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二十二章 小六瘫软地 ...

  •   小六瘫软地趴在地上,连睁开眼睛都要耗尽浑身的力气。她只看到白茫茫的一片苍凉,苍凉中有一抹明亮的闪光在某个人的腰间直射在她的眼睛;耳朵里只有耳鸣声,连带着好像脑子里有个神经在一抽一抽地跳动着;再接着,便是一股虚无的漂浮感,好似自己悬浮在了空中。她恍惚中看见了三哥在跟她招手,还有二嫂在微笑地等着她。或许,无论在哪个世界,她都过不好这一生吧。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无感知的虚无。
      ……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口腔缓慢蔓延到胃里,小六隔了许久,终于重新感知到了温热。她缓缓睁开眼睛。她发现她并没有躺在盘踞了数日的老树下,而是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身上还盖着薄被;她缓慢环顾四周,身旁也没有大叔婶子的身影,而是一个与二嫂年纪相近的女子。这个女子刚喂过小六喝了小半碗热汤,正准备起身离去,却发现小六已经醒了。

      “你别乱动。你受了很重的伤,要躺好。”女子摁住想要挣扎起身的小六。
      “你是谁?我为何会在这?”小六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你运气好,被主人救了。他给你把了脉,抓了药,还把你带进了城。这是客栈,他吩咐我照顾你。”女子简略地说了来龙去脉。
      “你主人是谁?我不卖身!不要以为救了我就可以随意支配我!”小六虽然虚弱,情绪却很激动。她很明白无功不受禄,她身为女子,在这里最危险的事情莫过于被人牙子卖进了窑子。
      “你别激动!你在城门外被那些人踢伤了内脏,可得担心着。”女子倒也不以为忤,仍然耐心安抚小六。
      小六被她这么一说,才感到胸口和腹部疼痛不已,便慢慢静了下来。不论如何,被买到窑子里也好,买到深山老林里也好,他们好歹也得把她的伤养好了才行,否则买家也不会买账。想到这,她也稍稍落了心。

      “你在城外如何被那公子蛟欺辱,我们都一五一十瞧见了。主人本就是心善,自是不忍。见你已是半死不活躺在那,便救了你。将你带进城想来也是你的心愿。主人通医术,给你调了几副汤药,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你运气倒是十分好,受了如此重的伤,今日竟也醒了过来。”女子语气平静地说,
      “你身体还虚得很,还是多多歇息着。我也还得去随侍主人。”说完便起身离去,轻轻关上了房门。

      小六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也不知为何竟觉得甚是宽心。不久便又再次陷入睡眠。
      小六感觉自己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觉,这是一个令她头一次感到非常安心的觉。她睡得格外沉,甚至都没有做梦。当她终于再次醒来,便见到了“主人”。
      那是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约莫十八九岁的模样。正坐在窗边,低头看着手里的物件。而双手却在反复摩挲着,可以看出那件东西对他来说甚是珍贵。小六稍微撑起了身子,想看看他手上是何物,起身的动静却惊到了少年。站在一旁的侍女忙过来搀扶小六,这侍女正是昨日喂她喝热汤的女子。

      少年慢慢踱步走到床沿,盯着小六。小六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但又不愿失了气势,于是迎上他的目光,与他对峙起来。
      这男子年纪看上去与二哥相当,但是却喜怒不形于色,沉稳的气势到更像是二十好几的成年人。棱角分明的脸上,映衬着他那分辨不出心思的凌厉眼神。小六看着他的眼睛,内心早已汗毛耸立,脸上却还带着不服的表情。

      “大胆!怎可如此直视主人?”侍女的话打断了二人眼神的交流。小六内心感激此时侍女的打断,否则再这么看下去,她马上就要原形毕露了。
      “无碍。看来她恢复得不错。你姓甚名谁?”少年语速不急不缓但掷地有声,颇有风范。

      小六狐疑地再次打量眼前这个男子,开口道:
      “你又是何人?为何要救我?莫不是要将我卖进窑子?若是这样,我宁愿死在城外头。”

      “我救了你,你非但不感激我,竟还质疑我的动机?”男子笑了。他觉得这个小姑娘颇为有趣,虽说年纪不大,说话却少年老成。

      “我姓曲,字天良。救你不过是看你可怜,被那不可一世的公子哥作弄于大庭广众之下。”他倒也不觉得冒犯,直接自报家门。

      小六觉得这名字甚是耳熟,却想不起是在哪里听过。她也突然注意到天良腰间的玉佩上还串了一个很显突兀的小竹管,上面雕刻着图案。小竹管已经发红,可以想象主人定是时常拿在手中摩挲,才能有这般模样。想必这平平无奇的小竹管背后,也有一段令主人珍视不已的故事。想到着,小六竟莫名萌生出了好感。

      见他甚是大方地自我介绍,小六也不再扭捏,“我叫沈小……”小六刚想自报家门,又住了嘴。如今她已是孤身一人,何以还要继续用着沈小六的身份?她终于可以做回自己,岂能放掉这个时机?

      “我叫姜云衣。”
      “姜云衣,倒是不俗。怎么个说法?”天良追问。
      “借鉴一个诗人的诗句,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姜云衣倒也坦白,直接将李白的诗念了出来,全然忘了这个世界并没有李太白这号人物。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天良重复了一遍,“好诗!我竟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大气的诗句,敢问诗人何许人也?”天良对此颇为好奇,他虽说启蒙较晚,但所读诗书或激励人上进、或针砭时事、倒是确实未曾度过如此气度的诗书,不禁内心肃然起敬。

      此时云衣才惊觉说漏了嘴,只得敷衍道:“不过是我们村里的教书先生,只这一句特别,我记得深刻。”

      天良倒也不再继续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走到了窗前。突然“咻”地一声,一个飞镖擦着天良的发髻插进了云衣床旁的一根柱子上。云衣吓得尖叫,却马上就被天良捂住了嘴。见她平静下来,才起身熟练地拔了飞镖,摊开了绑在飞镖上的小竹简。

      云衣探头,天良察觉立马便将竹简藏进了衣襟。他对侍女点了点头,话也不说便出了门。侍女则留下来,也只是侧身站在窗旁,似乎在观察什么异常。

      云衣见他二人身手不凡,又处变不惊,心中猜测他们并不简单。也不愿意平白无故趟了浑水,只当做不知情,只是闭目养神。这举动倒是引起了侍女的好奇,她再次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关了窗子,坐到了云衣身旁道:

      “你倒也挺有趣,看到这情景居然也能不闻不问,你就不好奇我们是作甚的?也不担心我们会害你?”

      “你也挺有意思,我刚醒来怕你会害我的时候,你说我不识好歹。如今我倒是对你们有几分信任了,你倒是又质疑起我来了。我一个半大孩子,还能威胁你们不成?看你们神神秘秘,我还是不知者无罪,也不会无故淌了这浑水,白白浪费了这被你们捡回来的性命。”

      姜云衣仍然闭着眼,悠闲自在地答复。她也不知为何,竟有了前所未有的安心。或许是天良沉着稳健的办事风格令她感到依赖,又或许是他腰间发红的小竹管让她认为重情之人值得信赖。

      侍女笑了笑:
      “你这小妮子还挺出乎我意料。我叫赤铃,长你几岁,我倒不介意你叫我阿姊。你身子还虚弱,好生歇息。我给你弄些吃食,你昏迷的这几日主人吩咐只可喂你药汤,如今醒了,怕是饿坏了。”

      经她提醒,云衣的饥饿感又再次复苏,她的胃也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那便麻烦赤铃阿姊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