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爱的多肉

7、过往 愉快

　　愉快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周末一晃就过去了。林怀初正在阳台收着衣服，韩慕则在客厅的沙发上窝着打游戏，林怀初拿着刚收下来的衣服来到客厅，一屁股坐在韩慕旁边开始叠衣服。
　　叠到一半他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偏头看向正认真打游戏的少年，说：“你作业写完了么？”
　　早已不知道作业为何物的少年神色淡淡，闻言眼皮也没抬一下，道：“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写过作业?”
　　林怀初放下手中的衣服，陷入了沉思，韩慕半天没听到他说话，感到有些疑惑，趁着打游戏的空挡瞥了一眼林怀初，见他凝重的模样，问道：“怎么了？”
　　林怀初严肃道：“我是不是管的太松了，小孩子应该要写作业的。”
　　韩慕嗤之以鼻，嘲笑道：“现在才想到这些，有些过于的晚了吧？”之前林怀初都没管过韩慕的作业，对于韩慕，他想着开心就好，他不想逼着韩慕做什么。
　　听完韩慕说的话，林怀初想想也是，刚想回话又听韩慕道：“再说，我写不写有什么区别么？”
　　林怀初听见这话，想起了韩慕上个月的月考成绩，一共六门，韩慕门门不及格，总分加起来还不到三百，想到这儿，林怀初顿感头疼，道：“明明小时候挺聪明的啊，怎么现在成绩这么差呢？”
　　韩慕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游戏上。
　　“要不我找人给你补补?”林怀初思考半天，问道。
　　韩慕打游戏的手一顿，随即恢复如初，回道：“你是钱多的发烧?”
　　“那让我这高材生给你补补?”林怀初折中了一下。
　　不料韩慕直接放下了手机，上面一片灰白，很显然韩慕游戏打输了，他拿着手机站起身，却是答非所问：“你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学生，窝在二中当个小小的校医，你不觉得憋屈么？”
　　林怀初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间也没想好该怎么回答，韩慕半天听不到林怀初吱声，只当林怀初是默认了，一时间只觉得心中闷得厉害，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说到底还是他把林怀初给拖累了，要不是因为他，林怀初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的吧？
　　韩慕将自己丢在床上，一只手搭在眼睛上，鼻子有些发酸，也不知道到底该想些什么，干脆就闭上了眼睛，昨天他睡得晚，这一闭，他直接睡了过去，并且还做了个梦。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林怀初抱着一大堆东西进门，见到韩慕正乖乖的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笑眯眯的问他。
　　林怀初已经把韩慕捡回来好几天了，前几天医院忙的厉害，今天难得有空闲，想着韩慕没有合适的衣服穿，他打算带着韩慕一起去买些衣服，谁知韩慕根本不愿意出去。林怀初看了看外面毒辣的日头，就让韩慕待在家里，自己去了商场。
　　韩慕偏过头看着林怀初换鞋走过来，一件一件的将衣服从袋子里拿出来，林怀初买了很多，全是他这个年纪穿的。
　　他神色淡淡，半天才说：“韩慕。”
　　“哪个慕啊？”林怀初问道。韩慕动了动嘴皮，回答道：“羡慕的慕。”
　　“韩慕啊……名字很好听啊。”说着，林怀初就伸出一只手摸了摸韩慕的脑袋，另一只手指着沙发上的一大堆衣服骄傲的说：“全是你的，我挑的，好看吧……快看看你想先穿哪一件，试试看!”
　　韩慕瞅了眼那些衣物，没有动，林怀初像是习惯了一般，直接扒光了韩慕。
　　韩慕瘦的让人心疼，身上没有一点点肉，背上的伤也让人触目惊心。上面有不少青紫以及大大小小疤痕，有一道疤痕很长，看着让人心颤，那道伤痕几乎贯穿了整个背部，从左肩到了腰侧，像是鞭伤。
　　林怀初顿了顿，抚了抚韩慕背上的那道痕迹，轻声问：“这是跟人打架打的?”
　　韩慕感受着从林怀初指尖传来的温度，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说：“你摸的那道疤，是我妈打的。”韩慕语气平淡的不像话，好像挨打的不是他，只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似的。
　　林怀初手指微颤，又听韩慕说：“不过她死了，死很久了。”
　　林怀初垂下眼眸，没说什么，只是一只手抓过一件衣服就想往韩慕身上套，韩慕往后躲了躲。
　　林怀初看见他的动作，看着手中淡黄色的衣服，有些疑惑的问：“是不喜欢么？可是这个挺好看的啊，难不成我的审美有问题?”
　　韩慕沉默的摇了摇头，不是不好看，相反，他觉得衣服很漂亮，不止林怀初手上的那一件，而是他拿回来的每一件衣服都很好看，感受的出来，林怀初挑衣服很是用心，只是，韩慕始终觉得林怀初始终会不要自己，他迟早会回道属于他的那个令人窒息的世界，所以……
　　“你不用买这些的。”韩慕闷闷的声音响起，将正在自我怀疑的林怀初拉回了现实，林怀初眨巴眨巴好看的桃花眼，问：“为什么?你不会一件都不喜欢吧？我去，我不会是捡了个审美有问题的小傻子回家吧？!”林怀初很是夸张的说。
　　“我不傻!”韩慕有微恼，眼眶发红，仔细看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韩慕却是倔强的不让它流下来，他低吼道：“你迟早会不要我，不用对我这么好。”对他这么好，他怕等他回到黑暗时，他承受不住。在黑暗里待惯了的人，将他拉到阳光底下又扔回黑暗，无疑是一种酷刑。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韩慕抿了抿嘴唇，蹦下沙发就要往门外走，却不料被林怀初提起领子带入了怀里，林怀初想让韩慕看着自己，韩慕在林怀初的怀里死命挣扎，力气大的林怀初险些没抓住他。
　　“嘿，你这小崽子力气还不小。”
　　林怀初强硬的扳过韩慕的身体，韩慕却是将脸撇到一遍，不愿意林怀初看见自己，林怀初却清清楚楚的看见韩慕眼睛里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住的往下掉。
　　许是没哄过小孩子，林怀初有些手足无措，慌乱的擦拭着韩慕的泪水，最后干脆将韩慕按在自己的怀里，小小的一只，全然没有十岁该有的体型，林怀初莫名有些心疼。韩慕的脸埋在林怀初的衣襟里，不一会儿他的眼泪就将林怀初的衣服染湿了一大片。
　　林怀初望了一眼屋外的烈日，很久才轻轻叹了口气，道：“学过一篇文章没?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韩慕将脸埋在林怀初的衣襟里，没有动弹。
　　林怀初又说：“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怎么想的?”
　　韩慕还是没有动弹，只是停住了哭泣。
　　林怀初接着说：“我都给你买了这么多衣服了，你当我是钱太多了没地花?”
　　林怀初感觉到韩慕轻轻点了点头，直接气笑了，把韩慕从怀里拔出来，将韩慕放在膝盖上板板正正的坐好，双手按在韩慕的肩膀上，直视着韩慕红红的眼睛，小鬼的睫毛上还带着水珠，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看上去可怜极了。
　　林怀初又给韩慕擦了擦，憋了半天，韩慕一脸认真的听着林怀初接下来要说的话，只听林怀初说：“下次别哭了，丑死了。”
　　韩慕觉得无语死了，挣了挣，想要从林怀初的膝盖上下去，可惜个子太小了没成功。
　　林怀初微微加大了扶住韩慕肩膀的手的力气，他强迫韩慕看着他的眼睛，一阵风吹了进来，轻轻扬起了窗帘，微微拂动了林怀初乌黑的发丝，林怀初的眼睛很清澈，里面倒映着小小的韩慕，一时间韩慕有些恍惚，他听见他说：“我猜你流浪很久了吧，如果你愿意，你就跟我做个伴，以后就跟着我过，你觉得怎么样?”
　　“不是吧，这是做噩梦自己把自己吓哭啦？”林怀初极其欠揍的声音在韩慕耳边响起，韩慕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
　　他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自己床边的林怀初，他正咧着嘴笑的灿烂，边笑还边指着韩慕，说：“你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小了，做个梦还能哭，哈哈哈哈……”
　　韩慕不明所以的往脸上摸了一把，一手湿润。顿时就黑下脸往洗手间走。
　　林怀初见韩慕走了出去，慢慢的收敛起了笑容，他还记得，韩慕问过他为什么要带他回来。
　　为什么呢？林怀初也不知道，明明他也不似什么爱多管闲事的人可是当他看见韩慕那双没有光彩的眸子时 ，他心软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想把韩慕留在身边。
　　他知道韩慕在担心什么，韩慕总是怕他不要他，可是，他怎么可能不要韩慕?
　　韩慕总觉得是自己把他从黑暗里拉了出来，可是韩慕不知道，他的出现同样也给林怀初带来了救赎，他不愿意让韩慕知道他的过往，韩慕只需要认识现在的林怀初就好了，以前的林怀初远远不及现在的林怀初，远没有现在的林怀初这么好。
　　不一会儿韩慕就走了进来，被水沾湿的刘海耷拉在额前， 韩慕一屁股坐在林怀初旁边，又瘫倒在了床上，捞过一旁的手机自顾自的玩了起来，愣是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林怀初。
　　林怀初见他没有要理自己的意思，只好自己摸摸自己的鼻尖，伸手推了推韩慕，叫道：“韩慕。”
　　被点名的韩同学没有太大的反应 只是皱起眉，用眼神示意他有屁快放，林怀初看了看洁白的天花板，又回过头看着韩慕，露出一抹极其好看的笑容，他说：“没事，我就想叫叫你。”
　　韩慕丝毫不客气的赏了他两剂卫生球，毫不留情的说：“我想你该去精神科挂个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