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冰消雪融 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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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已入了冬，北狄越发的寒冷，大汗的身子越来越差，大皇子选择了吉日，挥师南上，再次攻打大周。大周皇帝派南忱应战。呼啸的东风吹得人面皮生疼，大周与北狄打了几仗，互有胜负。这日，北狄大皇子金坞柷正准备再次发起新一轮的攻势，却忽听探子来报，后方有人马正急速靠近。大皇子心中只觉不好，正欲率军逃跑，却不料前面的大周军队与后面的人马前后夹击，大皇子被围困其中，作困兽之斗。
待看清来人，大皇子不屑一笑道：“老四，你是为那个大周贱人来报仇的吗？”四皇子并不答话，只是拿起弓箭，张弓拉弦，在众人都未来得及反应之时，“嗖”的一声，长箭穿空，正中大皇子左眼。大皇子登时疼的跌下马来，不断地哀嚎咒骂，“是她主动寻的我，主动挑衅与我，你被她骗了。”
金固置若罔闻，又搭起一箭，瞄准大皇子右眼，大皇子顿时慌了神，嘴中语无伦次，只是乱骂，“金固，你个婊子养的下贱货，你母亲便是大周人，你娶了个王妃也是大周人，金固，你这个杂种。我定饶不了你，我……”话还未说完，只听金坞柷又一声惨叫，长箭已然射入右眼，大皇子再也无力咒骂，只能捂着眼睛满地打滚哀嚎。
这时，只听金固冷冷地号令道：“大皇子金坞柷荒淫残暴，懦弱无能，不配为我北狄人，众将士听令，今日随我回北狄者，既往不咎，若有不从者，杀无赦！”北狄众将士立马骚动，不过片刻后，便做出了决定，纷纷归顺于金固。
金固得意一笑，又喊话南忱：“南将军，此番多亏了你帮忙。不过，用大皇子的一条贱命，换大周两州十六县，我觉得亏得很，心中并不情愿。”南忱面色阴沉道：“你想怎么样？”“哈哈，”金固邪魅一笑，朗声道：“这抚远、骛荇两州，我可以不要，不过，听说这两州中，刚刚已经有人自立为王，独立于大周和北狄。能不能拿下这两州，就看将军的本事了。”
说罢，号令北狄将士，班师回朝，大皇子金坞柷就这样在千军万马中被踩踏，连声哀嚎也再未听见，血肉早已与泥土混在一起，不可分辨。
南忱望着金固远去的背影，对扶云道：“只怕从此之后，大周又多了一个强劲的对手。”扶云也忍不住点头道：“将军，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还能怎么办，金固不是早已为我们设计好了，整备军队，拿下抚远、骛荇。”“是。”
南忱率大军返回驻地汜水关，却说咸宁此时，正在汜水关的营地钻研医书，却突然听人通传，说有一身着北狄服饰的女子求见咸宁。咸宁心中疑惑，忙叫人通传，不想竟是朝阳公主的贴身侍女长生。“长生，你怎么在这？公主那？”长生泪流不止，将公主的事全盘托出。“什么？公主，公主她死了？”
咸宁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这个事实。长生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呈与咸宁，哽咽道：“贺娘子看过这个便都明白了，这是我家公主的绝笔信，她嘱咐我一定要将此信交给贺娘子。”咸宁颤抖着双手连忙拆开信件，只见娟秀的小字映入眼帘。
“咸宁，收到此信时我想必已经不在了，但是我不后悔，我终于能为大周的百姓做些什么了。原本我是没什么把握的，我不知道金固他是否会因为我的死，向大皇子报仇，可是我居然怀了孩子，如果加上孩子，大抵是足够了。只是对不起这个孩子，还未出生便要被母亲利用了，可是我别无办法，咸宁你说他会原谅我的是吧……还有一事，咸宁，我一定要告诉你，你父亲并不是南忱杀死的，我哥哥与南忱和你父亲似乎商量了些什么，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的计划，但南忱绝不是杀你父亲的凶手。我还知道，你父亲似乎给你留下一封信，应当是在南忱手中，也许找到信一切就真相大白了……咸宁，我这一辈子，有哥哥，有你，还有承平，已经觉得很满足了，不应当再有遗憾了，希望你与南忱能早日解开误会。素霓绝笔。”
咸宁看完信，将信小心地贴在胸口，早已痛哭不止。她永远也无法知晓素霓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做下这样的决定，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写下这封绝笔信的。账内荷华与长生二人也泪流不止。
“奴婢自幼时起，便服侍在公主左右。公主虽贵为公主，但在有记忆以来，从未能在父母膝下承欢一日。当今陛下偏爱张皇后与三皇子，公主的母亲早早便被休弃，可是公主从未对任何人心生怨怼，相反地，公主对每一个人都很好，即便是小小的的宫人，公主也从未苛待。”
长生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泪水，继续道：“刚知道和亲的消息时，宫中之人无人不说陛下狠心，公主可怜。可公主从未抱怨，她只是对奴婢说，陛下这一辈子不容易，况且身为公主，受天下供养，也必要为天下谋。”长生再也说不下去，放声痛哭起来。咸宁忍不住轻轻抱住长生，缓缓轻抚其后背，安慰她。
安顿了长生，咸宁独坐在桌前发呆。“娘子可是在想方才公主信中提到的南将军一事。”咸宁点点头，还记得父亲死之前曾对自己说，不要怨恨任何人，如此看来，一切便都可以解释的通了。咸宁知道自己误会了南忱，却已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还有公主提到的父亲留给自己的信，咸宁心中无比好奇，猜想信应当在南忱身上，他宁愿被自己误会也不愿意把信交出，想必是有什么缘由的，如此便只能自己去寻那封信了。
傍晚，天空飘起了小雪，南忱率大军回营，还未来得及休息、用饭，便召集众将士商讨收复抚远、骛荇两州之事。咸宁听闻，默默走向炊房，亲手做了几个小菜，做好后只热在灶上，与荷华二人来至南忱账外，静静地伫立。
不知等了多久，账内议事完毕，各将士纷纷离开，扶云见咸宁立在账外，发丝、肩头上早已落了不少雪，连忙进账禀告。南忱闻讯急忙起身来至账外，两人隔着纷纷扬扬的小雪对望，相顾无言。自贺太守死后，两人已经很久没这样端详过对方了。扶云与荷华见状悄声退去。
两人对望了许久，南忱缓缓张了张嘴，低声说道：“外面冷，进账吧。”咸宁点点头，两人一齐进账。账内，两人端坐在桌子的两端，还是咸宁先开口：“你……你是否已经决定要出兵抚远了？”
“嗯”，南忱低声应道，“三日后开拔，此行我定要收复抚远和骛荇，拿回原本就属于我大周的土地。”咸宁微微低头，沉吟道：“听闻北狄四皇子已经赶回北狄继承汗位了，眼下他当务之急必定是坐稳汗位，稳定人心，此时的确是收复两州十六县的最佳时机。”“金固此人，狡诈如狐，奸恶似狼，他知道自己此时无法分兵驻守两州，于是便扶植了原来骛荇的大周守将，节度使迟瑗，许诺他如果能抵挡住大周的进攻，便可以自立为王。”
“好高明的计策，不费北狄一兵一卒，扶持一个傀儡政权，这样于北狄而言进可攻、退可守。傀儡政权势弱，又夹在大周与北狄之间，只能唯北狄马首是瞻，到时候金固既能时时要挟、敲打那迟瑗，又能借他牵制我大周，真是好用心、好谋划！”
南忱听闻此言欣赏地望向咸宁，没想到许久不见，咸宁早已不是初相遇时那个蛮不讲理、趾高气扬的小姑娘，在军营中浸淫了一载，已然能议论天下大事了。南忱又想到，不足两年时间，咸宁接连失去父亲与公主这个好友，与自己之间也产生了隔阂，想来这段时日她也分外难熬吧。
咸宁见南忱不再言语，只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心中十分慌乱，忙低下头道：“可是我说错了什么？”“你说的一点没错。”
“那是……那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咸宁慌忙擦拭自己的脸，心想定是刚刚下厨时沾了些锅灰在上面。南忱不禁失笑，随即便伸出双手拉住咸宁无措的双臂，想止住她的动作。
双手相接触的一刹那，两人皆是一怔，自贺太守死后，两人已经很久未如此这样说话了。账内温度骤升，两人的眼神交融，此时此刻眼中只有对方，急促的心跳声在寂静无声的账内更加明晰，摇曳跳动的烛火将一对璧人的身影温柔缱绻地映在账上，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从前。
咸宁只觉得自己几乎要溺死在南忱眼中的一汪秋水中了，种种误会、阴错阳差终于在此刻土崩瓦解、烟消云散了，那个曾经目光灼灼望向自己说“我心悦你”的英姿少年郎此刻还在她身边，咸宁只觉得心中充满失而复得的狂喜。
久久举在半空中的手有些僵了，咸宁刚刚转了转手腕，便被以为她要挣脱的南忱紧紧拥入怀中。他的怀抱无比的温暖、有力量，让人安心。
“咸宁”，南忱委屈地撒娇道：“我好想你。虽然这一年，你就在我身边，可我时常却觉得你像缥缈的云一样，随时都会飘走。咸宁，即使日日见到你，可我还是很想你。”
南忱将咸宁揽在怀中，时而温柔、时而委屈，哪还有半点杀伐果断、大杀四方的将军模样。“咸宁，贺咸宁，你好狠的心，这一年你还是第一次主动来寻我。”
咸宁不禁失笑，伸手也环住了南忱精壮的腰身，轻轻地回应他，“我也很想你，南忱。”一行清泪无声地缓缓滑下咸宁的脸庞，洇湿了南忱的战袍。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冰消雪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