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爱的多肉

6、雨歇 见

　　见小鬼半天也没说一个字，林怀初也在意，自顾自的说：“我呢，林怀初，树林的林，怀念的怀，初心的初。”
　　“没事儿你学人家打什么架，这么小一点儿，我一根手指就能把你弹地上去。”
　　“说你傻你还摇头，哪里有不傻的孩子躺在雨里也不知道找地方躲躲。”
　　“啧，这雨可真是烦人，都下多久了？”
　　“对了，你认识字么？”
　　林怀初絮絮叨叨念了许久也没得到任何回应，不由得纳闷，他低头一看，怀里的小孩已经闭上了双眼，脸色有些苍白。
　　林怀初心中一颤，手忙脚乱的抽出手去探韩慕的鼻息。
　　还好，没死。
　　原来是睡着了。
　　林怀初长舒一口气
　　韩慕似乎睡得不太安稳，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一只小手还死死的抓着他的衣领，他的脸上有不少伤口，整张脸都脏兮兮的，林怀初“啧”了一声，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怕是要病一场，林怀初想着。
　　当林怀初安顿好韩慕，当天夜里韩慕就发起了高烧，面色潮红，整个人都烧的神志不清，嘴里还喃喃着，林怀初早有准备，不说面面俱到，但也不至于手忙脚乱，林怀初守了他一夜，万幸韩慕身体还是可以的，第二天早晨烧便退了下去，林怀初给他准备好了早餐，便去学校了。
　　再醒来时，韩慕躺在了温暖又柔软的被窝里，被子还散发着清香，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的，偶尔被吹起一角，才露出外面一丝丝刺眼的光。
　　整个房间是黑白色调的，没有太多的装饰，简洁又干净，像是林怀初这个人会有的房间。
　　韩慕慢慢地坐了起来，发现身上穿着套天蓝色的卡通睡衣，舒舒服服的。要不是身上的疼痛提醒着他，他甚至以为自己真的来到了天堂。
　　他的手放在柔软的被子上，轻轻摸了摸，眼睛里流露出些许怀念。
　　抬起头，入眼的是一张巨型油画，被挂在了墙上，几乎占据了整张墙面。画里的是海，拍打着的白色浪花，只只海鸥在天地间翱翔，洁白的云，镶嵌在湛蓝的天空中……真美啊，韩慕在心底赞叹着。画的右下角有一个不起眼的署名，韩慕凑近看来一下，清秀的两个字：安暖。
　　画被很好的装裱了起来，纵使韩慕不懂，也看得出来画框价值不菲，边框很干净，能看得出来他的主人平时很爱惜它，韩慕偏过头，床头柜上摆放着一张合照，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男的虚搂住女孩的肩膀，笑得灿烂。韩慕认得，那是林怀初，只是比他见到的林怀初更年轻。
　　女孩有着一头长长的秀发，眉目温婉，穿着白色的碎花裙子，堪堪到林怀初的肩膀，她偏着头看着林怀初，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隔着照片韩慕都能感受到她的温柔，韩慕伸出手想想去拿起照片，在要碰到的时候韩慕想了想，又将手缩了回去。
　　然后掀开被子，赤脚踩在了地上，其实床边放着一双拖鞋，但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穿。开门的那一刻，阳光洒在他身上，韩慕被光刺的眯了眯眼睛，适应了一下才走出卧室。。
　　屋子不大，一厨一卫，一室一厅，很适合一个人居住，家具摆放的恰到好处，不会显得拥挤，但韩慕总觉得这房子有些冷清，没有一丝人气，韩慕站着客厅里，有些茫然。
　　他四处转了转，屋子里除了他，确实一个人也没有，他默默的走到玄关，四处找了找，并没有看见他的鞋，他微微扯了扯嘴角，算了，穿不穿都一样。
　　他扒开门，光着脚走出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室内，垂下眼帘，用力的关上了门。
　　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韩慕走的有些飘忽，身上也不似往日那般有力气，韩慕喘了口气，赤着脚在小区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是的，无头苍蝇，因为韩慕迷路了。
　　小区很大，韩慕不知道方向，在小区里乱走一气，终于，他把自己整迷路了，他既走不出去也回不到原点，这个点，人们大概都在家中，反正韩慕是一个人影也没见着。正午的太阳毒辣的很，纵使韩慕站在树荫底下，仍是觉得烫脚。
　　他干脆盘腿坐在了地上打算等太阳小一点再继续走。他刚刚坐下去，就被人捏着后领拎了起来，韩慕一惊，开始拼命挣扎起来。
　　“别动，你这样我拎不住了，摔疼了就别怪我。”
　　熟悉的声音响起在耳边，韩慕瞬间停止了动作。
　　“不穿鞋你瞎跑什么呢，也不嫌烫脚。”
　　“病刚好就瞎窜，你当你是迪迦奥特曼?”
　　说着，林怀初将韩慕扛在肩上往回走。
　　“真是的，我一下班就往家里跑，结果你这小鬼竟然没有乖乖在家等我，真是让我失望。”
　　韩慕有些难受，林怀初调整了一下韩慕的位置，又说：“别乱跑，我差点都找不到你了。”
　　“你再乱跑，我下次就不出来找你了。”声音似乎穿过时间，传达到了韩慕的耳朵里，韩慕趴在林怀初的背上有些失神，每一次他都这样说。
　　林怀初走在充满积水的路上，雨已经停下了，乌云微微散开，天……开始放晴了。
　　“我也没让你找啊。”韩慕闭着眼睛，小声音的回答。
　　“你这样真的会失去我的。”林怀初不满的说，过了一会儿，又道：“小时候你多可爱，怎么现在这么不可爱……哎呦，你谋杀啊？”
　　韩慕在林怀初的腰间拧了一下，林怀初惨叫一声，却腾不出手去揉，韩慕恶劣的笑了笑，心情突然变得好了起来，他把下巴隔在林怀初的颈窝低低的笑出声来，说：“林校医，我还没用力呢，你叫的那么惨？”
　　林怀初突然咳了两声，韩慕瞥了他一眼，果然，下一秒，林怀初就嗲着声音，说：“人家比较娇贵了啦，哪里能跟你这么皮糙肉厚的比呀？”
　　韩慕直接“呕”了一下，林怀初“哈哈”大笑起来，眼见他又要继续，韩慕凉凉道：“你信不信我直接吐你一脸？”
　　林怀初笑的更欢了。
　　林怀初是开了车来的，停在了二中门外的停车位上，他刚将韩慕放在车上，就听有人大声喊：“韩哥！”
　　林怀初回头看了一眼，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带着眼镜的男孩，他身上还穿着校服，正从远处朝他们跑过来。
　　林怀初挑眉，认出来那是一中的校服，语气有些惊奇：“不错啊，好学生也能被你搞定当你小弟？”
　　韩慕看都不用看，听声就知道是谁，能用这样分贝喊他的人，除了齐凡，也找不到第二个。
　　“不是小弟。”韩慕淡淡的回答，说着，他便要从车里出来，林怀初要去扶他，韩慕躲开他的手，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哪里有这么脆弱？”
　　这时，齐凡已经跑到了跟前，气喘吁吁的，林怀初收回手，齐凡冲他打了声招呼：“哥哥好!”
　　说实话，林怀初很满意这声“哥哥”，于是他对齐凡的印象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面上却是不显，他淡淡一笑，回应道：“你好。”
　　韩慕拿手碰了碰嘴角的伤口，疼的咧了咧嘴，抬眸问齐凡：“你来做什么？”
　　看到韩慕，齐凡瞪大双眼，张大了嘴巴，刚想说什么，韩慕就打断了他，说：“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要不是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打架啊，更不会受伤!”齐凡急了，又用力抓了抓头发，懊恼道：“我以为你会等雨停了的，对不起韩哥我……我……”说到后面，齐凡简直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韩慕顿时有些头大，他最怕有人哭，无奈道：“真的跟你没关系，他看我不爽我很久了，没有你，我们迟早也会有这一架。”
　　齐凡愣住了，很明显他很疑惑。
　　韩慕淡淡的说：“要抱歉那也该是我，你只是受害人而已。”顿了顿，又补充道：“不是我你也不会被他找上，所以……”韩慕目光闪了闪。
　　“对……”
　　“对不起，我家小孩平时野惯了，喜欢闯祸，这回连累了你，真是抱歉。”林怀初听了半天大概听明白了，立刻抢在了韩慕之前说话。
　　韩慕默默的把“不起”两个字咽了回去，低下头，摸了摸鼻尖，感觉有些累，又将胳膊搭在林怀初肩上借力
　　“别别别。”齐凡连连摆手：“不用道歉，不管怎么说都是我才让王八蛋有理由找韩哥麻烦，还害得韩哥受了伤。”齐凡很是愧疚。
　　林怀初皱眉，对着齐凡说：“你不用自责，没人怪你，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韩慕听出了林怀初语气里的急躁，默了一下，转身坐回车里，林怀初的眉头这才松了松。
　　齐凡不是没有眼色的，见状立刻说：“你们快走吧，赶紧处理伤口。”
　　还算识趣，林怀初心里想着，他朝齐凡点点头。
　　“你逃课？”韩慕忽然问。
　　齐凡愣了一下，声音很小的“嗯”了一声，他担心韩慕，干脆就大着胆子为韩慕奉献第一次逃课经历，奈何这一带有很多巷子，他愣是没找到韩慕约架的那个，正当他觉得要无功而返的时候，正巧看见了韩慕，于是马上叫住了他。
　　韩慕看了一眼林怀初，林怀初理解韩慕的意思，对齐凡说：“上来吧，顺路送你回学校。”
　　齐凡看了看林怀初又看了看韩慕，一时拿不定主意，韩慕“啧”了一声：“上来，回去好好上课，别学我。”
　　齐凡立刻道了声谢，林怀初也不含糊，很快就把齐凡送到学校，又带着韩慕到了最近的医院。
　　韩慕对医院很是抵触，但林怀初坚持要来，韩慕只好全程臭着脸跟着林怀初满医院跑，做了全面的检查，结果还不错，除了皮外伤，内伤什么的都没有。
　　林怀初带着韩慕走出，他拿着结果，很是满意。
　　韩慕的伤口都已经上过了药包扎好了，见韩慕冷着脸，林怀初哄道：“毕竟打了架的，没有事最好，有事也能及时检查出来，你说是不是？”
　　“有必要打一次架来一次医院么？医生都认识我了！”韩慕异常不满，低吼道。
　　“噗哈哈哈。”林怀初一下子笑了出来，韩慕本来就阴沉的脸色一下子又黑了几分，林怀初辛苦的忍住笑，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那你……那你少打点……少打点架不就是了吗？哈哈哈哈……”一个没忍住林怀初又笑了出来。
　　“林怀初！”韩慕忍无可忍，叫了林怀初的名字。
　　“在呢在呢。”林怀初憋住笑，哄道：“好了好了，不笑了，下次我们换家医院就是了。”
　　韩慕：“……”
　　“怎么了？”林怀初憋着笑问。
　　韩慕冷声回答：“我是说，基本上每家医院的医生都认得我了！”
　　“哈哈哈哈……”林怀初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这回是真的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