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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七十 清者还以清 老夫人呵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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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呵斥众人将白鑫怡提来。不多时,管事回禀:“老夫人,大夫人她,大夫说,大夫人滥药成疾,更......更服食人股方汤,以至中风,怕往后不得康复了。”
众人倒吸凉气;白氏不但作恶多端,居然还用悖逆人伦的东西满足口腹之欲,简直比禽兽有过之不及。而和她相关的人,心中也无不解恨,若做尽伤天害理还能允她言辞狡辩,那就是老天有眼无珠了!
老夫人起身,对管事怒喊:“报应!这就是毁我侯府的报应!你们把她给我扔出府去!让她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她吼完连连喘息,申屠茵和张姮帮忙安抚,可还不等管事去办,夷州派来专使宣旨。
“显德七年,粟州待招白术,与其妹,现平留侯妻,三品正夫人白氏女经查,乃昙国奸细,私通卖国长达五年之久。秉承大主之意,立斩不赦,白氏贬为庶人待听刑责。平留侯识人不清,泄漏军机更引边境不安,着令废除平留侯之位,褫夺申屠凌英公及夫人,县主之衔。跪恩!”
老夫人即刻晕倒,众人簇拥慌乱时,专使着令将申屠琂和白鑫怡一并押到城外棺身庙扣留,静待夷州进一步刑讯。
申屠昀未受牵连,但如此噩耗,怎不引得族内大乱?
但最主要的,还是谨防那隐蔽分子浑水摸鱼。所以几乎是同时,赤甲军将整座大府团团包围,与南唳,执吾卫,唐门和寒鸦展开详细搜捕。
至于龚家,趁势把姜府包围,因为现任家主姜至翀忽然口吐黑血,明显是身中剧毒,正好以保护和纠察凶手为名,把戚临和戚睿轩隔绝开。
唐沨被紧急请来,可把过脉,连连摇头,可见大限将至,内院顿时哀伤一片,抽泣不绝。
张姮和申屠茵商量尽早备下寿衣寿材,忙起丧礼事宜,直至深夜,府门还是大敞,灯火通明。
申屠昀料理完外面的事,守在老夫人床前,过了三更她才转醒,不进水药,只交代后事般问申屠琂如何?
“母亲放心,兄长虽在官身庙,但都吩咐妥当,没人为难。他也担心母亲,还请您保重。”
“事已至此,你还怨我吗?怨母亲偏了你的心。现在没有外人,我也......我只听句真。”
“......我曾怨过,但母亲没有苛待过我,衣食无忧,所有都是儿的错,本是我识人不清,引狼入室,寒了您的心,害了兄嫂和侄儿,甚至祖宗基业都不得保全。”
“唉,这岂能怪你?家族兴衰向来如此,就是先帝不也落得那般结果?可见世事无常,即便没有那作孽的,申屠氏也未必走得长远。”
“是。”
“想来我大限将至,只望你能救你兄长一命,他,他毕竟是你兄长,纵然糊涂对不起你,也还是,是薇儿的亲生父亲......我不求他再来见我,但求你看在薇儿的份上,救他一命吧。”
申屠琂背负的罪责岂是申屠昀想救就能救的?指望朝廷能看在他兢兢业业的份上,把所有都压在白鑫怡身上。
老夫人又含糊道:“你兄嫂,终是我对不起她,可我也是被蒙蔽了,待我之后,你将他们的灵位安送回宗祠......至于容鱼珠,她与白氏狼狈为奸,落得凄惨也是命里注定,不论将来留否子嗣,只要长房不绝,是卖是杀,都随你们。我,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茵儿......”
“母亲放心,只管静养,我不会让茵儿委屈。”
“不,你误解我的意思,茵儿出阁后,我总觉得哪里不妥,如今明白,戚氏为人,绝不可信。想她那么要强,谁能预料结局?也是我害了她,若能转圜,务必帮她那份脱离苦海。”
老夫人说罢,就陷入昏昏沉沉,申屠昀又守了半个时辰,她才又掀开眼皮,虚弱道:“你们很好,是我糊涂,所受都是咎由......别,饶了她......琂儿,我......你.......”
“母亲!”
申屠昀惊呼,然而老夫人已经气绝魂归,内院大府一众,登时哭声震天。
张姮吩咐摆设灵堂,供果燃香,与申屠茵为老夫人净身入敛,天将亮时,一应布置齐全,申屠昀吊着颓废的身,往官身庙去告知申屠琂,兄弟二人也就化去干戈,抱头痛哭。
白鑫怡瘫在旁边的栏室,虽不在抽搐,可还是直愣愣看着木梁,张口留着涎水,面黄肌瘦,沦落的像个乞妇。
六月初,夷州又发旨意,申屠琂罪责难逃,本是斩刑,但几经商讨,对功臣之后还是网开一面,最后以流放定罪,不日起行。至于白鑫怡,宣旨人送递来白绫,意思也就明了。
之后,老夫人出殡日至,既然已经褫其位,丧仪便不能僭越,只请僧道诵过《洗华》和《往生经》,各门亲疏吊唁完,烧了随葬纸扎,进香起坟,也就入土为安。
申屠琂受照顾,没有刑具加身,看押也多是旧熟,沿途还有龚氏,等为老夫人磕过头,申屠昀将张药方递给他道:“药方和信,兄长只管收着,随墨那也提前知会,一应妥当,往后书信不会阻碍......可还有别的交代吗?”
申屠琂扫过狭长的送殡队伍,眷氏跪在队伍后,哭得撕心裂肺,丈夫就在不远,也不过来见最后一面,只怕悲伤更多是为着自己。
他摇摇头道:“粟州以后就牢二弟费心。另外,我想将薇儿过继给你和弟妹,实不瞒你,只有薇儿和肃儿,我才觉得骨肉联系,至于旁的,非我所愿,事已至此,也不想再管。”
张姮此时牵着申屠薇过来,申屠琂即便不舍,也不得不叹句无奈,蹲下身柔声祈求:“薇儿,父亲要走了,让父亲,抱抱你好吗?”
申屠薇看了看张姮,然后才点点头,申屠琂搂着她,哽咽无语——相伴时不觉,偶然父子联系,却为着分离,悔意晚矣。
眷氏见此景,才忙抱过申屠蕙跑来,许是想煽煽情,顺道提点往后的位置。
可申屠琂早就厌恶她,放开申屠薇就决然上路,闹得她左右不是。
张姮让时夏把孩子抱回府,理由是别烟熏着,眷氏不敢造次,现今府里的依靠一朝不在,只得趁申屠昀分神凑近道:“夫人,我,二姑娘暂时离不开我的,这以后......”
“放心,自有你的好去处。现下正忙,以后会做详细安排。”张姮冷冷道,眷氏以为她心软,忙道:“是,我知道夫人看在薇儿的份上,是不会让她亲娘难过的。其实妾身所求不多,只望以后安稳度日,将二姑娘抚养成人,至于薇儿,往后夫人有亲子照顾,我也可以再养的。”
然后就退回自己的位置。
申屠昀低声道:“该留的留了,不该的,也要清理了。”
张姮附和道:“是啊,是时候,好好清理了。”
翌日官身庙,张姮站在栏室外,看白鑫怡还是半死不活,奚落道:“大夫人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是这么个光景吗?”
那瘫死之人,听罢竟强撑站起,厉鬼似的冲到木栏怒骂:“贱人!我时运不济,才给你这贱货可乘之机!若我当初手段再狠些,你以为你能站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不装疯了?”张姮悠然道:“也是,人走茶凉,也就是我,还来送你一程。”
“贱人!你以为除掉我就能掌控粟州!殿下就会全心全意地信赖你!?做梦!”白鑫怡张牙舞爪道,张姮但笑不语,面前抬来张木桌,斗大的木盒放置正中,边抚边问:“不想猜猜,我今天给你带来了什么陪葬大礼?”
白鑫怡死死盯着,似是想到却不敢言说。张姮便道:“既然不想说,那我告诉你,这里面,正是昙国太子,谭冥中的项上人头。”
“你胡说——!!”白鑫怡尖利的喊声,惊得屋外的鸟雀纷飞,她不可置信地指着盒子,又看向好整以暇的张姮,质问:“这不是殿下!你骗我!想让我对你俯首称臣?!你!你竟敢背叛殿下!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善于说谎的人,不相信真言,我可以理解,你不方便,要不要我帮你打开,让你们久别重逢下?”张姮作势要将盒子打开,白鑫怡惊恐后退,缩在角落,用杂乱的头捂着自己的脸。
或许她不是不信,只是不愿谭冥中看到她现在失败的糗样,哪怕对方已死。
“你不奇怪当初的轩辕草,是怎么断的吗?你又是怎么浑身抽搐不能自已?不得不咽下蚩炎丹?而玉螺怎么忽然喝药进补?你又非得用她熬成一锅水,妄图让你绝根的身体再次有孕?”
白鑫怡颤抖得更为厉害,张姮叹道:“其实我要捏死你,就这么简单。现在,你想明白了吗?”
白鑫怡红着眼睛问:“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不是殿下的人你是谁?!”
张姮道:“不必费心为你背后的人刨根问底。或许你觉得自己还有价值,他还会利用你,但很可惜,他从未指望过你,就像谭冥中,当初把你们这些棋子送到粟州也再不指望,边关一役才是他的目的,失败了,那你们和他的结局,就只有抱着遗憾,客死异乡。”
“他不会放过你这贱人的!”白鑫怡咬牙切齿道:“你以为你赢了我?你才错了,大错特错!我死,申屠昀也会陪着我死!你以为你能猖狂多久?!”
张姮拍手称赞:“沦落至此,还能做出胜者的姿态,我佩服你。但可惜你的底牌早就没了,林蝶不会失手,我也同样。”
她绝想不到,那年赏雪送给她的盆栽里,有只不惧严寒的冰凌虫,所谓的布局,其实早早就已经开始。
“林蝶?林蝶!啊啊啊!!不要!!不要啊!!!”白鑫怡惊恐的在狭隘的室内发疯,尘封的往事一朝揭开,依旧让她癫狂无措。
张姮看够了,背过身道:“行了,该叙的话都完了,是时候送我们这位大夫人好好上路了。”
寒鸦的人取过白绫,绕住白鑫怡纤细见骨的脖颈,把她吊到半空,双目几欲挤破,口舌纷飞,直到她再也不动,死状骇人。。
张姮竟视而不见,离开官身庙又道:“把人碎了,丢到城外的乱葬岗。她不会孤单,眷氏那些人,还等着她叙旧的。”
她踏上车后,南唳说道:“那人不在,看来他真的另谋出路了。”
“申屠琂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假申屠楀不会浪费时间。而申屠昀常年用药,会是他的新契机,倘若城内寻不到,可能已经离开,在别的府邸栖身,蓄谋以待。”
“你还想继续留在粟州?”
“你们不会以为走了申屠琂,死了白鑫怡,事情就结束了?”
“随你,不过公爷那,可没我那么好打发,”
“我知道,不过眼下要紧的,还是申屠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