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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九十六回 潮湿 ...

  •   ——

      谢家一事还被耽误着,沈寻澈是有些想不通,怎么这回谢家的手脚这么快?

      走私一事之前虽是查到了却也并未先提及,他一直是等着郡王一案过了后才提出来的,而御史台那边他也提早打过了招呼,慕容白也是按照自己的意思来做的,一切都很顺利,应该能达到目的的,可现在也不知是哪里出了岔子,这次谢家的动作如此之快,丝毫不显慌张,其中也肯定是有猫腻,怕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呵呵,又让他们得了一次侥幸,真是命大啊。

      这回皇帝说的话是个什么意思沈寻澈自然很是清楚,他是不希望自己再插手这个事,不过说得也真的够荒唐,他乃是当朝辅政的沈王殿下,除了管理军务,他明明还有一个中书监的官职名头呐,像这么大的事自己又怎么不会管呢,哼,当下还是要查出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才好。

      今时廷尉府和御史台还都左右架着这件事,皇帝与太后两人都还没给出个明示的意思来,还都拖着,在这个紧要的关头那便要趁着谢家再作妖之前将这个吃里爬外的内奸给拎出来,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阻碍他清理朝堂呐,他一定不会放过他的,沈寻澈也已经派人去查了,不过,暂时也还没消息。

      虽已入夏,可连着好几日了天色都不见晴朗,他一直待在城外军场,一直都未归家,如今西面军情还加急,他也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别处。

      山雨欲来风满楼,眼下整个洛阳城内的气氛似乎都不太好,霍意一连几日心绪也不太高。

      司情有伤,还需静养,连着多日了她也见不到那个姓沈的,心里一边担心着自己的东西一边又要防着谁来加害追捕自己,这还真是前后都顾不着了,真是令人心忧啊,狐狸也只是觉得待在王府或是医馆里才能静心些,但近日多雨,这般阴压压的天气见多了心情也不会好。

      周生此刻还在廊下看着煎药,霍意只坐在廊下另一头看着他做事,狐狸眼睛一直还没移开,也像是在出神。

      狐狸每回到了医馆来都不会主动做事,周生也不敢使唤她呢,在人间她可是沈王妃,旁人只会顺着她,哪里还敢让她做事呢,要不然要挨打了。

      抬头来见五月天,屋檐上还在滴雨,神仙大人抱着手还在发愣,过了一会儿,周生在煎的那炉药已经传出了一股浓厚的药香来,她回了心也闻见了。

      “诶,周生,那天晚上那个来追捕我的人真的是妖君使者吗?你是怎么确定的?”她还疑惑这一点,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妖君身边的人,又怎么忽然追来人间了?

      虽然自己是得罪了不少人,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在哪里的吧?霍意还记得之前可还没告诉姑姑她究竟要去哪里呢,这个妖君是怎么得知的?他的意图究竟又是什么?

      “呵,”

      “他使的是妖法,作为一个神仙自然能看出来,至于他到底是不是妖君使者要辨认其实也不难。”

      周生听罢认真地回着她的话,随后掀开药炉盖看了一眼后他也再站起了身来,继续陈述道,“之前还没到这里来的时候我便已经听过了几界之内都有想追捕你的传闻,不管是妖物还是鬼界,他们都一致地想对付你,你是他们共同的仇敌。”

      “其实我的西鹿山也是被妖君的人给破坏的,我之前一直瞒着也没直说,所以现在我能做出判断,我知道那个剑客是妖君使者,只是他突然到了这里来我也是没有想到,更不知具体缘由。”

      是他来得太快了,也或许是找的位置很准,反正一切都很诡异,其中似也有猫腻,可是讲了这么多了,周生也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再解释,毕竟自己也不认识那个妖君,不清楚他究竟想要做什么,若是要寻仇大可直爽一些,不必这般遮掩,他也相信狐狸打得过,不会吃亏的。

      他这下已经说了好些话,霍意也只选择性地听了几句,又喃喃念道,“所以,现在是这个妖君一心想要追捕我?他想要来寻仇?故而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借机欺负我?包括之前的那几次也是?”

      不管是长衍还是伽蓝寺外的袭击,抑或深夜剑客的追击,还有那个死道士何同启的手法,难道无一例外地都是那个妖君使出的手段?他们只是执行者,而他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但她到底不认识他啊,也想着如今的这个妖君跟自己也没什么前尘恩怨吧,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
      “或许是。”

      周生现在的口吻也不够肯定,他怎么知道那都是不是妖君的做法呢,也更不明白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呵,他也真是没眼光,惹谁不好偏偏要来招惹这么一个暴躁狐狸,到时候可是真有苦头要吃了,把她惹急了那那个画阴妖城恐怕还要被屠戮一次,何苦来哉啊,她都轻车熟路了呀!

      “或许是想逮住你再好拿你去炼制仙丹吧。”

      他无意间再做了一番揣测,随口又提着其实有的妖物也会攻击缉拿神仙的,就是为了借助神仙的仙体去炼制仙丹以便增长妖力,这是一条修炼的捷径,不是什么隐秘,自然也都不是什么很难猜的事了,他讲得倒是淡定安然,不以为奇,好像真的见过了似的,可狐狸听了后还是不禁瞪大了眼睛,有些惊愕,也有些愤怒。

      “拿我去炼仙丹?呵呵!”

      如果这是真的,那还真是给他们脸了!

      “就怕本姑奶奶这样的福气就算给了他们可他们也消受不了啊!”

      霍意还很不以为然,眼里实在地还有份轻蔑,就这些妖物还敢动这份心思,真是痴心妄想呐,今时就是天界里的那些神官却也不敢轻易得罪自己,大家互相还要几分脸的,那群没长眼的家伙又怎么敢这么无礼,她想想后还有些不平,看来还是当年收拾他们的力度太小了,现在忘了疼了便又开始做梦了,真是不长教训!

      “哟?”
      “生气了?”

      “你可别忘记了之前你做过什么,就是他们心里有怨恨也实属正常啊。”

      “岂止是想拿你炼仙丹啊,我看他们都恨不得扒了你的狐狸皮,再吃了你的狐狸肉,这样也才能解气。”

      周生这下反应了来后还有得笑,心里嘀咕着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报应,只是这句话有些难听了,他也不好当她的面直接说出口来。

      “嘁!”

      “我知道我做过什么,我也不会怕,更不会矢口否认。”

      “我只是担心可能会牵连到别人,毕竟这里是凡间,又不是在别的地方,要是祸害到了这些无辜凡人那不也还是我的罪过吗?”

      就这一点她还是认得清楚的。

      “呵呵,不至于。”

      “他们现在应该只是想要你,还没有想着要大杀四方,还是没有那么大胆。”

      “妖者不能久留于人间,否则便会遭反噬,而能有那样强的妖力定然也不是一般的人,所以我猜着那应该就是妖君的使者,除了缉拿你,我觉得他格外也还想试探你。”

      周生恢复了正经,说出了他的一个猜想,当然,也只是揣测罢了,还没能得到验证,他的言外之意是想提醒她,别那么马虎,别给了旁人可乘之机,还是应该谨慎一些,他知道她的个性,有的时候没那么细腻,是有些心大,而霍意听了也立即回了道,“管他呢,反正遇鬼杀鬼见妖杀妖,本姑奶奶也不会怕的。”

      狐狸当真还是心大,她毫不在乎,根本没把他们当作一个可敬的对手,千百年来也一直都有人打着这个主意,但也都没真的抓住自己啊,她不会在意的。

      “只是我现在的仙力还被压制着,我有的时候也的确是怕自己无法为自己防身啊。”

      她还是有些担忧这个,随后又再低眼来看了看自己的手,她今时还无法使用仙术,那些招式丝毫都不见效,哼,也都是拜天界所赐,“那帮顽固不灵的老家伙非得给我加上一道禁制,搞得本姑娘如今左右为难,连自己的小弟都无法护住,真是无用!有点好东西全用在我的身上了!也是过分!”

      霍意说着说着还有些恨,心绪不太安宁,很是不满,那帮老神官就跟那书院里教书的先生夫子一般啰嗦,仗着自己有两本道理就大讲特讲,她最讨厌这样的人了,空有一肚酸墨水却无半点实际用处,真是白费,她还发着脾气,周生转头见了也示意无奈,“我也曾想过办法为你解困,可我毕竟还只是个大夫,我只能看病问诊,这个我还真的帮不了你。”

      他之前也想过寻找一些方法为她破开禁制,但最后却都无用,根本撼动不了禁制的威力,神官不愧是神官,九重天也还真是不假,他虽然也是一个神仙可也不能助她解禁,自己还是个凡人的时候就只是个大夫,如今当了神仙了也只会看看病,其余的他也实在是没有法子了。

      “不过,我还听说过一个传闻,天界里的神器若是遇见了有缘人就会自己解开,你不如去找找你的有缘人?说不得也就解开了呀!这也是一个办法嘛!”

      话锋一转,他突然还有心来打趣,存心戏谑,这么一下也是惹到了狐狸,她转了头,一个瞪眼后抬手就要打他,根本不犹豫,“什么有缘人?!再敢胡说姑奶奶我使劲揍你啊!”

      “真是欠打!”

      神仙大人这个脾气一点就要着,本来近日心情就不好,他怎么还这么不识眼色啊,竟然敢调戏她,果然也是有登徒子的本色,男人都这样。

      霍意已经有了打人的准备,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她是认真的,周生瞧清了后藏着笑也赶紧地躲远了去,可嘴上也还不忘继续念叨,“哎呀,感情姻缘本就是个寻常事,霍姑娘何必如此动气?难不成是心虚了?还是已经找到有缘人了却不敢直接承认啊?”

      “哦,也是,这个沈王妃的名头听着还是蛮好的,很符合你的气质嘛!那个沈王爷位高权重,家世不俗,传言长得也还不错,是一个美男子,我看你与他挺相配的啊!不是吗?”

      “哈哈!”

      他还没饶过这一茬,直接又提到了沈寻澈这个人,而狐狸听了后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吼着要打他!

      “周生!你给我站住!”
      “一张嘴怎么这么犯贱?!”

      今日定要甩一拳头来出出气!

      她还不停在赶,前面的周生大夫也还在躲,还没罢休。

      两个人还有的闹,院中的雨也还接着在下,淅淅沥沥的一阵雨声巧妙地也盖住了揍人的声音,帮着收敛了几分凄惨。

      周生还一直向她求饶,他只当霍意是孩子气,虽然年纪大了,但有的时候她还是像个胡闹无理的孩子一般,太顽劣了,没办法,只能受着了,他也没怎么当真。

      -

      揍完了人霍意独自去了酒楼喝酒。

      她本是想一个人清静清静的,可像她这般的仙姿玉貌自然也不会轻易地躲过旁人的眼神,温良辰在她刚走上楼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

      正好,许久都未见了,他想着还有话说。

      霍意一人还待在一个雅间内,过了一刻,等着温良辰走来推开了阁门,她竖耳听见了动静又转眼来一瞧,发现是他,是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虽然一时是有些惊愕和不解但她也装得很淡定,想了想,又直接开口向他问道,“我记得你,你是那个地牢里的人?叫什么来着?”

      哎呀,她又忘记名字了。

      “在下温良辰,廷尉府属官。”

      他再认真地向她介绍了一番,狐狸听罢也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你来找本姑娘还是有话说?”

      “想说什么?为何现在要来寻我?”

      霍意很直白,她没顾着其他的规矩,只是想先弄明白他的意图,倒是温良辰还不紧不慢,随后又还是恭敬地对她再行了礼,说着,“下官见过沈王妃。”

      他稍稍地压住了些声儿,语气温和,神色也自若,好像蛮放松的,不过,此刻见着了他这般刻意的模样她却还很不解,有一丝不悦,因为打扰了她的宁静,但既然都遇见了,若是不留他在这里喝盏酒也说不过去啊。

      “坐吧。”
      她眉眼淡淡,神色不惧,倒是无畏。

      “谢过沈王妃了。”

      温良辰说完嘴角还抿起了笑,她既然不排斥那他也勉强受住了。

      这家酒楼的位置稍稍有些偏,这里也不算是整个洛阳城内最大最好的酒楼,但这处的一味酒却还是好喝的,是叫九云。

      温良辰是个会瞧眼色的,他先端起酒壶来给霍意倒了盏酒,毕竟也是在官场上混的,还是懂规矩的,可这下入了狐狸的眼她也不甚明白自己为什么老能遇见他,他不是当官的吗,不是有公务要处理吗,跟那个姓沈的一样忙得脚不沾地的,但为什么现在还会有这种闲情雅致呢,她亦有心发问,“温大人今日竟这般有闲空?还来这里看戏喝酒?”

      “你不忙吗?”

      虽然他是官身,但她也觉得他好似很闲一样,时时都有空余,诶,奇怪了,明明同样都是朝廷官员,可为何沈寻澈就这么忙碌?他已经忙到连家都不回了。

      “呵呵,”

      “就是因为遇见了王妃所以才有心来打个招呼啊。”

      “在下也没有想到原来沈王妃还这么有闲情逸致地来这里赏花喝酒啊?这沈王爷受了皇帝的训斥,我原还以为沈王府的人如今都是在家反省思过闭门不出的呢。”

      “王妃这般的闲适,看来是没在意了。”

      温良辰自然地点开了话,说了这些,这副口吻颇像是有些阴阳怪气的,这样的腔调霍意听了也是感到熟悉,可她先是惊讶,没多关注他的语气,抬眸来看了看,见着他还笑,倒像是一个笑面虎一般,说到了这儿又不接着讲了,反而还引起了她的狐疑和困惑,沈寻澈挨骂了吗,她怎么没听着他们说起啊,继而又追问道,“受了皇帝训斥?怎么回事?”

      她的心里还很不明白,不解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话啊,自己在王府里没有听见谁这样说啊,到底怎么了,不过,近日也的确是见不到他,她一直只当他是太过忙碌了所以才没工夫搭理自己呐,有此一闻,难道他真的是因为受了训斥所以在别处静心思过?他被打压了?

      霍意一时还在心中做着无端猜想,只是反应了来又觉得好似也有些不对啊,又直接向他提道,“诶,我记得你是廷尉府的官员啊,应该是掌管狱案刑罚一事的,你连皇宫都还没进去,那你怎么知道他是受了皇帝的训斥啊?那皇帝骂了他什么,你可与我仔细说说?你都记得?”

      她这下还紧紧追问着他的话,刚刚忽然是想起了沈寻澈之前告诫过自己的话了,这个温良辰多番故意找话接近,还真怕是别有用心,她不会轻信的,再者,若是皇帝真的厌恶了他还骂了他,那沈王府现在怎么还平安无事呢?这些道理她都清楚,自己也不是无脑的人。

      这一盏酒还没咽下肚去,霍意怀疑的眼神也还没从他身上移开,温良辰浅尝了一口青梅酒后又微微笑了笑,他知道这位沈王妃是对自己还有疑心,故而也还需说个通透的,他继续补充道,“沈王爷乃是当朝辅政王侯,他的一言一行皆受瞩目,皇宫里的消息走得也快,我又怎么不会知道呢?这不是秘密啊。”

      “皇帝不想让沈王爷插手这次谢家暗中与蜀地郡王走私一事,希望他能松手,别逼得太紧了,但沈王爷又怎么肯轻易放权呢?他不想放过谢家人,一定要他们付出代价,如若不是这次西面军情有急,皇帝还能有借口耽误一二,那谢家人今时恐怕早已经变成阴间鬼了,哪来的性命?”

      他再说了两句实话,洛阳城内的风云变化从未停止过,虽然现在沈寻澈是受了皇帝的训斥,但他的心里也是清楚,了解这不过就是小打小闹,根本就没事罢了,如今国朝还面临西敌,还有外忧,皇帝是不敢真的拿沈王爷怎么样的,因为他还需要他手下的军士去迎敌,只是军务是一回事,朝政杂事又是另外一码事,皇帝不想混淆,自然是不希望沈王爷会再插手,要不然谢家人必死无疑,他也知道他的狠厉手段的。

      温良辰说明了原委,他讲了许多,抬眸来见,也发现这个神仙貌似在嘀咕着什么,可他没怎么听清,霍意还有的神思,不解这群凡人的心眼子怎么这么多啊,天天都斗来斗去的,也不嫌累得很,呵,再一想想,其实神仙有的时候也会多多计较的,九重天上的那一群神官个个也都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心眼子也不少,哎,看来不管是做凡人还是当神仙却也都不尽然是很开心的啊,总还是会有烦恼的地方,比如现在,比如她和他。

      “呵呵,”

      “你说的我也都已经听懂了。”

      “只是你来跟我说这么多又有什么意思呢?”

      她还是不大明白,这跟自己又没有什么关系啊,他生气生自己的,她玩她的,有什么必要牵扯吗?

      还是眼前的这壶酒好喝。

      霍意说完后瞥眼去再看向了窗外,今夜这雨也还没断,好似也一齐隔绝了别处的热闹喧哗,单单这里还显得尤为安静,是合适寻个雅静。

      “哼,”

      “也没什么。”

      “就是好心想来给沈王妃提个醒,就怕是哪个不长眼的会错了意会来误导沈王妃了。”

      温良辰还装得纯良,直言自己是好意,沈王爷已经挨训了,要是回了家还不安稳的话那不就又是一桩麻烦了嘛,只有他们夫妻和睦了才不会留下被别人趁机下手的机会,跟上一次一样,他不想再在廷尉府的地牢里见到她了。

      他自述还是一个好人,说得倒是诚恳简洁,可狐狸还是满不在乎,她又不想多管这些杂事,又没有多担心他,反正他还没死,操那么多心做甚,真是杞人忧天,鳃鳃过虑,这下见她仿佛还是兴致不高,他也见势再转了话。

      “其实我也觉得皇上这个主意甚好,若是这件事让王爷拿主意去主办彻查了那谢家真的怕是难逃一劫了,毕竟沈家与谢家还有几十年的前尘旧怨在,皇帝也会觉得沈王爷怕是夹带私心伺机报复,最后还是会引得百官不满的,这不是他期望看见的局面,所以也要适当制止。”

      看来他还是想得周全的,也并非有意偏袒谢家。

      温良辰的话始终还离不开这个事,他是刻意,而霍意撑着头喝着酒却觉好似在听故事一般,她又听到了一处疑惑点,又继续问着,“旧怨?什么旧怨?”

      她从他的讲述中再捕捉到了这两个关键字,一时间还觉得自己的头顶上似还笼罩着无数朵阴云一般,她对这个什么前尘旧怨也毫不知情,怎么沈家里有这么多的事呢,真是一团乱麻啊,狐狸既是惊诧也是迷惑,而这么一副吃惊的神色落入了对面人的眼里他也感到意外,很快反问道,“怎么?王妃已经嫁进沈家多时,难道连这点沈家旧事都不清楚吗?”

      这貌似也说不过去啊,他瞧了后还觉着很是稀奇,她都已经嫁进沈家成了沈王妃了,怎么连沈家与谢家之间的旧事恩怨都没听说过呢?他这个外人可都很明白的啊!一些朝臣也很是了解,所以也才会传着他是挟私报复的呀!

      温良辰一时还没移开眼睛来,他轻轻笑了笑,情不自禁,像是突然挖掘到了什么乐趣,正有心情探个底,而霍意这番再度迎上了他的眼神也立时转过了脑子,勉勉强强地又接话说着,“呃,我,我清楚啊,适才只是一时没有反应来,喝多了点酒这个脑子是还有些迷糊啊。”

      “我知道的,我知道沈家与谢家的旧事,王爷跟我说过的。”

      她及时收敛住了旁的情绪,一口咬定自己还是知晓的,刚刚是暂时忘记了,她也没有再多言,涉及沈家旧事,她本来知道的就不多,万一说错了话怎么办,要是不小心损害了那个恶狼的名声那他还不得回来扒了自己的狐狸皮啊,还是谨慎些的好,别让他误会,她可没有这么口无遮拦啊。

      这刻,外面的雨声渐大,夜风还呼啦地吹着,霍意醒了神稍稍地偏了偏头去,正好迎面受着了一阵冷风,凉意袭来,裹住了她的半个身子,这下酒意似也吹散了不少,脑子里是更清醒了些,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回去了,也已经没了耐心待在这儿了,“呃,本姑娘先走了,怕是回去晚了我家王爷又要使劲念叨了。”

      “先告辞了。”

      狐狸急着走,连酒也没带上,她是自觉心虚,但也不想让他给看出来。

      她要走,温良辰自是不敢多加阻拦,今日到这里来遇见本就是碰巧的事,话也说了,意思也点透了,他猜着霍意还是会去告诉沈寻澈的,那谢家结局究竟如何他也拭目以待,正好观戏。

      今日洛阳城内的风雨下的还真是玄乎。

      他一扭头去瞧,那扇小窗外的冷风冰雨还使劲拍打着,正是热烈,连雅间内的最后一点酒香也快要散了。

      他也要走了。

      -

      在雨夜里走得稍稍急了些,狐狸一脚直接踩进了积水里,连鞋子也被打湿了。

      眼见着快要入夜了,可天上的雨还不断地在落,却还没要停的意思,霍意只撑着一把旧伞奔回了沈王府来。

      大门前挂着的明灯还散着光,能照清路,只是眼前还有些雾蒙蒙的,她瞧着那边还觉得不太清晰,门口的小侍还在扫水,见着了是她也先行了礼,随后让了道。

      这个湿鞋子一直穿着也是很不好,湿答答的总是不痛快,霍意才刚进门来就边走边要脱鞋,比起湿鞋子,她倒是更宁愿光着脚,但头上也还有些许雨水,也不太舒服,她这时只顾着擦头和脱鞋一时也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没多走上几步,一个脚滑她也差点要摔了去,正要喊出了声儿,快要站不稳了,不过幸好,还是有人及时地拉住了她的胳膊,没有让她摔了去,没有变得更狼狈,还不是一个落汤鸡。

      “诶?”

      霍意还有些慌里慌张的,待站稳了回头再一瞧,她才是发现这个拉住了自己的人正是沈寻澈,看见了是他她还不免很是惊愕,又愣着问道,“王爷?你怎么回来了?”

      她的这副口吻倒还不显淡定,是有些受惊,有此一问,还拉着她的胳膊的人听罢也是无奈叹气,倒还是十分镇定,温和回话道,“这里是我家,我怎么不能回来?”

      “城外待久了,我想回来看看,怎么,你有意见?”

      这个问题问得很是奇怪,沈寻澈一时也是觉得好笑,但面皮上还是没表示出来,他已经有些累了,不想再逗她了。

      入夜,风吹雨乱,还有些许雨丝落在了身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九十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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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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