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华府阴谋 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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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宁安太守府中，贺咸宁轻轻放下笔，将书信封好，吩咐小厮送至华府。不过三个时辰，便听下人通传，说华家来人求见贺娘子。咸宁暗忖，来的倒快，随即起身更衣见客。只见正堂偏席上，一书生模样的中年男子正襟危坐，双目炯炯有神，看上去精明异常。
见咸宁落座，男子起身拜道：“草民华府幕僚羊策见过贺娘子。”咸宁忙起身：“折煞小女了，羊先生快坐。”两人推让一番后，羊策道：“今晨贺娘子手书我家家主已收到，知晓我家公子此事真是羞愧难当，当即叫了公子问话。一问才知公子身边有一老仆，前几日因病去了，管家早已将那老仆安葬妥当，因这老仆本就与主家签了死契，生死发卖皆由主家料理，便是去官府这个理也是说得通的。不成想是哪个不开眼的，竟将此事闹到了贺娘子跟前，真是惭愧惭愧。这不，我家家主得知此事，气得下不来床，这才特遣草民来府上说明此事。”
羊策眼珠一转继续道：“那老仆之子不知现在何处呀，草民正好将华家的治丧银一并给了那位小哥，也全了老仆服侍我家公子一场的情分。”咸宁笑道：“原来如此，我素日便听父亲称赞华伯父一向待人温和，心怀慈悲，想来就是个误会。至于那位小哥，咸宁确实不知他去往何处，这治丧银还得辛苦羊先生寻到他之后再奉上了。”羊策得到了满意的回复，便推说府中还有事，匆匆告辞。
“娘子，这羊什么的分明是在扯谎，什么突然因病去了，怕不是华公子打杀了他，娘子真的信他？”咸宁的贴身丫鬟荷华问道。“我自然不信他，只是老仆一事，一来没有证据证明是华宠打杀了他，二来羊策刚刚特意点明，老仆是签了死契的，就算是主人家打杀了他，也是主家的权利。即便去了官府，也不过罚银而已。羊策不过是想提醒我，别多管闲事，做无用之功。”咸宁解释道。
此时乔松垂着头走进门来，跪下道：“娘子大恩，乔松无以为报，还望娘子能收留我，我全家就剩我一人，在这城中无依无靠，我不要工钱，哪怕在太守府做个看门小厮也好，求娘子成全！”咸宁思量，乔松只怕已经被华宠盯上了，如若放他出府，恐怕难逃华宠之手。“好，你便留在我身边吧，不过你想走随时可以走，月钱也同众人一样领，荷华，叫管家与乔松签下契书。”乔松千恩万谢，感激涕零，随荷华一起去了后院。
第二天一早，咸宁梳洗完毕，思及再过几日便是八月十五，也不知父亲是否能赶回来共度佳节。又思及那时也该到施粥的日子，便吩咐荷华去城中西市采买些做胡饼的食材，自己也好做些胡饼八月十五那日散与众人，岂不应景。荷华刚出门不多时，咸宁便接到了此时尚在京中的父亲的来信。
父亲在信中提及，此次进京，恰逢太上皇病重，宫中风传太上皇怕是挺不过今年中秋了。父亲也为此耽误了离京的行程，不能赶回宁安共度中秋了。还再三嘱咐咸宁自己不在城中期间，一定万事小心谨慎，若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飞鸽传信于他，若遇到大事无法决断可向家中的幕僚公孙先生求教商量。
咸宁放下信，心中不禁感慨，自己自幼时便听父亲提起这位太上皇，称其少年英雄，十四岁便随军征战沙场，军功累累，又在诸皇子夺嫡中以雷霆手段争得帝位，创建了乾昌盛世，百姓安居乐业，大周国强民富。谁料晚年逐渐沉迷声色，致使大权旁落奸臣之手，一时间国内怨声载道，各路军阀也蠢蠢欲动。自燕国公叛乱爆发以后，大周国土自此四分五裂，即便王师与各路节度使成功平叛，但至今大周尚有抚远、骛荇两州十六县陷于北狄之手，尚未收复。原是因为当年燕国公王瑭起兵之前，曾拉拢北狄大汗，许诺北狄，若他们肯出兵相助，便将抚远、骛荇两州拱手相让。如今虽叛乱以平，但大周兵力衰微，各州节度使又虎视眈眈，早已无力收复被北狄强占的失地了。
没想到这位太上皇在经历人生的大起大落后，生命也即将消亡。想到这，咸宁轻叹一声，心中感慨万分。
晌午，荷华才提着满手包裹回府。“怎的才回来？可是西市又出了什么时鲜吃食，迷了我家荷华的眼？”咸宁取笑道。“娘子”荷华一跺脚不好意思道，“才不是这样。今日去西市采买，路过华府时，看见华府门前聚了好多人，十分热闹。我想这华府别是又弄什么幺蛾子，因此多留意了几分，找人打听了缘由，这才耽误了时间。”“哦？华府又出了什么事？”咸宁忙问道。“听说这华府前些日子请了个阴阳先生看自家宅院，那阴阳先生说华府山水布置格局不利主家，易引来妖异祸事，这华家老爷又是最信这风水玄幻之说，故而叫华公子并管家招揽各地能工巧匠，要重新修缮宅院。”
咸宁听罢心中犯了疑，父亲在信中刚提及太上皇近日圣体有虞，既然是宫中传出来的，怕是许多官宦人家也早已得了信，华家与博陵节度使有亲，且听闻华夫人与华莫汲这个弟弟也常常书信往来，华莫汲怎会不知这个消息。可他若知道，又怎会挑这个时候，在家中大兴土木，一旦太上皇殡天，各州便要忌嫁娶、停歌舞、禁土木。咸宁越想越觉得此事不对劲，忙与公孙先生商议，公孙先生便提议她借登门道谢的说辞，将此事告知南忱，看他有何想法。
咸宁用过午饭，带着荷华、乔松等一行人前往宣威将军府拜会南忱。刚登上马车，咸宁心想：虽然此行是借着登门道谢之名与南忱议事，但前几日他出手相助之恩也需得报答，虽然管家为自己准备了些金帛之物作为谢礼，可如今看来对于一个行伍出身之人实在是俗气又不适用。咸宁便开口向车夫道：“先去名剑阁吧。”到了名剑阁，伙计给咸宁介绍了不少名家铸造的剑器，见咸宁似乎不为所动，便直接请出了东家。东家通身打量了下咸宁，心中猜想大抵是官家小姐，眼光必然不俗，便笑道：“这位娘子一看便是贵人，您自然看不上这些俗物，小人这便带您看个好东西。”
说罢将咸宁请进雅间，转身从柜中取出一只锦盒。待东家打开锦盒，咸宁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这剑虽看着有些年月了，却依然寒光闪闪，剑身通体泛着淡淡的银光，无一分瑕疵，一看便知不凡。“您看这剑虽是旧了些，但乃东海玄铁打造而成，锋利无比，吹毛即断、杀人不见血。家父在世时，视它为传家之宝，从不肯轻易示人，据家父所说，它曾是一位神勇无比的将军的佩剑。哎，说来惭愧，本来小人应当珍藏此剑，可如今小人这小店生意艰难，收入微薄，只得忍痛将此宝贝拿出来，若是平常人定看不出这宝剑的绝妙之处，可娘子通身气质非凡，定能欣赏此剑，不知娘子可满意否？”咸宁不禁点了点头，拿出自己积攒多年的私房钱买下了此剑，很是肉痛。
咸宁一行人来至南忱府上。南忱抬眼望去，只见咸宁头顶螺髻，上头低低坠着一支东珠海棠步摇，微微晃动的东珠流苏衬得咸宁小脸纤白明媚。再看女子着一身妃色齐胸襦裙，肩批鹅黄色披帛，脚着月白色云头鞋，遥遥向自己走来。明眸皓齿，顾盼生姿，身形窈窕，质若幽兰，恍若天人。
两人落座后，咸宁将华府大肆请人整修庭院及太上皇身体抱恙一事尽数告知南忱，南忱听后，沉声道：“华府在此时搞这么大阵仗，确实令人生疑。修缮庭院，早不修晚不修，偏偏挑在太守大人离城述职、太上皇身子不好之时。况且修缮庭院必然要动用许多人手、采买砖瓦花木，难不成……他们想打着修缮的幌子，将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偷运进城？”
咸宁点点头道：“将军所说不无可能。华家又与博陵节度使有姻亲，就怕他们暗中勾结，欲趁父亲不在图谋不轨。”南忱看她紧蹙眉头，安抚道：“贺娘子莫怕，虽然我还尚未正式接管宁安州城防，但太守大人回城之前，我定会尽我所能护卫宁安州。”咸宁起身拜向南忱，“将军高义，咸宁在此谢替父亲和城中百姓谢过将军了。南将军，这几日若有其他消息，我会再登门拜访，及时告知将军。”
“这…贺娘子尚未出阁，若频繁来我府上恐会有损娘子清誉……”南忱犹豫着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华府阴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