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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梨花簪定情 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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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忱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姑娘,曾经她是那样的温婉明媚,可走近她才知道,她满身都是倔强与傲骨,也正是这倔强傲气,化为她禁锢自己的枷锁,越是在无声中挣扎刺的就越是深刻。
“咸宁”南忱目光如水,温柔地望向她:“人都道人心最难测,其实相比于他人,看清自己才是最难得。你觉得自己无用,那你可见过满天星辰的夜晚,每一刻星辰或许都只闪着微光,可月暂晦,星常明,千万颗星辰的光芒,即便是月亮也不能及。你我皆为凡人,或许无法以一己之力庇护天下苍生,可我们现在所作,不正是汇聚三五盈盈微光之力,守护着整个宁安州吗?有时候,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也许才是我们这些凡俗之人最动人之处。”咸宁乍一听此话,只觉心中豁然开朗,南忱总是仿佛能看进自己心里,抚慰她心灵中最枯萎之处。“夜深了,该回去了。”咸宁点点头,回到帐中,反复忖度着南忱的话,一夜好梦。
次日,景神医终于琢磨出一个医治时疫之法,只是其中缺少一味药材,军中有将士说在采药山坡的背阴处见过,只是生长在陡峭山崖上,无人敢去采摘。
“我去”咸宁与淇如责同时说道,南忱闻言动了动嘴唇,想起昨晚二人的谈话,终是未能将阻止的话说出口。众人目送二人上了山,扶云道:“将军,此行凶险非常,可要派人保护。”“不必了,她生来便不是菟丝花,不需要任何人保护,只要假以时日,必将长成刺手的玫瑰,我又何必违逆她的心意。”
说罢,转身走向马厩,道:“我有事去城中一趟,即刻便回。”只留扶云在原地目瞪口呆,心想:“将军只要一遇到贺家娘子,便是沉稳也没了,规矩也没了,只一味纵着贺娘子胡来,将来定是个妻奴罢了,真是无甚趣味。”
却说淇如责与咸宁二人来至悬崖附近,正欲采摘草药,突然天降大雨,两人忙至附近一山洞避雨。咸宁正忙着拧干自己衣服上的水,却见如责不慌不忙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衫,同样是一席素衣,未然半点尘埃。咸宁再望向自己,裙角、裙尾尽是污泥,心中暗想:师兄还真是出了名的洁癖,永远风度翩翩、从容淡定。
咸宁上前一步,正欲与他说话,只见如责忽地退了一步,很是嫌弃地道:“站在那里,有什么话便说吧。”“师兄,你这嫌弃也太直白了些。”“……”“师兄,听闻师傅与你家曾经有些渊源,我们也认识了许多日,却还不知道到底有何渊源呀?”
“先父先母在时,师傅曾来我府上为我看病,淇家也为师傅挡过几次博陵节度使魏程的刁难与威胁,魏程本就视先父先母为眼中钉,诬告淇家,致使我全家冤死狱中,师傅拼死救了我出来,收我为徒。”“魏程当真会坏事做尽,如今也算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了。”如责岔开话题道:“这雨怕是要下上许久,一会雨停,我们便去悬崖边采药。”
此时山下西郊大营中,南忱策马归来,问道:“他们回来了吗?”“回将军,还不曾。”南忱望着天边的倾盆大雨,心中隐隐有些担忧。半个时辰后,依然不见两人的身影,南忱拿起手边长剑,在瓢泼大雨中,开始习练往日的剑法,大雨将南忱里里外外浇的透彻,南忱则面无表情地在雨中继续练剑。
终于,雨停后不久,咸宁二人便满载而归,南忱见到咸宁,也终于停了下来。“南将军这是掉到水里了不成?”咸宁见到浑身湿透的南忱问道。南忱并不回答她,反问道:“耽误了许久,可是在山上遇到了什么危险。”“并没有遇险,采药途中突然天降大雨,我与师兄便找了地方躲了许久,这才耽误了。”
扶云心道:“这二人还知道躲雨,可怜了我家将军,白白在大雨中舞了许久的剑。”“原来如此,无事便好。”说罢,转身回到帐中。咸宁好奇地问扶云:“他怎么浑身湿透了?”“哼,还不是担心某些小娘子,白白地在雨中挨了浇嘛。”说罢,也转身回了帐中。
咸宁觉得此事似乎和自己有关,难道南忱是因为担心自己才淋了雨?“咸宁,快把草药拿过来。”景神医唤道。咸宁忙应声而去。
忙了许久,咸宁走出师傅的帐子,正欲回去休息,只见扶云端着一盆水并一条白巾向南忱帐中走去。“南将军这个时辰了还要洗漱?”
“我家将军啊,白日里淋了雨,现在高热不退,是病了!”扶云没好气地答道。“什么?”听闻此话咸宁连忙走进南忱帐中,只见南忱面色潮红,双目紧闭,微微蹙着眉。咸宁将手轻轻贴在他的额头上,确实烧的滚烫。忙接过扶云手中的湿巾敷在他的额头上,转身便要去找药。
南忱却一把扯住她,道:“无碍。”“胡闹,这般热了还不吃药?”“贺娘子,贺咸宁,平日见你对我军将士万般和颜悦色,怎么就不能对我这个病人温柔些?”咸宁听闻此话只觉得今夜的南忱好不寻常,只得耐心道:“你烧得如此厉害,我去为你取些药来。”“不必了,贺咸宁,在你眼中,我与这军营中的其他将士,有无分别?是否都只是你的病人?”
说罢,目光灼灼地盯着咸宁。哪怕咸宁再木的脑袋此刻也明白了,这南忱,怕不是……“今日我见你迟迟未归,心中十分担心,可我知道,你不愿依赖任何人,你也有你要做的事,你想救的人,所以我无法阻拦你,也不能派人保护你。”
咸宁听完此话这才知道南忱的良苦用心,既感动他的尊重,也欣喜他懂自己。
“贺咸宁”这是他今晚第三次叫自己的全名了,咸宁只觉心中隐隐地不安。“我心悦你。”南忱真诚地望向咸宁,目光如太阳光一般耀眼,让人无法直视。咸宁听罢只觉得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一会儿如坠云团,一会儿又仿佛被抛上了云端。
“我……”咸宁躲躲闪闪不敢看向南忱的眼睛,南忱只静静地等待着她,半晌后,南忱隔着衣袖轻轻地拉起咸宁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还热吗?”咸宁慌忙答道:“热,对,你还发着烧,必须要吃药的。”说罢慌忙跑出帐中。
望着咸宁如小兔般地逃出帐子,南忱不禁失笑。一会儿,咸宁便端着药回来了,南忱只道自己浑身无力,咸宁只得一勺勺喂给他喝。南忱见咸宁还是有些拘谨,便想还是不要逗她了,便道自己已无大碍,让咸宁回去休息。咸宁急忙起身离去,走到门口,突然顿住,转身道:“明日我再来看你。”说罢,便提着裙子跑开了。南忱不禁笑出了声,心情大好,安然睡下。
次日,咸宁果然一早便来看望南忱,南忱从枕下抽出一个锦盒,递给咸宁道:“补给你的生辰礼。你弟弟的死和小豆子的死都与你并无关系,你不要总是这样为难自己。”
咸宁闻言微微一笑,接过盒子,打开后只见里面是一支通体晶莹的白玉梨花簪,精雕细琢,触手冰凉。她缓缓拿起发钗,插在发间,问南忱:“好看吗?”“晚风摇白雪,春水浸梨花,人比花娇,很衬你。”咸宁羞涩地低下头,账内渐生暖意。有道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