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在下西门吹雪（四） 西门姑娘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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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上的月光被花枝剪碎。西门吹雪指间拈着半开的茉莉，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铜镜映出素白衣襟，令她想起万梅山庄的雪——那个真正的西门吹雪，剑上凝结的寒意怕是比雪更冷三分。
指腹摩挲着剑柄，冰冷的触感直透心底。同为剑神，男人剑出封喉的杀意，与她藏在表象下的锋芒，终究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江湖传言不假，剑术臻至化境时一丝破绽便能致命。而那位真正的西门吹雪，曾因柳钰系统光环的侵蚀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那光环并非魅惑，而是如同天规般强行扭曲意志，在他冰封的心湖上蒙上一层混沌的迷雾。月余间他如同身负无形枷锁，被一股非己所愿的“责任”驱使，竟在满座惊骇中应下了一纸婚约。
他依旧沉默寡言，眼神深处却似有寒冰在无声龟裂，流露出与“剑神”身份格格不入的困顿与滞涩。
直至西门姑娘闹婚礼那日，那冰封的意志终于挣破混沌迷雾的桎梏，如利剑出鞘般斩断一切扭曲的联结。婚书在冷冽剑气中化为飞灰，万梅山庄那座厢房亦在肃清亵渎的怒火下化作废墟。
掌心抚过腰间乌鞘，冷硬剑身映出她霜雪般的面容。虽自信实力足以慑服绝大多数敌手，然经此一事她愈发清楚，在这穿越者频现的江湖，这识海中的无形壁障是她隔绝穿越者手段的最后一道铁闸。
足尖轻点青石，西门吹雪倏然停步。垂花门下立着一道身影，乌发如墨，眉间一点朱砂衬得杏眼似含千言，水葱般的指尖却死死绞着绣金线的裙裾，连吐息都带着压抑的颤抖。那目光炽烈又复杂，时而如蜜裹糖，时而似霜凝刃，直刺而来。
西门吹雪眉峰未动，身形已欲侧转避开。那女子却骤然扑近，本能催动内力旋身卸力，丹田真气竟如陷泥淖，四肢百骸似被无形枷锁禁锢。温软身躯贴上来的刹那，西门吹雪眼底寒芒一闪——绝非武学擒拿，倒似…系统能力！
“西门吹雪。”女子滚烫掌心覆上她冰冷手背，胭脂香里混着令人眩晕的气息，““可愿抛却此剑，与我归隐林泉？”尾音像浸了蜜的钩子。西门吹雪意念微动欲引剑气，却发现身体竟被这诡异力量暂时禁锢。
系统仅护持识海，对这等强行禁锢躯壳的异力竟是无用
西门吹雪唇线紧抿，目光如冰锥刺向对方。她凝神聚力，经脉中真气竟有逆乱之象，束缚稍松的刹那她身影疾退，乌鞘长剑已然出鞘，寒光映得女子脸色惨白。
“剑即我命。”她语声寒彻，剑锋所指，空气凝滞。
西门姑娘声如寒泉击石，“莫在妄念中自毁。”目光扫过女子低垂的眼睫与夜风中翻飞的裙裾，无波无澜。最终只余一句：“江湖路险，自重。” 不等女子再次出口，西门姑娘的身影已如孤鸿远逝。
明玥凝视着西门吹雪远去的方向，眼前淡蓝色光幕浮现。「令西门吹雪弃剑归隐」的任务栏猩红刺目，0%的进度旁赫然标注着倒计时：365天0时0分。
“……真是道难题。”她摇头，发间银铃轻响，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如同枷锁扣下。
明玥眼前闪过西门吹雪白日里那拒人千里的冰冷，指尖轻点界面调出任务策略：
“比原主更易接近又如何？”茶楼檐角铜铃晃荡，明玥按着额角，视网膜上跳动的猩红任务框让她心头发沉——“渣遍全江湖”几个字在淡蓝光幕上森然醒目，系统机械音无情播报：「攻略目标已锁定——剑神西门吹雪，当前好感度：-30」
“要在这群人中周旋……”她对着虚空低语，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这任务无异于让她送死。
楚留香立于船头，修长手指闲闲梳理着被江风吹乱的发丝，眼中思绪流转。“楚哥，还在想西门吹雪的事？”柳钰走近，望着楚留香微蹙的眉峰，语气带着刻意的关切。
楚留香低应：“名动天下的剑神，竟是女儿身……”话音未落，他忽而轻笑，眼中兴味盎然，“更有趣的是，这位西门姑娘为护那白玉美人，倒显出几分……执拗的专注。”
柳钰脸色骤然阴沉，下颌绷紧。忆及那场被搅得粉碎的婚宴，西门吹雪执剑斩断红绸的孤绝身影，阴鸷之色如毒蛇盘踞眼底。
若非那女人横阻，他早已礼成，成为与剑神比肩、名动江湖的存在。
他强抑翻涌的怒意，喉间挤出冷笑：“不过是个不知所谓的异数，楚哥何必费神？”
西门吹雪忽觉一丝异样，似有阴风拂过。然世间谤议何其多，她心若磐石，自不会为此分神。残阳余晖刺目，她抬手虚挡。穿越者只要不犯及己身，便与她无关。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默念此念，指尖触到怀中叠得齐整的银票——护送白玉美人之酬。忆起将其递向花满楼时，他只是温和一笑，轻轻推回：
“姑娘风尘劳顿，所得正当。百花楼清茶淡饭，本就不值几文，何须挂怀。”
他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煦暖，仿佛拒绝的不是一笔可观的财富，而是拂去一片偶然飘落肩头的花瓣。那份对身外之物的全然不在意，以及话语中对她付出的认可，让西门姑娘最终收回了银票。
她望向镜中沾染尘霜血渍的素白长衫。目光扫过绯色蜀锦、月白软绸，最终落于一匹带着银线暗纹的白色绸缎上。
“此匹。”
西门姑娘身无长物，唯有手中乌鞘长剑，价值连城。
门闩轻落，室内归于寂静。她反手拂灭案头残烛。摇曳的光影在墙上拉长，素衣委地。
白日的异世女子、柳钰眼中怨毒……皆是过往云烟。长剑横于膝上，冰冷的剑鞘贴着肌肤，是唯一恒常的真实。她闭目调息，心神沉入空明之境。
明日自有明日之局。万般纷扰在意识沉入虚无的瞬间，尽数归于寂灭。
月光无声流淌，勾勒她的唇线——此身此剑，唯向今朝。这便是她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