所惑…”话音未落，便被同伴肘击噤声。
西门姑娘脚步未停，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手依旧稳定地搭在乌鞘剑上。花满楼明月般的心性，岂是这等腌臜言语所能玷污？这世间谤我欺我辱我又如何？剑锋所指处自有明月昭昭，何须向蝼蚁辩白半分。
一阵极其怪异、节奏强烈、带着刺耳杂音的旋律破空而来，粗暴地撕裂了古意盎然的街景。西门姑娘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搭在剑柄上的手下意识收紧了一分。
这声音…不属于此世。过于饱满、失真的音效，如同无数根细针扎入耳膜，带着一种她前世记忆里才有的、被工业机械粗暴放大的特征。它突兀得令人心悸，更带着对周遭宁静的亵渎。
西门姑娘足尖轻点青瓦，身化一道白虹，快得只在众人眼中留下残影，瞬间便循着那扰人心神的噪音源头而去。只见集市中央人头攒动，喧闹声浪裹挟着那令人不适的电子乐节奏翻涌。
她挤进人群，素白衣襟被推搡的人流蹭得凌乱。层层叠叠的脊背如起伏的山峦，将中央景象遮得严严实实，只余那首怪异刺耳的旋律在耳畔越发清晰。
周身寒意骤然凝结，如实质的冰霜瞬间蔓延开来。那股源自剑道巅峰的纯粹威压，带着对“噪音污染源”的天然排斥与审视，让周遭百姓如坠冰窟，下意识带着恐惧地纷纷避让，在人潮中硬生生裂开一道缝隙。
她踏着步子向前，终于看清场中景象——两个造型古怪、非金非木的黑色方盒旁立着位女子，生得柳眉杏眼，模样恰似春日初绽的海棠般娇俏，一袭素白长裙，锦缎流光间暗藏银丝暗纹，举手投足间既有小家碧玉的温婉，又透着大家闺秀的端庄。那双盛满柔光的眼眸此刻正含笑望着音响，似在期待什么惊喜发生。
西门姑娘抱臂而立，银色云纹在素白靴面上若隐若现，凛冽气场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叶如烟顺着这双靴子抬眼望去，撞进一双比寒潭更清冽的眸子。眼前女子五官精致得如同刀刻玉琢，眉间三分冷意更衬得姿容惊心动魄。
短暂怔愣后，叶如烟敛起裙裾福身行礼：“小女叶如烟，见姑娘气度非凡，冒昧相问芳名？”
西门吹雪闻言眉峰微挑，寒眸如剑般刺向叶如烟。叶如烟？她舌尖反复碾过这名字，脑中飞速检索叶姓门楣，却只勾出白云城主叶孤城的孤高清影。她逼近半步：“你与叶孤城是何渊源？”
叶如烟垂首敛眸，声音软糯乖巧：“叶孤城是我远房表哥。”话音未落，她瞥见西门姑娘周身萦绕的寒意心底警铃大作。指尖无意识揪着裙摆，忽的灵光乍现，樱唇微张露出惊色，白玉般的手指慌乱捂住嘴。
眼前美人冷若冰霜的模样，莫不是表哥欠下的情债？可印象中素来清冷孤傲的叶孤城怎会做出始乱终弃之事？她偷瞄着西门姑娘腰间寒光凛冽的佩剑喉间发紧，心中已然上演了一出爱恨纠葛的大戏。
“西门吹雪。叶如烟…既出身白云城，想必你的剑不会让我失望。”
叶如烟脊背骤然绷紧，那双杏眼瞬间睁圆。少女强扯出一抹笑意，唇角却在微微发颤：“我的剑法不过是花拳绣腿，实在算不得会用剑。”
寒眸扫过少女闪躲的目光，西门吹雪腰间的乌鞘发出清越鸣响。叶如烟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没想到那清冷女子正是剑法能够抗衡叶孤城的西门吹雪。
纵使坚信表哥心性高洁，可面对这等惊才绝艳的人物…更重要的是她是西门吹雪。谁又敢断言他不会生出别样情愫？那看似无情的剑下说不定真藏着段不为人知的痴缠过往。
西门姑娘冷冽目光如霜刃般凝在叶如烟脸上，瞧着那抹娇俏面容瞬息万变，忽而煞白、忽而绯红，转眼又泛起狐疑的青灰色，她终于按捺不住，眉峰微蹙：“你有什么荒诞念头？
叶如烟如惊弓之鸟，猛地一颤，双手慌乱地在身前摇晃：“没、没有！”西门姑娘别开视线，剑锋似的话语划破凝滞的空气：“为何没与你表哥同行？”
少女指尖无意识蹭着发烫的脸颊，发间珍珠步摇轻轻晃动。她歪头抿唇，眼尾漾开几分赧意：“表哥说，他觉得我带着那两个奇异东西进寿宴会引起其他人不悦。”
但她的系统就是搞事系统啊，那又有什么办法嘛……叶如烟对着手指。
这系统自带的BGM播放功能号称能烘托气氛、叠加热血buff，要是完成升级，甚至能解锁同人圈里超火的“天幕”观影功能。可惜落在她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身上，辅助技能再花哨也是徒然。
叶如烟心里明白，若想让这鸡肋系统发挥作用就得傍上江湖中声名赫赫的大侠。可偌大江湖成名侠客个个行踪飘忽，想要结识谈何容易？
她好不容易攀上叶孤城这门远亲，满心欢喜地想用BGM为表哥的绝世风姿添彩，谁料那孤高剑仙竟嫌乐声聒噪，冷冰冰地甩下一句“莫要再放”，就拂袖而去，只留她对着系统界面欲哭无泪。
系统派发的奖励堪称现世杂货大礼包，从日用百货到解馋零食应有尽有，塞满系统空间时俨然能撑起一间琳琅满目的铺子。
她守着这些来自后世的宝贝，任谁出天价都舍不得转手——毕竟背靠城主表哥金银钱财从不短缺。但没了这些熟悉的味道日子怕是要寡淡得叫人活不下去。
叶如烟望着眼前这位名震江湖的剑神，心跳几乎要撞破胸腔。机会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砸在眼前，她哪里还顾得上矜持，急声道：“西门庄主！我去求表哥，让我跟着你闯荡江湖好不好？我能端茶递水、望风报信，保证不拖后腿！”
西门姑娘眸光骤然转冷，如同万载玄冰，周身空气似乎都为之冻结：“聒噪。” 仅仅两个字，带着拒绝和驱离之意。
叶如烟被那眼神冻得一哆嗦，但求生欲…或者说抱大腿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她生怕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溜走，素白长裙翻飞间脆生生抛下句“等我消息”，转身便朝着城主府方向飞奔而去，发间流苏在风中划出凌乱弧线。
按往日脾性西门姑娘早已离去，但那两个持续发出噪音的音响实在碍眼，如同完美剑招中的一道杂音。她需要确认这扰人清静之物是否会对周遭环境，尤其是百花楼附近造成持续滋扰，以及叶如烟这个噪音源是否会被彻底带走。
叶孤城素色锦靴踏碎一地银霜，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清冷神色，但周身气息比往日更沉凝一分，目光扫过那两个依旧在聒噪的古怪音响时，琥珀色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厌烦与审视。
他眸光从叶如烟发梢掠过，最终凝在西门姑娘身上，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如烟，随我回去。”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表哥，我是认真的！我想跟着西门庄主！”叶如烟急切道。
叶孤城沉默片刻，视线在西门姑娘冷若冰霜的面容和叶如烟写满恳求的脸上扫过。他深知这个表妹身怀异宝，留在白云城或许更易掌控，但她若执意离开…他看向西门，声音低沉，不带丝毫请求，更像是一种告知或提醒：
“西门庄主，如烟身怀异器，行止跳脱。若她执意跟随你去百花楼…”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叶如烟，“其行其果，自负其责。白云城不会过问。”
西门姑娘闻言目光与叶孤城在空中交汇一瞬，微微颔首。叶孤城的态度符合她的预期，也省去了不必要的麻烦。她本就不打算管叶如烟，只是那噪音源头需要处理。
叶如烟玉指轻掩朱唇，星眸绽出潋滟华光。眼前双影翩跹，素衣若雪，恰似两朵寒梅并蒂生。剑锋未动，周身剑意已凝成霜刃，冷冽眸光如淬寒冰，恰似双曜争辉，锋芒毕露。
她心下暗叹：若将西门吹雪换作男子，紫禁之巅、双剑争锋的惊世之景就要此时出现自己眼前了。
“如烟。”叶孤城蹙眉回首唤人时，却见表妹早已失了神。她杏眸圆睁，一眨不眨地凝望着西门姑娘清冷绝尘的侧影，樱唇微张，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叹与向往，全然忘记了周遭一切，连叶孤城的呼唤都未曾入耳。那副全神贯注的痴迷模样，让庭院里端方的景致都显得呆板了几分。
西门姑娘感受到那粘稠的目光，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一道冰冷刺骨、饱含警告意味的剑气瞬间锁定了叶如烟。叶如烟如遭电击，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利刃抵住了咽喉，满腔痴迷瞬间化为恐惧，脸色煞白地猛地低下头，再不敢多看一眼。
叶孤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锁得更紧，眼底掠过一丝对表妹失态的不悦，但也仅此而已。他不再言语转身离去，白色身影如孤云般飘远。
一路上叶如烟小心翼翼地跟在西门姑娘身后数步之遥，再不敢像之前那样叽叽喳喳。她几次欲言又止，想问西门剑神与花满楼的关系，为何独住百花楼，但想起刚才那冰冷刺骨的剑气警告喉咙就像被堵住一样，半个字也吐不出来。西门姑娘步履不停，仿佛身后空无一物，连一丝余光都未曾分给叶如烟。
百花楼尚有空房可供歇宿，叶如烟鼓起最后的勇气，红着脸颊小声嗫嚅：“西门剑神…我、我能和你同住吗？” 西门姑娘脚步未停，冰冷的话语随风传来，毫无情绪波动：“休扰我悟剑。”
烛火摇曳的客房内，西门姑娘专注剥着水煮蛋，细细剔除每一处蛋壳，确认蛋莹白无瑕后才慢条斯理送入口中。待咽下最后一口，余光瞥见叶如烟变戏法般摸出一袋油纸包——竟是个冒着热气的汉堡。
西门吹雪的目光在汉堡上停留了不足一瞬，如同看到一件完全不相干的物品。她前世自然认得此物，也知道做法，但此刻在她眼中，这与路边的石块、飘落的树叶无异。
油腻的面包、酱汁和肉饼，与她追求极致纯净的饮食之道背道而驰，甚至带着一丝“不洁”的意味。她漠然移开视线，仿佛那汉堡从未出现过。
叶如烟看着西门剑神完全无视了自己珍贵的“家乡美食”有点失落，小声嘟囔着：
“虽不知为何西门剑神化作这般又美又飒的白皙女子，但不是何润东版西门吹雪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在下西门吹雪（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