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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和亲北狄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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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咸宁祭拜了父亲,遣散了贺府的下人,只带着荷华一人,随南忱北上。南忱一脸忧心忡忡策马赶路,怀中揣着自己送给咸宁的那支早已碎成两截的白玉梨花簪,碎成两截的簪子似乎昭示了两人的过往从此烟消云散了。
路上休息时,朝阳公主命身边侍女长生传话,请咸宁上公主的马车一叙。咸宁心中好奇,自己与公主素未谋面,公主为何传唤自己。
来至公主马车上,只见马车内装饰素雅大气,甚是宽敞。“你来了?”朝阳公主见咸宁到来,免了她的行礼,招呼她坐下。咸宁推让不过,只得听命坐下。
“我也是闲来无事,这去北狄的漫漫长路,甚是无趣,便想找个人聊一聊,解解闷。”朝阳公主温柔地笑道。咸宁心中不禁一震,人人都道朝阳公主此去凶多吉少,可公主本人似乎并无忧愁,仿佛此去只是寻常的秋猎,思及此,咸宁不禁对眼前的这位公主心生怜悯。
“你叫什么名字?”“臣女贺咸宁。”
“我叫庄素霓,幼时父皇和母亲都唤我皎皎。”未想到公主竟介绍起了自己,“臣女惶恐,冒犯了公主。”
公主失笑,一旁的侍女长生道:“贺娘子,宫里人人都知道,我家公主最是温柔和善,从不责骂宫人。娘子莫怕。”“咸宁,我可以这样唤你吧,你们宁安州可有什么有趣的风俗奇事?可否讲些与我听听?”看向如此渴求的公主,咸宁不禁失笑,便给公主讲了许多宁安州的奇闻异事,还讲了许多自己小时候的糗事经历。两名年龄相仿的女子在马车中相谈甚欢,笑得前仰后合,真是好不开心呀。
咸宁讲了一个时辰,公主拉着咸宁的手,不自觉说道:“咸宁,我好羡慕你呀,见过这广阔天地,又经历这许多奇事大事,当真是有趣。”
咸宁与长生听闻此话,都不觉流露出惋惜之情。咸宁只知道皇帝此次狠心将公主送去北狄和亲,却不知公主幼年时是否也曾生活在父亲的宠爱与母亲的疼爱中。“公主若是想听,那我便每日都来与公主讲,可好?”朝阳公主眼神瞬间亮起,“一言为定。”
就这样,咸宁白日替军中将士看看病,晚上与公主相聚,两人渐渐成为了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转眼一行人已经来至两国边境地带,北狄派大皇子金坞柷与四皇子金固前来接亲。因是大周主动提出要嫁和亲公主,北狄十分轻蔑,到现在还未决定让公主嫁与哪位北狄的皇子,故而王妃新丧的大皇子与尚未娶妻的四皇子被派来接亲。
大皇子鹰鼻圆眼,一看便知是狡诈凶狠的北狄人。可四皇子却不然,眉宇间倒有几分大周人的影子。扶云伏在南忱的耳边轻声道:“这北狄四皇子生母是我大周人,听闻她在四皇子七岁时,便被北狄大汗随意赏赐给了一个刚打了胜仗的部下。那女子听闻此事后当场便撞死了。这四皇子长大后也经常被其他皇子欺侮,其中以大皇子最甚。”南忱听后剑眉轻挑,心中有了些许思量。
南忱等一行人将公主送至离北狄王庭三百里处后,便启程返回了大周。不久后,北狄传来国书,朝阳公主被嫁与四皇子为王妃。听闻是四皇子亲自向大汗求娶的公主,甚至不惜放弃汗位继承权。
北狄大皇子血统尊贵且居长,四皇子战功卓著,文武双全,本来是汗位的有力竞争者。如今四皇子主动求娶朝阳公主,北狄人素来重视血统,下一任大汗的归属似乎已经明朗。
且说南忱与咸宁回到宁安后,咸宁破天荒地前来至南府,寻南忱。南忱忙将咸宁请入厅堂中。咸宁脸上并无表情,只缓缓开口道:“去北狄的这些时日里,我一直在想乔松杀害忠伯一事。当时乔松说出诸多惊天秘密后,便迅速服毒自尽了。当时我们都陷在巨大的震惊里,所以对于乔松交代的事情并没有细细去推敲。如今再想来,却有几分可疑之处,我既想到了,便来告知你。”
“你发现了什么疏漏?”南忱忙问道。
“第一,乔松说那宅子闹鬼之事乃是他做的,可是我细细打听过了,那房子闹鬼是在十年前,彼时乔松不过十岁孩童,如何能装神弄鬼、故弄玄虚却不被那一家人发现的?
第二,若真的如他所说,他父亲只是个低级的军士,又怎会知道我父亲便是当年不肯施救的御史大人?此事你我尚且不知,他与你我年纪至多差不过三岁,又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第三,咱们之前曾去过鬼巷那间院子,那侧屋的确是有小孩子的玩具,可都是小刀、小马一些男童的玩具,却不曾见过任何女童生活过的痕迹,而且若是他思念逝去的家人,为何主屋里布满了灰尘,可见他甚少踏足过,却只有那些男童的玩具一尘不染,看起来应当是时常有人抚摸的样子。如此诸多疑点,如今想来,乔松之事,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南忱听完咸宁的怀疑后,点点头,又说道:“如今想来,当初他在街头上遇见你我二人,又被我们所救,最后至你府上当家仆,也许都不是巧合!怕是早已有人精心设计了此事。”想至此,南忱与咸宁都觉得幕后之人隐藏之深,借用乔松之手挑起贺家与南府的矛盾,实在让人胆寒惊惧。
“乔松之事,我会继续查下去,一定揪出幕后弄鬼之人,你放心。”南忱沉声道。
咸宁只点点头,“今后……你有什么打算?”南忱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问道。“钻研医术,随师傅与师兄治病救人。”咸宁淡然道。南忱张了张嘴,只道出了个:“也好。”咸宁便就此告辞。
自朝阳公主嫁去北狄后,已有一年,北狄传回消息,公主诞下了一个女儿,取名承平。众人都道公主是个有福气的人,不仅在北狄活了下来,还生儿育女,想来以后在北狄也能一生无忧了吧。咸宁听闻此信,也微微一笑,替公主感到高兴。
此时,北狄四皇子府上。朝阳公主正与自己的乳母学习育女方法,两人欢声笑语,时不时逗弄着小婴儿,屋内满是欢声笑语。
“小承平,小承平,娘亲的小宝贝,你一定要快快长大呀,阿娘会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这时房门外刚回府的金固也在门外听见了这欢声笑语,冷漠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正欲进门时突然听乳母说道:“公主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本以为嫁到了北狄公主会不适应,谁想到公主如今连孩子也有了,老奴真是高兴啊。”
“是呀,四皇子他待我也很好。虽然他时常冷着脸,但我知道他是个好人。”“看着小承平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公主小时候。那时候陛下刚被封为了太子,处处受林相刁难,咱们东宫没一天好日子过。后来陛下又娶了张皇后,虽然日子不苦了,可是张皇后视太子、建宁王和您为眼中钉、肉中刺。两位皇子还好,尚能成年立府,离了皇宫开辟一番事业。可独独苦了您,在后宫受那张皇后磋磨。您可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呀,可是与平民家的女子却没什么差别,从小被逼着自己浆洗、缝补、做活,哪像个公主该过的日子啊。”
“嬷嬷”,素霓轻声制止道,“父皇一生坎坷,他娶张皇后之前,自己尚且朝不保夕,时常忧心自己被扣上谋反的帽子,又如何顾及的上我。张皇后本就是我的继母,后来她又有了自己的孩子,自然不会视我如亲子,这些都是人之常情,嬷嬷又何须怪他们。而且多亏了我自小就做活,身体也比平常女子强壮些,岂不是因祸得福了?”
“我的公主呀,罢了罢了,老奴说不过你。”素霓温柔地抿嘴一笑复又低下头逗弄怀中的女儿。
在窗外偷听的金固听到此话只觉心中有些许刺痛,心中暗想着,素霓的身子,较大周女子比不知如何,可在这北狄,她却是柔弱的像是随时能被风吹到一般。随后,他走进了房中,温柔地从妻子的手中接过了尚在哭闹中的女儿,缓声细语的哄着她,小承平竟然止住了哭声,渐渐地露出笑脸来。顿时,屋子中笑意盈盈、温情脉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