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她》阳又一

79、情绪 时间飞

　　时间飞快从12年的大年初三来到15年的入夏。傅涵觉得这两年多自己没变又好像变了很多。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稳定的工作，和刘月稳固的两人关系，并且在计划着并期待着另一个生命的出现渗透于她和刘月的余生。

　　此时的傅涵双手抱着刘月的细腰脸贴在她的后背。闭着眼整个人依附着刘月，连声音都有气无力弱弱奶奶的，“如果有一天我生病了怎么办？”

　　刘月处理着工作文件目不斜视，任由傅涵像袋鼠一样粘在她身上。她嘴里漫不经心道。“那就去看医生。”

　　傅涵闭着的眼睛一时睁不开。嘴角轻扯了一下，闭着眼无声的笑意中带着些许轻蔑。但接下来的语气却依旧奶弱。“那如果是治不好的那种病呢？”

　　刘月拿着文件的手指甲掐了下A4纸张边缘，一个深深的指甲印子落在上面。刘月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显然在忍耐着什么。接下来她神情恢复平静，继续专心致志的看文件内容。

　　两人的姿势没有变。如此安静的深夜，与她贴的如此紧的傅涵悄无声息的感受着她的情绪，那种隐而不发的无奈让傅涵笑了，嘴角依旧轻扯，笑得冷淡。

　　傅涵最终自然没有等到刘月的回答，持久的安静后傅涵睁开眼睛松开了她的腰主动后撤了身子。双手后撑盘着腿姿态慵懒的倚坐在床上。

　　傅涵的目光落在刘月纤瘦白皙的后颈及白皙细瘦的胳膊上久久没有移开。一如初见的瘦，比初见时白，只是气质、身份如今变得让傅涵觉得有些高不可攀了。

　　良久傅涵又闭上了眼睛，脑袋随意舒展舒服的后仰，长发垂直悬落在床上，精致的下颚线此时尤为张扬，修长白皙的颈脖有明显的凹陷，随着她吞咽口水能看到学名叫甲状腺软骨明显滑动的痕迹，两分诱惑五分撩人。可惜房间的另一个人看着文件并无心欣赏身后近在咫尺在不经意散发魅力的人。

　　毋庸置疑傅涵一直是美的，是那种带着三分英气的美，此时夜里暖灯的氛围感里她慵懒而颓然，却依旧是美的令常人看了会心动。

　　傅涵维持着这个动作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放空许久，无人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房间里除了空调嗡嗡的声音。安静的过分。良久，许是这个姿势让傅涵累了她就势躺了下去，人闭着眼侧过身体彻底软在床上，长发随意散着，宽大的夏热裤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大腿根，白皙修长的双腿自然交叠着在这不算宽大绝不逼仄的房间里展露无遗，傅涵无力亦无心在意自己的形象或姿势，此时的她有困意有倦意有无止境的疲累。

　　又过了许久。刘月终是放下了文件偏头看着闭眼蜷缩在床上睡着的人。那人身子压着春秋被没有盖。刘月抿唇轻轻起身顺带关了空调。

　　空调是傅涵打开的，其实刘月并不觉得如今的室内温度已经高到需要开空调降温的地步。但她没有说。不想说懒得说觉得没必要说也说不出口。

　　她径直去了趟卫生间再回来傅涵的姿势依旧没变。缩成一小团，刘月觉得这人最近实在娇弱的不行、敏感的不行也消沉的不行。

　　轻掀薄被上床躺下，一米八的床，两人之间估计隔了八十厘米，刘月抬手关了灯便闭上了眼。感受到旁边缩在床边的人动了动，春秋被的另一边被掀开，一阵床被摩挲声后房间安静下来，刘月并没有感受到属于那个人的身体及温度贴近。是床太宽了吗？自然不是。刘月终是侧了身子背对着傅涵睡了过去。

　　显然近来刘月对于傅涵的情绪视而不见已经不止这一次了。当然不是不在意，只是傅涵过于频繁的情绪让刘月实在是烦了。她在默默承受和忍受，虽然属实已经很难耐了。但她依旧没有说。因为她知道没有用。

　　毕竟前段时间她们已经花很多时间聊了很多了。事实是傅涵从内心深处不愿意接受，她下意识在抗拒在排斥在抵触。刘月认为傅涵需要时间去适应。虽然这样情绪敏感且不愿意收敛情绪的傅涵让她觉得很疲累。

　　从前的傅涵不会像现在这样，她很会照顾自己的情绪。

　　记得当年出柜，傅涵一直瞒着，如果不是下半年傅妈主动找到自己，自己都不知道傅涵已经出柜了。那时她和傅妈交流沟通了许久不果。最后傅涵得知地址直接过来把她带走，坚定的守护，给足了自己安全感。

　　或许是这份坚定，再过年时傅妈已经妥协了，主动打电话让她们回家。年夜饭饭桌上态度也是急转直上，还希望她俩赶紧要宝宝。

　　自己和傅涵自然不能草率的同意这个要求。她们有自己的计划，工作方面是一个问题，其次金钱又是一个问题。

　　而如今在有实力且准备要宝宝之际她们闹了不愉快。不是因为某一件事，而且因为诸多的情绪或些许观念表达得不到彼此的理解。傅涵很累，刘月也累。

　　一夜无话。次日周六刘月要正常上班。闹钟响了傅涵便醒了，她眯着眼看着身旁的人伸手关了手机闹钟随即坐起来脱掉睡衣拿起内衣衬衫套上便消失在了房间，这流畅又熟悉的画面让傅涵觉得莫名心酸。她把头埋进枕头里一动不动。

　　不一会儿刘月妆发整齐又回了房间，精致的面容再穿上精心搭配的衣着。此时若配一双高跟鞋，大概就是气场全开令人惊艳的职场精英吧。

　　只是傅涵没有睁眼更没有抬头，自然没能去欣赏自家老婆的绝世容颜。直到听到防盗门关闭的声音傅涵才睁开眼。

　　她知道今天刘月又没有吃早餐。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半。随后任手机滑落在修长的指间，傅涵翻了身又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没了动静。

　　她近来老是放空。有时候吃饭嘴巴在咀嚼视线却没了焦距，以至于一顿饭咽不下几口饭。被刘月提点了很多次，只是傅涵没能改过来。她确实越来越无法享受现在的生活了，无法融入曾经她梦寐以求的和刘月三餐四季的生活。

　　所以傅涵会觉得自己生病了，会觉得自己的病治不好。她希望得到刘月的关注和在意。然而事实是，刘月并没有宽慰到她。可能是刘月太忙了，可能……刘月也有些疲累了吧。傅涵是这样认为的。

　　良久傅涵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拉开厚重的窗帘阳光便肆意横行穿透整个房间。傅涵眯了下眼，回身顺手关了床头灯，扯过床上刘月换下的睡衣去了阳台，把囤了一兜子的脏衣服一股脑的塞进洗衣机让它自顾运转。

　　随后看向阳台角落里可爱的属于大黄的小窝，傅涵扯了下嘴角，脑海里浮现大黄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的傻样，脸上俨然出现了抑制不住的温暖笑意。傅涵这样的笑容是近来很难出现的。

　　不算难得的周末，阳光四溢。傅涵从九楼往下看，小区里人影稀落，年轻人大概都还在睡懒觉吧，当然大太阳的应该也没人愿意下楼暴晒。

　　傅涵翻看了下冰箱。水果饮料一样不少。但她什么都没看上，随后关上冰箱便去卫生间洗漱了。

　　洗漱过后的修长身影百无聊赖的在两室一厅的温馨房子里来回穿梭着，最后她躺在柔软的沙发里打开了电视，长腿一伸随意搭在沙发背上，姿势嚣张而恣意。手里摁着遥控器，最后调到一个电影频道不动了。

　　不一会儿她身体没动手摸着沙发开始找手机，没摸到。想起手机好像在床上，于是她放弃了，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盯着电视。

　　许是这部电影太无聊了，她又开始摸遥控板，摸了半天没摸到，心情很烦躁。

　　眼睛无意间瞟了一眼茶几……更烦躁了。

　　她坐起来拿起茶几上的遥控板关了电视便去了房间。等人再出来，已经是整装待发的帅美女生了。

　　然而这般回头率超高装扮的主人利落的收拾着房子里各个垃圾桶里的垃圾，最后一手拎垃圾一手拎着需要干洗的衣物出门了。

　　电梯直下负一层。傅涵扔了垃圾径直去了自家车位。熟悉的拓拓车，用钥匙打开车门，开车去了干洗店。

　　此时店里没有人，阿姨对傅涵笑了一下问道：“这周只有两套呀？”说着摸索着小西装口袋里有没有无意留下的物件。检查完才开始做记录。

　　傅涵这边点头回以礼貌一笑。看阿姨做完记录才说：“我晚上来取一下上周的。”

　　阿姨笑着点头。“要出去玩吗？很久没有看到你朋友了。”

　　傅涵轻笑。“她比较忙都没时间玩。那我先走了，再见。”

　　阿姨笑着回了声再见，看着她推门走远才拿着衣服去了后堂。

　　傅涵开车去了傅妈那里。她觉得她现在极度需要一个地方缓解自己不安且易暴躁的情绪。

　　大周六轻车熟路到西区已经快饭点了。傅涵进门无人招呼。除了保姆在小桌子边上守着乖乖进食的小屁孩儿。一个大人都没有。

　　这个小屁孩儿自然是张叙的孩子。已经两岁了。是个男孩子。小小年纪已经有了帅哥的模样。只是他性格有些呆呆的，笑起来很憨，被人逗得不开心了……很会哭！

　　一家人当初守在手术室门口千等万等终于等到护士抱出了宝宝，一听是男孩子都想着生了个男子汉。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全家只有老张最开心，天天笑得合不拢嘴。办满月酒亲自操办，逢人就夸他乖孙多可爱多乖以后得多男子汉。

　　只是还没等到周岁，男子汉是个小娇妻性格就已经掩藏不住了，没事儿就哭，没事儿就哭。

　　婴儿啼哭大家都能理解，刚出生嘛，在成长嘛。哄好了就行了嘛。

　　可眼见长大了一点，三个月，半岁，周岁还在哭，一直哭。那女孩儿是水做的，他比女孩儿还水，反正最后全家除了老张对张斯越不复热情了，都……就是挺一言难尽的。都是爱张斯越的，但这爱意时浅时深。因为他真的很爱哭。

　　比如现在，傅涵不过是拿了他手里的木头勺子要主动喂他吃饭，他就哭得不行。声音穿透在三层小楼里且四处环荡。

　　傅涵感觉耳朵要炸了。连忙要将勺子还给他。“好了好了。我不喂你了。还给你还给你。你自己吃！”

　　可是哭都哭了，哪能这么容易哄好。张斯越不但不接勺子，还背对着傅涵双手揪着胸前的布兜边哭边擦着眼泪。俨然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小媳妇儿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