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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六十九 洗尘 老夫人在唐 ...

  •   老夫人在唐沨救治下病体缓和不少,申屠琂照例服药,少些冷汗微颤,也就无人察觉何异样。
      成素近日看申屠楀频繁出入大府,更为亲自申屠琂煎药,以为他得了赏识,可才凑近,对方竟猛地转头瞪她,眼神出奇的凶狠,以为是他作弄,故作乐呵道:“干嘛啊你,才几天不见,给大老爷煎个药就不认旧友了?”
      申屠楀忙道:“你啊,走路没声,吓我一跳。”
      成素道:“还是我的不是了。瞧瞧,也没见得什么赏,管家把煎药都推你忙,巴巴赶着,还不如去二府。”
      申屠楀道:“等晚些我再去凑热闹,现在大老爷的药要紧。”
      成素暗自怪道:当初陈留侯闭门不见才去不得,如今二夫人不但好了,还总管两府事宜,他反倒裹只不前,莫非也不想阿瑛?
      且他始终埋头盯着药罐,和往日大相径庭,想开口,可还是把话咽下肚,最后和来取碗碟的管事媳妇闲聊,顺道离去。
      “嫂子,最近都是楀哥儿来给大老爷煎药吗?”
      “是啊,我们都说他没眼见,如今谁有事不往二府巴结,偏他是个浆糊脑。”
      “不对吧,他原先不也紧着二府去吗?徐夫人难道亏待他了?”
      “都是自己拿主意,谁说的好?不过那会儿大夫人倒经常赏他,许是为着那点情面吧。”
      成素越想越奇怪,再联系方才那股狠劲,别不是申屠楀想趁机报复白鑫怡吧?
      原先全姨娘折腾楀母,他就私下轰猫去报复,万一这节骨眼又私做主张,那还得了?忙求那媳妇带她去二府,找节瑛看能不能阻止他胡来。
      可她非但没寻着人,反因为四处张望惹来质问,好在尧尧记得她的声音,这才没事。
      成素忙把申屠楀的事讲了,对方答应帮忙转告,等借着申屠薇吃午饭,忙把事说给了时冬,她才让张姮知晓。
      翌日,申屠楀被唤来二府,问什么就照实说,甚至指天发誓就是为申屠琂熬药,看着并不异样,也就嘱咐几声,打发他走了。
      门帘刚落下,墙角那只狸花就窜出来,冲外面呲牙,表情凶狠,足可见申屠楀的确有鬼!
      南唳在梁上说道:“那双眼睛透着高深莫测,且步调,也很有章法。”
      张姮道:“寒鸦和唐门数次受挫,只得你亲自盯着他,倒也有好处,至少不隐居背后了。”
      她又让时秋进来,说道:“让寒鸦把节瑛放了吧,另外那叫成素的,也给个理由留下。至于大侯爷的药,他天天服食,对方要留后手,肯定会从城外寻找替代,你们务必留心能成瘾的药材。”
      南唳道:“顺便找找真正的申屠楀。如果他的转变不是受环境影响,那多半是被人冒名顶替了。”
      而顶替,也就意味着......张姮不愿再想,佯装无事,继续安排洗尘大宴。
      西彰公驾临,粟州没有表示实在说不过去,所以牡丹宴后,专门在观云楼重新摆宴迎接。
      只这次,宾客各个拘谨心慌,与其说是赴宴不如说是听刑,特别是李充炳恶惩容姨娘的事,让那年十五用歌姬比评张姮的客人死活瘫痪床榻不敢登门,就可想而知今次的宴会有多来者不善。
      申屠茵和戚睿轩带戚临前来,谎称戚夫人病重,各种缘由,谁敢多问。然后是龚家和盛家,姜府姗姗来迟,依次序刚坐稳,便听人喊李充炳到,又慌忙起身,低头迎接。
      李充炳径直往主位走,鼻腔不顺,不经意一哼,有胆小的客人直接腿软趴在地上。
      老夫人也知此人得罪不得,近前就请他落座。
      李充炳道:“老夫人客气,我这人就是杀戮太多,才煞气不绝,但愿不会搅了宴会的兴。”
      张姮淡笑:“怎么会?又没爱闹事的,父亲这么说就见外了。”
      李充炳斜了她一眼道:“我虽然赴宴不多,可也知道除了酒令赋诗,总有些贪杯的喜欢比拟取乐。就比如,把谁看做不入流的歌姬舞女,亦或让主家当众卖弄,说是助兴,却是为满足自身那点龌龊的好奇。”
      来客中已有人昏厥,李充炳又道:“呵!做人,难免对未知好奇,不过凡事总往恶心的地方想,这种人也清白不到哪去,充其量是个睁眼瞎,倒不如真瞎了来得省事。”
      赤甲护卫捧来数个托盘,尽管隔着遮布,可一对血肉模糊的圆物还是让人清晰可见,众人跪地求饶。
      李充炳笑道:“诸位这是做什么?江州特产而已,全赖路途颠簸,才不慎压出水渍,难不成你们以为,我真要你们吞谁的眼珠子,好让你们涨涨心眼。”
      “公爷饶命!公爷饶命!!”
      “是白夫人!都是白夫人让我们误会的徐夫人!人是她请的事也是她安排的,可和我们没关系啊!”
      “公爷饶了我们吧!是我们有眼无珠!饶了我们吧!”
      做贼心虚的纷纷喊叫,倒比乐章来的顺耳,李充炳对面色难看的申屠琂道:“这又事关白夫人,如此佛口蛇心,算不算侯爷有眼光?”
      老夫人正要和缓,哪知又揪来十几个人,有管家,媳妇,小厮,无一例外,均是内院厨房的。
      “你为着体面,可我眼里容不得沙子。”李充炳对张姮说完,又对老夫人道:“您虽然年事已高,可有些事怕也不糊涂,特别是在眼皮底下不轨的,那有什么想问的,尽量问吧。”
      事已至此,西彰公就是为张姮不惜把家丑说与外人。
      老夫人后悔,可也骑虎难下,只能指着一干人,让他们统统召来。
      他们并无遭罪,可眼神透着比受刑还甚的恐惧,忙道:“老夫人!这都是大夫人的吩咐!我们,我们,她按着我们的性命,我们不敢不听啊!”
      白鑫怡新婚燕尔后,顺利掌管大府开始,就让身边人,暗中在内院厨房,在老夫人的饭食里掺杂至寒至毒的鹭虾籽,冒充白盐,以至于老夫人愈发畏寒,可都被年迈之躯,旧病遮掩。后他偶然发觉,白鑫怡也是担心他们这些老人忽然失踪造成怀疑,就以性命威胁。这多年不光是饮食,内院所用的布匹,毛毯,熏香,轿辇,坐垫,首饰,花草无一例外都有痕迹。
      老夫人听得瞠目结舌,此时有人把从厨房启来的盐罐摊在桌上,细微的颗粒,零零散散有着白得不寻常的东西。
      接二连三,又有人被提来,都是往日看着乖顺的,他们招供,也是白鑫怡让白苓故意勾引曾敬琮,破坏申屠茵的婚约。后利用修缮契机,往二府卧房浇灌致女子雪崩的草灰香尘。一计不成,便利用眷氏挑起后宅诅咒争端,授意容鱼珠暗中抓来疯狗,进府袭击,目的当然是加害,后怕事情败露,便想陷害曹瑞兰,也顺便除掉有孕的全姨娘。最后,甚至对重伤未愈的申屠琂,熏挑情欲迷药,让容鱼珠有孕。
      桩桩件件,无不让人唏嘘——平留侯的枕边人,竟如此歹毒,恶贯满盈!
      申屠琂听得脑海空白,申屠昀来到跟前,用只有他们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事,你不信,我不强求。白鑫怡当初的确与我先识,可为何我后来离开成康,她有对你讲过?又怎么成了你的夫人?你那天醒来,真没有半点怀疑?”
      申屠琂哑口不语,申屠昀嘲讽道:“她已是你的人,我不妄加评论。但是,她能让容鱼珠在你昏迷时行苟且之事,可见此道,她很轻车熟路,包括陷害长嫂,害死肃儿。”
      申屠琂站起,揪着他的衣襟质问:“你说什么?!云芮?!云芮是她,还有肃儿也!!”
      他声音刺激到老夫人,挣扎着道:“你们在说什么?!说清楚!肃儿怎么?!快说!!”
      张姮道:“母亲,话如果我们说,会让人以为我们冤枉,既然话已经挑明,那当着在座,都不妨听听白氏曾经的罪责。”
      乐景易和薛凉押着瘸腿男子近前。他招认十年前,曾于专供侯府行马的马场做工,那年春起,他忙至深夜,便在马槽旁的草堆凑合睡去,以防误了侯府行猎。后半夜黎明,听草堆外有声,见有人影在长公子申屠肃的坐骑,那马鼻处鼓捣什么,只是一晃,当时并未留心。
      后来申屠肃骑马在林中与申屠琂失散,马匹莫名躁动,害其坠马,等寻到人,早就不省人事。本来主家之事于他无关,却见有人把马拖走,怀疑有人偷马,跟随只见男子把马割喉,马头更是烧毁,才想起夜半一事。
      彼时,府丞和全氏娘舅,老姑妈,以及全高早在外候着,等他们把全高爹留有的案底,与事发前后顺序讲明,又把私藏的指环交上,老夫人再也遏制不住,浑身颤抖的痛哭流涕!
      “可当事人已死,你凭什么说长公子的死,与白氏有关?”李充炳反而替申屠琂问道。张姮即让节瑛出列,她跪下道:“老夫人,奴婢本是尚阳谷家的外系,有个故事,不知您想不想听。”
      她自顾自道;当年,有对情侣两厢情愿,可某天男子为救心爱之人身中剧毒,不得不离开寻药,于是女子成为某府常客,男子兄嫂时时照应,关系愈发亲密,府内人也尽数喜爱貌美又善于言辞的女子。可殊不知,那女子乃世间罕有的畜生,地府来的阴毒魑魅,所做一切,不过是为暗害主妻,霸占男子之兄,做得高位的铺垫!
      她知主妻忌讳柳絮,于是暗藏对方鞋内,所居各处,引发种种不适,只都被时节遮过。同时间在发油掺杂蜜水,引蜜蜂误伤老夫人,代替前往照料,于香茶宴请间频频示好外客,暗讽主妻不尽其职,害主妻有苦难辨,更不慎流产,落人口实。
      那女子为鹊巢鸠主,于人前刻意表现的被刁难,哀苦连连,惹得流言盛起,直指主妻丑态。小月完后,主妻某次出府进香,被熏香迷晕,有人伪证她于庵堂外小院苟合,府内也是积怨,宗亲更纷纷指摘她大不敬和辱没高门贵地。老夫人忍无可忍,可碍于谷氏门面,没有当即责令将其休弃,直到一封写有谷家主的信函,扬言主妻□□,是非,嫉妒等大罪,与她和府里断绝关系,剔除宗祠,才将其轰赶。
      他们以为事情只到如此?那就大错特错。那女子为永绝后患,让亲故派人将其母家杀绝,至于那封断绝信函,实为冒名,最后将重病缠身的主妻推入水中,做出畏罪自杀的假象,更连其长子也惨遭设计坠马,连苟活都没能如愿。
      可始作俑者,却趁男子兄长醉酒自荐枕席,笃定他们不敢在主妻被弃以后,丑事外漏,于是便让她坐享荣华富贵,得逞至今!!
      节瑛说完,老夫人,申屠琂和申屠茵瞠目结舌,更不可置信,张姮倒理解;白鑫怡的手段并不高明,可胜就胜在对手并非心机城府,更不善与人争斗,所以除掉她不费吹之力。
      至于迷香,白鑫怡没对张姮用过的原因,其实是觉得她过于低贱,若轻易绝了,倒辱没她侯门贵妇的身份,何其可笑。
      “你所说的,都是真的?!”
      申屠琂质问,节瑛指天发誓:“奴婢若有半字虚言,白夫人自可安好,贱婢立时坠入地狱,拔舌投入火海,不得好死!”
      申屠茵道:“兄长!难道兄长忘了?!当时的大夫人可有白氏这大靠山!灭门亲族,伤害嫡嫂,毁我侄儿,于她来说真就那么难吗?!”
      申屠琂看着人物证,久久不语。在座也不敢窃窃私语,唯有心寒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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