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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四十七】初识西北 自踏入西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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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踏入西北地界以来,方渠他们一众西北军精神高度紧绷。他们特地亮出西北军旗帜,表明身份出行。
许是一路走来,父亲的旧部为我们提供了许多便利。我当下有些大意,不曾防备许多。
我们行至西北军后防线怀州城下,有一伙流民围住我们要吃要喝。
见流民中有老弱妇孺,我动了恻隐之心。
我伸手刚摸到干粮袋子,一个蓬头垢面的孩子迅速抢走我的整袋干粮。
而不会武艺的云含,则是被流民抢走钱袋和包袱。
多亏方渠他们手疾眼快,将我和云含的东西夺了回来。
方渠苦笑着说:“二姑娘,您不曾来过西北,不知此地民风彪悍。加之西北连年交战,百姓民不聊生,小偷小摸之人数不胜数,您和云含姑娘千万要小心。”
经过这次教训,我路上再遇到流民,会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方渠他们怕夜长梦多,也避免我们一行人过于显眼,决定分出部分人马连夜赶路,打着西北军旗帜,先行运送部分粮草进永宁城。
而方渠几人打扮成猎人,前去打猎一番后,他们将剩余的小部分粮草,掩盖成满载而归的猎物。
西北夜间寒冷,不适合在野地里搭帐篷过夜,方渠带着我们余下几人去百姓家中投宿。
这家百姓是一对老夫妻,他们无儿无女,小小的厢房被我们几个人挤得满满当当。
车上的猎物给了老夫妻一些做报酬,夫妻二人热情地端上粗茶淡饭。
待老夫妻离开,方渠他们谨慎的先行吃过饭菜,确认饭菜无事,他们这才让我和云含动筷子。
一路上风餐露宿,多靠干粮度日。我改了在家中挑嘴的毛病,面对久违的热饭热菜胃口大动。
而云含则展现出她随遇而安的天赋,我在登阳城里时常失眠,她却是日日倒头就睡。官道旁茶棚里的茶水混合有泥沙,云含待泥沙沉淀杯中,照样喝得痛快。
吃过晚饭,我闲来无事走到窗边。
我注意到窗边有个小神龛,走近一瞧却是长生牌。
我默念长生牌上的名字,竟是我的父亲,定安公兼西北军统帅唐昉。
我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我路上时常在想,我的父亲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部下和徒弟对他念念不忘,嘴上不停地在说他好。
甚至连这西北寻常百姓家中,也供奉有他的长生牌。
我想起父亲死讯传来时,母亲凄厉却不失畅快的笑声,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对于备受父亲冷落的母亲而言,父亲身死是她的解脱。
自京城家中与观晨对谈过后,我回想起,儿时家中许多不寻常之事。
那时我祖母还在,我起初时常会见到祖母,却不常见到母亲。
我模糊记得,祖母会当着我的面,反复对父亲念叨“佛堂”。
家中那个佛堂在祖母去世前拆掉了,拆佛堂的时候,家里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
人总会想起,自以为忘记的一些事情。
看着这小小的神龛,我居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母亲就是在佛堂。
当时祖母念叨着什么来的?是不是“你母亲不能出来,那你就自己走进去看她”?
那母亲为什么在佛堂不能出来?是不是谁把她关在里面?
我不敢细想下去,我的行动代替了我的思维,供奉在香火前的长生牌位被我挥手扫落在地。
方渠他们惊呆了,老夫妻听到响动也走进来。
见我破坏长生牌位,老夫妻对我又打又骂。只是老人手上无力,拳头落到我身上也不疼。
老夫妻要赶我出门,方渠他们上前阻拦。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闹剧,嘴里发出不屑的笑声:“不过是一群自以为是之人,你们自以为了解那个叫唐昉的男人,只会人人说他好!实则他此生冷待妻子,死后又给家里留下无穷无尽的麻烦,他不值得人们如此爱戴他。”
听我所言,方渠他们的脸上露出惊愕神色,老夫妻骂声更甚。
云含默默地取来外袍为我披上,我这才察觉脸上凉意,抬头看到漫天飞雪。
我在书上读到过,边陲之地气候寒冷,此时落雪不足为奇。
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听起来像是一队人策马狂奔而来。
不多时,为首之人策马来到我面前,竟是观晨。
观晨眉头紧锁,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模样:“西北之地艰苦,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笑说:“既然观晨你来得,我便来不得了吗?”
我的眼角余光瞥见,方渠他们对观晨单膝跪地行军中礼:“参见少将军。”
观晨掏出马鞍袋里的大氅给我披上,他自己翻身上马,又将我拎到马背上,嘴里唠唠叨叨的:“就知道你不熟悉这西北天气,必然衣衫单薄。”
我坐在观晨身后,轻声问他说:“哥哥,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观晨低声回答我:“这个问题,想来你一路走来已有答案。”
观晨轻踢胯下战马马腹,我及时抓住观晨的腰带。
观晨嘟囔一句:“宁宁,你是想勒死我吗,不会轻点抓着?”
我似乎听见身后,方渠在对老夫妻解释说,我是唐昉的女儿、西北军的二姑娘。
风声呼呼划过我的耳畔,我对观晨小声说:“人们都说父亲很好,可是我觉得,他不是一位好夫君。”
观晨附和我:“我也这样认为。”
隔了一会,观晨又对我说:“父亲无愧于天下人,可他唯独辜负了母亲这位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