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此身热忱，换天下咸宁》海仙喵

4、月下赏花会佳人 咸

　　咸宁听闻此言便是一愣，父亲公务繁忙，家中母亲早亡，咸宁对于男女大防之事向来神经大条了些。心想，既是两人明着相见有损清誉，那暗中相见不叫人知晓便是了，何况南将军武功高强，若是让他暗中到太守府上找寻自己，想来应当不难。白天人多眼杂，那么晚上岂不正好合适。
　　思及至此，咸宁轻松地抬起头道：“既然明着相见会有损清誉，那便辛苦南将军晚上来我府上找我吧。”此话一出，不止南忱，就连扶云与荷华也目瞪口呆。扶云忙垂下头，强忍住笑意，心想：“女人皆是猛虎，古人诚不欺我。”
　　荷华听闻自家娘子此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羞的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心中暗道：这哪是未出阁女子该说的话呀，分明是赤裸裸的表白，都怪平日府里没有主母，自家家主又将娘子当做儿郎养育，真是羞煞人也！未等南忱做出反应，荷华慌忙拉着自家娘子逃也似地出了将军府。南忱白净的脸上隐隐浮起一丝可疑的红晕，随即轻咳了一声，望向憋笑到发抖的扶云，背手道：“够了，险些憋死你了。”又轻哼一声，转身走向后院。扶云顾不上再笑，忙跟了上去。
　　府外，咸宁主仆二人上了马车，荷华连忙向咸宁道：“娘子，你放才说的叫什么话呀，让人听着岂不误会！”咸宁也自觉刚才失言了，忙向荷华保证道：“好荷华，原是我一时脑热，说的话唐突了些……”咸宁话音未落，只听马车边乔松轻唤：“娘子，娘子……”“何事？”
　　“我刚才看见华宠身边的贴身侍从赵诚未着华府家丁衣服，反而着一身黑衣，鬼鬼祟祟地往崇明街去了。”“你看得可真？”“千真万确，当时正是这赵诚领着家丁们对我拳打脚踢的，我记得真真的，绝没看错。”咸宁急忙叫停了马车，吩咐其余人等直接回府，自己则暗暗跟在华府家丁身后。荷华不放心自家娘子，也跟了上去。
　　主仆二人跟着家丁一路到了一家酒楼，眼见家丁进了酒楼。咸宁两人忙紧紧跟上，装作普通食客，在家丁隔壁的包房坐下。不多时，只听隔壁进来一人，对家丁低声说道：“八月十五中秋灯会之际，请贵府公子去西巷绛雪轩极乐阁与故人一叙。”说罢，便离开房间。咸宁心下一紧，更觉华府近期定是对宁安有所图谋。二人待家丁也走后，悄悄出了酒楼，回至府中。
　　“八月十五，绛雪轩……”咸宁低声念道，“荷华，叫管家派人去南将军府上，将此纸条给他。”咸宁吩咐道。
　　南忱接到贺府递来的纸条，打开后微微一滞，只见上面以娟秀的小字写道：今夜辰时，请将军至我府中梨树下，有要事相商。南忱不知为何此时脑中突然浮现了“月下赏花会佳人”几个字，片刻后又扶额，暗叹这小娘子真是有趣得紧，白天所说竟这么快成了真。
　　当夜辰时，南忱施展轻功来至太守府梨树下，只见梨树旁有一清幽雅筑，梁上绘着孔雀，看起来似是女子闺房，上悬一牌匾——鸿鹄轩。南忱失笑，鸿鹄轩，这哪像一个女子的闺房名字啊。此时，鸿鹄轩面向梨树的窗子轻启，只见一女子闪着小鹿似的清澈眼眸探出头来四处张望，忽地一阵风吹过，纷纷扬扬的梨花瓣如飞雪般洒向女子，女子轻抚耳后碎发，宛若一幅冬雪美人图，十分赏心悦目。南忱一时沉醉在此景中，凝目注释。
　　咸宁发现了站在梨树后头的南忱，轻声唤道：“南将军，南将军，我在这。”南忱此时方才回过神来，大步向窗下走去。走近些南忱才发现，咸宁身着月白色常服，松松地绾了头发，比白日见到的更觉清雅、灵动。“深夜劳烦将军前来，请恕咸宁无礼，实在是有要事相告。”咸宁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无妨，想来是贺娘子发现了华家的什么动静。”咸宁忙点头称是，于是便将今日跟踪华府家丁的所见所闻全部告知南忱。说话间，南忱发现咸宁头上有一片梨花花瓣，不觉盯着它走了神。待咸宁讲完，只见南忱伸出手，轻轻拂了下自己的头顶，咸宁不禁呆住了。
　　“梨花花瓣，我替你拂去了。”南忱解释道。两人四目相对，彼此都怔住了，还是咸宁先低下了头，轻声说道：“多谢。”南忱也回过神来，说道：“八月十五中秋夜，想来街上必是人山人海的，倒是真方便了他们浑水摸鱼。那夜，我会去绛雪轩一探究竟，你且放心。”咸宁轻轻一笑说道：“恐怕南将军还不知绛雪轩是何地？”“我刚来宁安不久，平时也不大出门，惭愧，确实不知绛雪轩是何地。”
　　“金缕珠箔全不吝，雪肤花貌不知归，说的便是此处了。绛雪轩是宁安城中最大的风月之地。”“原来如此。”“将军到宁安甫半月，对绛雪轩不甚了解，一个人去恐多有不便，不如带上我同去。”南忱心中疑惑，正欲开口询问，咸宁抢先道：“我知将军心中有所疑虑，但请将军相信我能够帮到将军。时候也不早了，将军快快回府吧。中秋夜，我自会前去找将军。”南忱犹豫片刻，依咸宁所言，两人就此告别。
　　中秋夜，宁州城中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不少文人雅士登上城中最高层的酒肆，举酒瞩月，吟诗作赋，好不畅快。此时，南忱在府中整装待发。南忱一改往日装扮，此时身着一身藏蓝色衣袍，一头黑发高高梳起，活脱脱一个风流公子的打扮。到了约定的时间，南忱走出府门，只见一身材矮小，星眉剑目的年轻男子环胸站在不远处。
　　见南忱出来，年轻男子走上前去作揖道：“南兄，小弟在此等候多时了，如此中秋佳节，你我二人若不赏玩一番岂不可惜。”南忱愣了半晌，这才看出年轻男子竟是咸宁！只见她平日的杨柳细眉今日画的浓厚茂密，鼻下也贴了细细的胡子，哪有半点往日太守女儿的样子，分明是一个富贵人家的闲散公子。南忱称赞道：“贺娘子当真妙手，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能耐。“你该唤我为咸弟。当心隔墙有耳。”“哈哈，好，咸弟。”南忱只觉得说不出的别扭。
　　说话间，两人已行至绛雪轩，当真是宁安城中数一数二的销金窟，只见门口站着满脸谄媚讨好的龟奴，不停地招揽着客人，两人走进一看，台上舞女轻纱薄衣尽显曼妙身姿，琵琶声清脆悦耳，勾人心魄，好一个人间仙境！
　　不多时，一名龟奴迎了上，满脸堆笑道：“两位公子可是头一回来，我们这的娘子美若天仙，摇曳生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包公子们满意。不知两位公子可需要小人推荐一二？”咸宁道：“不必了，我兄弟二人只借贵地楼上雅间一用，不需要姑娘们伺候了，银子照付，一分也少不了你的。”说罢，极其暧昧地向南忱抛了个媚眼，抱住他的手臂调笑道：“忱郎，你说是也不是啊。”
　　南忱呆在当场，心想这贺家娘子怕不是疯魔了，竟想出这么个昏招来，真是丢脸到极致。但碍于形势，只得顺着她，强扯出几分笑意：“自是如此。有你我二人，何须他人伺候。”说罢，往龟奴的手里塞了一大包银子。龟奴见状哪里还不明白，只心中纳罕，这两个公子哥，一个风流倜傥，一个英姿飒爽，只可惜，竟有那断袖之癖，可惜可惜。“小人明白，小人明白，楼上的雅间您随便挑，小的送您二位上去。”
　　三人穿过重重的胭脂香粉，玉臂香肩，来至了二楼。假意挑选一番后，选在了极乐阁隔壁的尽欢阁。南忱心中暗想，好生俗气的名字，再瞧一眼那龟奴猥琐的笑脸，便知他在心里不知如何编排自己与咸宁二人。
　　二人进入尽欢阁中关好房门，南忱屏息倾听，道：“隔壁尚未有人来。”“好，我们便在此守株待兔。”“咸弟一定让我带上你来此，原来是为了做这样一出好戏。”南忱讥笑道。咸宁知他嘲讽自己，竟想出如此腻歪人的招数，解释道：“这有何不好？让他怀疑我俩有龙阳之好，岂不既免去那些莺莺燕燕来打扰，又不引人怀疑？”南忱正欲答话，只听隔壁门外有脚步声，便立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咸宁会意，两人靠在墙边准备偷听个一二。
　　隔壁极乐阁房门被推开复被关上，一沙哑男声响起：“华公子在此稍安，待我检查下隔壁房间，是否有人偷听，再来回话。”此话一出，吓得尽欢阁内两人脸色大变。

作者有话说

　　咸宁（娇羞）：“忱郎......”
南忱（冷漠）：“我不认识你，离我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