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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在下西门吹雪(三) 西门姑娘和 ...

  •   暮色浸染百花楼飞檐时,西门姑娘终于在此落定。听闻“西门吹雪”四字,花满楼斟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旋即恢复行云流水。那停顿短暂得如同错觉,他面上笑意依旧温和如春风拂槛,自然地转向声音来处:

      “原来是西门姑娘,百花楼空房尚余,姑娘若不嫌弃,可暂居于此。”

      声音清朗温润,不带丝毫犹疑或探究,仿佛接纳一位名为“西门吹雪”的姑娘,与接纳任何一位需要栖身之处的旅人并无二致。

      西门姑娘向来不喜揣度人心。她抱紧怀中乌鞘剑,冷冽目光直直盯向他:“为何。”你不是讨厌西门吹雪吗?为何肯容我。

      花满楼温声道:“名字相同,人却不同。姑娘是姑娘,西门吹雪是西门吹雪。” 他的声音平静温和,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抚平躁动的力量,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道理。话音落下,西门姑娘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喉间溢出一声轻哼。

      她盯着对方平和宁定的面容,半晌才吐出两个字:“多谢。” 声音如同碎冰相击,不带丝毫暖意。

      花满楼笑意温软如三月柳风,并不追问:“百花楼能招待姑娘,是花某的荣幸。姑娘但住无妨。”

      西门姑娘不再看他,只将目光投向窗外沉沉暮色,周身寒气似乎又重了几分。花满楼亦不再多言,只微微侧首,仿佛在倾听晚风穿过花枝的细微声响,空气中那份无形的界限感,他已了然于心,并报以无声的尊重。

      柳钰揉着发疼的后腰仰头望去,只见那道月白身影立在房檐,纸扇轻摇间好似带起一阵郁金花香,连拒绝话语都带有几分笑意与调侃:“柳公子若再翻墙,楚某明日便要在墙头插满碎瓷片了。”

      檐角铜铃叮咚,似在嘲笑他屡战屡败的窘境,想起前几日万梅山庄的那场闹剧,柳钰忍不住低骂出声。

      他曾试图用系统光环惑人心智,光环的确短暂扭曲了西门吹雪的心绪,让他眼中映出了自己的身影。

      可剑神的意志岂是外物可长久蒙蔽?效力消退的瞬间凛冽纯粹的杀意便取代了短暂迷惘。西门吹雪提着剑将他追出百里,剑气纵横间万梅山庄那座二人曾短暂相处的厢房已化作废墟,那追杀非关情爱,而是对亵渎剑心者的肃清。

      “楚香帅当真铁石心肠?”柳钰抖开玄色大氅,如蝶般轻飘飘落在窗前,眼尾朱砂痣随着笑意轻颤,“就不怕江湖传言说盗帅不解人意,连个流落江湖的可怜人都不肯收留?”

      楚留香折扇轻点掌心,温雅面容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眼神却清澈而疏离:“柳公子言重了。楚某不过一介漂泊之人,自顾不暇,实难留客。公子这般人物,自有广阔天地。”夜风掠过他鬓角碎发,却吹不散柳钰眼底势在必得的光。

      西门姑娘倚在墙边,指尖卷着一缕发丝。这些日子寄居百花楼,虽未受怠慢,但非长久之计。她决定找点事做。

      江湖悬赏榜前,她纤手随意撕下几张黄纸。杀人越货的勾当,或是刀口舔血的保镖任务,在旁人看来有失“西门吹雪”名号的风范,她却满不在乎地将令牌往腰间一挂。

      目光扫过“白玉美人”四字下缀着的两千两赏银,神色未有丝毫波动。金伴花宅邸那尊玉雕在她心中引不起半点涟漪,唯“楚留香”三字让她指尖在剑柄上摩挲了一下。

      盗帅又如何?她不惧任何人。随手将悬赏令揣进绣着红梅的锦囊——这身剑术不是白练的,她要会一会这踏月留香的对手。

      “闻君有白玉美人,妙手雕成,极尽妍态,不胜心向往之。今夜子正,当踏月来取,君素雅达,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

      碎纸屑如雪片簌簌飘落,西门姑娘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纸张撕裂的脆响。

      “姑娘?”金伴花的声音带着三分讨好七分忐忑,“不知何时能…”话音未落,寒光骤起!乌鞘剑贴着他耳畔钉入立柱,木屑纷飞间,他望着少女眼中翻涌的纯粹剑意,喉结艰难滚动。原以为是借名号招摇的花瓶,此刻才惊觉这双握剑的手,其专注与冰冷,竟似比传闻中的剑神更甚。

      “今夜子时,暗哨全撤。”金伴花望着少女转身时翻飞的衣角,突然觉得,或许她真能守住白玉美人。

      西门姑娘坐在太师椅上,指尖绕着半凉的茶盏画圈。烛火明明灭灭,将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忽长忽短。房梁上的呼吸声轻若游丝,却逃不过她自小浸在剑意里养出的敏锐,连对方衣袂扫过梁木的细微响动都清晰可辨。

      “阁下既然已经来了,何不出面一见?”

      西门姑娘忽然将茶盏重重搁在案几,瓷木相撞的脆响惊破寂静。月光透过雕花窗棂爬进来,在她握剑的指节上流淌,仿佛随时会凝成锋芒。

      整座屋子陷入死寂,唯有夜风卷着纱帘。

      楚留香踏月而下的身姿优雅从容,广袖间滑落的白玉在月光下流转温润光晕。

      他执扇轻点眉心,唇边噙着一抹惯有的从容笑意:“姑娘好耳力,楚某这点微末伎俩,献丑了。”

      西门吹雪霍然起身,利剑的寒光与白玉的清辉在半空相撞。她盯着对方掌心那尊玉雕,眼神一冷:

      “盗帅好算计,用假消息引我守空宅,自己却暗度陈仓。”

      话音未落,剑尖已抵住楚留香咽喉,“不过例行通知?我看阁下是想炫耀手艺。”

      楚留香以扇骨虚虚一引,并未触碰剑锋,动作行云流水,将白玉往前示意半寸,语气温和依旧:“姑娘误会了。楚某行事,素来先礼后兵,留帖是规矩。此物权当楚某扰了姑娘清静的歉意。”

      他目光清亮,带着一丝探究,“只是楚某好奇,姑娘这般剑术,为何甘为金老爷守这方寸之地?”

      寒月将两人对峙的剪影投在金伴花惨白的脸上,西门吹雪握着剑柄的指节骤然泛白。“今夜子时?”她的声音冷得能凝出霜,目光钉在金伴花瑟缩的身影上。那商人喉结剧烈滚动,颤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指向楚留香手中的玉雕,便被一声轻笑截断。

      楚留香朗声一笑,身影如流云般旋起,广袖拂过,卷起一地月华,白玉美人在他指间灵动一转:“金老爷,楚某告辞了!”

      话音未落,人已如白鹤般掠上飞檐,瞬间融入夜色。那潇洒从容的姿态仿佛不是盗宝被阻,而是赴宴归来。

      当众人呼喝着追向夜色时,西门姑娘反而抱臂倚住门框,目光沉静。她确信,楚留香的目标,始终是这里。

      夜枭的啼叫划破死寂,楚留香足尖轻点,如鬼魅般无声掠回空荡荡的内室。月光从天窗倾泻而下,照亮墙角那尊黑沉沉的保险箱——本该守株待兔的众人早已不见踪影,唯有一抹白衣如雪,正静静立于保险箱前。

      乌鞘剑泛着冷芒,映出西门姑娘微扬的下颌。她望着不速之客,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盗帅的戏码,演完了?”

      楚留香摸了摸高挺的鼻梁,折扇拍在掌心发出“啪”的脆响,笑容坦荡,带着棋逢对手的欣赏:“姑娘慧眼,是楚某小觑了姑娘。”

      空气凝滞,唯有彼此的气息在寂静中交锋。西门姑娘指尖摩挲着剑柄,目光扫过对方袖中若隐若现的假玉,一切了然于心。调虎离山,再折返取真,这把戏,瞒不过她。

      “姑娘,得罪了。”楚留香笑容未变,身形却已如轻烟般晃动,并非强攻,而是试图以绝顶轻功绕过剑锋直取目标!

      剑光乍起,如冷电破空,精准地封住楚留香所有可能的前进路线。剑气森寒,逼得他不得不旋身后撤,眼中讶异更浓——这剑法之快、之准、之冷厉,竟真有几分那位“剑神”的神髓!

      “好剑法!”楚留香由衷赞道,然而他身法更快,如风中柳絮,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剑锋。两人在内室狭小空间内展开无声的追逐与拦截,身影交错,剑光流影与月白衣袂翻飞,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楚留香意在取物,无意伤人,身法灵动到了极致;西门姑娘剑意纯粹,招招封喉,却始终差了那绝顶轻功一线。

      “金老爷!人在这里!”院外突然响起家丁的惊呼和杂乱的脚步声。显然有人发现了折返的盗帅。

      楚留香身形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遗憾,随即化为惯有的从容。他朗声一笑,放弃了继续缠斗,身影如流云般向门口飘去。

      月光如水漫过窗台,楚留香望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家丁,非但不恼,反而朗声笑了起来。他潇洒地一拂衣袖,姿态依旧从容不迫,仿佛身处雅室而非包围之中。

      “金老爷好运气,得遇西门姑娘这般高手。今夜是楚某叨扰了。”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中西门姑娘冷冽的面容,拱手一礼,洒脱道:“今夜能见识姑娘风采,楚某此行不虚。山水有相逢,他日有缘再会。”

      楚留香后退两步,身形如流云般轻盈跃起,足尖在檐角一点,便如鹤影投林,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余一缕若有似无的郁金香气息。

      金伴花望着空荡荡的屋檐长舒一口气,袍袖下的双手还在微微发颤。西门姑娘将银票利落地塞进腰间锦囊,乌鞘入鞘。

      “多谢姑娘护宝之恩!”金伴花颤巍巍地作揖,却只捞到西门吹雪远去的衣袂残影。夜风卷起地上遗落的假玉碎屑,金伴花俯身拾起底座,发现上面刻着行小字。

      他望着西门吹雪消失的方向,摇头苦笑,这一夜,江湖又多了桩真假难辨的趣闻。那假玉底座刻的字正是:

      「赠佳人守玉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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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首先要道歉作者鸽了几个月的不负责行为,其次得到喜欢我笔下人物的评价是我荣幸,作者回顾一下发现以前写的简直就是黑历史,全文内容大改,改完后再解锁,不要着急。请大家多多评价!你们评价才是我更新的最大动力。接下来得到的评价我会一一回复,还是那句希望大家多给点评价,哪怕只是一句话我都会很开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