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她》阳又一

78、出柜2 周围人

　　周围人来人往。刘月陪在侯琳身边站在一棵大树下静静等候。不一会儿看到傅涵下车。接着张叙也下了车。两人径直往这边来。侯琳没有动，刘月迎了上去。

　　看两人愁眉苦脸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

　　一旁的张叙对她笑笑错过她走近侯琳，和侯琳互看一下，张叙苦笑一下，侯琳了然两人默契的没有说话。

　　这边傅涵则牵住刘月的手走近侯琳，“没事。妈和老张有点事要回去。我们随便转转吧。嫂子身体也不方便。”

　　傅涵说完看向张叙。

　　张叙立马点头。佯装语气轻松的说。“对，就附近转转吧。侯老师现在负重前行，走不远的。或者你们去到处看看。我们等你们回来。”

　　大家本意是陪傅妈和老张来烧香的，现在两个主角都走了，刘月觉得意义不大了。给傅涵一个眼神示意。傅涵领会。“不用的。嫂子想逛吗？我们陪着你，就当溜溜弯，别累着了。”

　　侯琳看几人重心都在自己身上自然点头。“来都来了便逛逛吧。”

　　侯琳的预产期是在五月。此时胎儿已经是极度稳定而孕妈极易疲累的时期。几人没逛一会儿被人来人往的大部队劝退了。

　　四人回家傅妈和老张并不在。傅涵不想刘月知道这件事，当天就带她回两人的家了。

　　傅涵觉得傅妈需要时间接受和消化这件事。时间会改变很多，她也相信傅妈最终会接受。

　　事实是傅涵真的不觉得出柜是件很大的事。因为在她的思想认知里，她选择刘月是她心甘情愿的个人行为，傅妈即便不同意也不会影响她和刘月在一起的事实。除非她和刘月心甘情愿放弃这段感情谁都无法阻拦。即便是傅妈也不行。

　　傅涵从小就独立的生活经历让她在此刻显得很清醒很理智也足够“自私”。

　　而且傅涵下意识认为以傅妈的思想深度，其眼界和远见不会迂腐的认为同性恋是不正常且可耻的。因此她才会在除夕的夜里肆无忌惮的在傅妈面前与刘月亲密无间。

　　可是在车上傅妈流着眼泪说不同意时，她才知道一切都是她的想当然。她把这件事情想得过于简单，过于美好。

　　后来看傅妈又哭了，老张让她和张叙下车。他说要带傅妈出去转转。傅涵因此才从容脱身。但傅涵知道这件事并没有完结。

　　果然当天晚上傅妈给她打电话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一边骂她恶心一边她又自己哭的撕心裂肺不能自已。

　　傅涵意外的没有哭，她才深刻意识到原来她的妈妈也不过是个普通不过的妇人，并不是别人眼中的无所不能无所不知无所不至。

　　傅涵觉得傅妈会顾大局，心胸开阔，看透生命本质。只是傅妈依旧接受不了背离世俗轨迹和厘定思想行为的事实。

　　傅涵平静的和傅妈讲着道理。说幸福的本质是自己觉得幸福，冷暖自知。

　　然而如此浅显易懂的话语傅妈却不愿意懂。她依旧接受不了。甚至到最后开始放狠话说要断绝母子关系。而傅涵更是额外冷静的坚定立场，说离开刘月她做不到。

　　傅妈最后哭着挂了电话。

　　而傅涵独自看着夜色良久。她和傅妈讲了两个小时感觉说的都是废话。她以为能讲通傅妈，而事实是傅妈想讲通她。

　　傅涵认清这个事实后觉得很无奈，说再多都没有意义的。傅妈不想变，自己不会变。只能靠时间让彼此变了。

　　最后她低头编辑了一条长长的信息发给了傅妈。

　　内容是。“我们都需要时间接受已经发生的事情，所以慢慢来吧。你改变不了我的想法，我也不会再企图去改变你的想法。只是无论你最后怎么选择，你都是我的妈妈，老张依旧是我的爸爸，张叙依旧是我的哥哥。在我心里你们都是我的家人。而刘月是我爱人的身份，我不想变也不会变。我们现在有房子，以后还会有孩子，我们会独立会彼此相伴过得尽量幸福。我知道这些非常颠覆你的三观，但无论你的想法如何，我都会尽力随我所愿实现自己的想法。”

　　傅涵看着自己亲自编辑的文字，在确定发送出去后重重吐出口气。回到屋里看到刘月依旧在认真的准备资料，傅涵知道她明天要去见一个外商，是晚上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临时决定的。

　　自从她们公司上市后这种过年佳节除非刘月在部门里申请放假，真实情况是可以不放假的。看个人选择，看个人是更想要参与传统节日还是更想挣钱。

　　如果问傅涵介意刘月抛下她去工作吗？她当然介意的，即便知道刘月是为她们未来女儿在努力她依旧介意。特别是在此时此刻，她自己情绪不算稳定的时候。

　　可是傅涵没有闹。她之所以拜托张叙他们配合自己瞒着刘月出柜的事，就是想独自承下这一切，她不希望刘月和自己一起糟心。她更希望最后傅妈同意她和刘月的关系。她希望自己的家人带给刘月的是全全的温暖，而不是费尽心思却讨不到好的那种尴尬又愁苦的各样情绪。

　　傅涵当然不知道老张会看到她发给傅妈的那条消息。也不知道老张半夜拉着张叙去网吧让张叙上网帮他查阅关于女生喜欢女生的感情……

　　傅涵进房间只是乖乖的陪在刘月身边，她坐在刘月旁边安静的看着书，她不想打扰刘月也不想刘月离开她的视线。她现在很需要刘月，虽然只是简单的陪在身侧，但对傅涵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世上的情感就是如此。善变的可以千变万化，坚持的在亘古不变。

　　傅涵的坚持有很多，也变化了很多。她不知道对错。她已经被二十三年的人生路中的世俗社会现状指引着走到这一步成为了现在的样子。

　　没有成为万人瞩目的人，也没有成为卑微到尘埃里的人。她不觉得遗憾，甚至觉得有幸，因为她遇到了刘月，一个温柔的女子，一个愿意完全接纳她彻底融入她生活的人。

　　所以傅涵真的已经很满足现状了，她不想变也不愿意再变。傅涵更希望自己能随心一点，能享受和身边人成为密不可分的独属关系中相关的所有经历，贴合心意的去爱身边这个人，去陪她很久很久，也让她陪自己很久很久……直到老去。

　　第二天刘月上午十点去公司会和同事一起去见客户。傅涵在家里洗衣服收拾卫生。肖诗喻也在这天中午来了电话。久违的问候，肖诗喻的声音依旧好听。她说同意帮华子她们代言。傅涵主动提了华子给的预算。肖诗喻没异议。

　　说完正事后两人一时无话可说，傅涵觉得尴尬。肖诗喻提了见面。傅涵看着电视旁边自己和刘月的艺术照及当年表白时拍的那张两人一狗的照片说今天没空，改天有时间再见。

　　肖诗喻没再说什么，两人说了再见也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傅涵晾上衣服就去打游戏。没时间吗？显然是有的。

　　傅妈又来了电话。傅涵没有接，关了声音任手机屏幕闪烁。

　　昨晚的母女俩的沟通并没有因为傅涵的一则短信而终结。反而开始了短信大战。你来我往各持己见。总结就是，双方都想说服对方，然而双方都油盐不进。

　　傅涵主动终结这没有结果没有硝烟的语言战争。不想听傅妈的叨叨也不愿意再多说一句，她觉得很烦也很累。于是把所有情绪都转移到了游戏上。

　　不大不小的屋子里盘旋着轻快悠扬的音乐，键盘敲击声有节奏的响着配合音乐声“唱”了很久的“歌”。

　　傅涵直到下午两点才从房间里出来，原因自然是饿了。

　　刘月这时打响了家里备用机的电话。傅涵汲着拖鞋忙跑到客厅掏出手机看着来电显示心里疑惑刘月怎么打了这个电话手上却毫不犹豫的接了起来。“宝贝，怎么了？”

　　“打你电话你怎么不接？”电话对面的刘月正蹙着眉头坐在灯火通明的酒店餐厅里，声音闷闷的显得不是很开心。

　　“我没听到啊。”傅涵听出了刘月情绪不佳，满带疑惑的走去房间看手机。“哦。我不小心摁了静音。怎么了呀？和客户见面顺利吗？”

　　刘月举着手机靠在椅子背上，觉得很累。“很不顺利。你来这边接我。”

　　傅涵自然答应。面也不煮了，关了火就换鞋出门了。

　　打车到地方。高档酒店，高端场所，自然高资消费。傅涵戴着时尚毛线帽在漂亮小姐姐的引领下径直进了小包间。

　　里面只有刘月一个人。傅涵脱了大衣拉开她身旁的凳子看着她，满脑子的疑惑。不该和同事一起吗？

　　漂亮小姐姐问需要现在上菜吗？刘月点头。漂亮小姐姐说了稍等便出门了。

　　傅涵这才发现桌子上干干净净没有吃过饭的意思，就她们两个人……难道她家宝贝今天要冲动消费一把？

　　看着人出去并关上的门。傅涵才凑到刘月身边低声问：“这是什么情况？”

　　刘月却二话不说主动圈着她的腰靠进了她怀里。傅涵自然而然的接住她，下巴倚在她的脑袋上听她缓缓说着今天发生的事。

　　“我和方琪在这里等了对方三个小时。对方说是飞机延误，我们接受了这个理由。后来对方来了点了菜还没开始谈事就接了电话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改天再谈。走前还付了饭钱。大年初二方琪哪有心思吃这个没有结果的饭呀？她回去陪男朋友了，我把你叫来了。”

　　方琪是刘月部门的同事。是一个很漂亮性格很开朗的女人，比刘月大三岁。业绩非常好。她和刘月在部门相见恨晚组了搭档。两人合作轮番上阵说讲攻下不少客户。傅涵是知道这些事的。只是此时她抱着刘月语气温柔的安慰着。“可能对方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呢？别心情不好。嗯？”

　　刘月微微直起身把脑袋放在她的肩上。两人呈相拥姿势。“也不是心情不好。就是在对我们来说很特殊的大年初二用来等待一个素不相识还几度失约的人，我觉得很不值得。而且方琪是被我硬拉来的。她一开始就不是很愿意，毕竟她年后就要和她男朋友结婚了现在挺忙的。而且她一开始就说觉得这个客户不靠谱，去年国庆就说要回国见面，我和方琪准备了好久结果对方没回来。几经波折……反正我觉得挺对不起方琪的。我心里很难受。”

　　傅涵理解她心里的不好受，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抚着她的背，如同以往每次哄她睡觉那般，陪着她。

　　服务人员敲门上菜。刘月便坐直了身子。看着一桌子的美食还有自己喜欢吃的大虾，傅涵心情有些美丽又觉得实在浪费，这真的太多了。

　　傅涵看着刘月问她，“对方是男是女？如果是女性的话我觉得可以原谅她一次，毕竟这一桌子菜显得她很有诚意。”

　　刘月白她一眼。对她的问题不以为意。“我自己单独花钱点的虾。”

　　傅涵笑了。凑到她嘴边亲了她一下，“我最爱你了。”亲一下还不够，要抱着人家要粘在人家身上。

　　刘月做嫌弃状推开了她。“赶紧坐好吃饭了。”面上嫌弃人的刘月自己夹菜时嘴角却扬了起来。显然因为傅涵的存在刘月忽略了客户带给她的不快。

　　傅涵今天下午可谓被她这偶尔的脆弱和傲娇迷的神魂颠倒。勤恳的剥虾、吃虾、给刘月喂虾。

　　“我给你带电话时你在家里做什么？”刘月不经意的和傅涵唠家常。

　　“准备煮面吃。结果面还没下锅你就来了电话。我们是不是特别有默契！”傅涵说着对刘月挑眉一笑。

　　刘月切了块牛肉喂她。“你中午没吃饭？”

　　傅涵咬住肉认真摇头。“在家又不饿。而且上午你走后我吃了你做的天使云朵红豆奶包。真的特别香。”

　　刘月浅浅点头又切了块牛肉自己放进嘴里。至于昨晚做面包实属兴致所至。没想到早晨烤出来意外的美味。至于为何取名天使云朵红豆奶包。是因为面包奶香浓郁且用了低温烘烤，其表皮是纯白的。纯粹的白，是天使的颜色也是云朵的颜色。傅涵取名一向贴合实际。

　　饭后傅涵拎着纸袋子牵着刘月走在商业街上。这条街此时被新年喜庆的音乐声环绕。人来人往的街头还举行着各样活动。

　　有踩着高跷行走的队例，有穿着公仔服的大布偶。跳舞的、cos的。街上布景颜色鲜艳，可谓喜气洋洋。

　　“你走前喂大黄吃东西了吗？”刘月凑到傅涵耳边大声问她，不然根本听不到彼此讲话。

　　傅涵摇头，同样大声回她。“正好把车买了回去喂它。”

　　刘月被她牵着两人打车去了车行。只为有个代步工具。有刘月在，傅涵没有冲动消费的机会。提前定好的哪一款就是哪一款。最后花一万多买了个奥拓。

　　提车之后傅涵觉得自己又多了个属于自己的玩具，感觉非常新奇，心情极度浮躁。

　　带刘月回家喂了大黄又立马开车带后座的一人一狗回了外公家。

　　她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来过了。篱笆上的蔷薇花有了花苞。记得去年它绽放时院子像是被镶了花墙，美得不可方物，如世外宜人的花园。

　　方歌他们在年中就搬走了。有了投资自然不会再选择住这里。这里在今年年末已经被开发商拍下了，说是要修公园，打造东区翻版‘锦鲤’。

　　只是目前还未开建。反正现在这里灯红酒绿是一样没有，只适合颐养天年的老人。安静得过分。

　　陈叔他们一家还在。只是听说不多久也会搬走。怡姐会接他们去城里过。算下来这里就只剩傅涵她一家钉子户了。

　　进了院子，只是小半年没住人就长了不少枯草。傅涵打开正门，里面积了不少灰。

　　仅仅一年时间，里面的变化大到惊人。

　　显然方歌他们什么都没带走，但也恢复不了原状了。大黄一进院子就四处打量，最后绕了一圈又回到傅涵的脚边。显然觉得没有玩头。

　　刘月进屋找不到一个可以坐下的地方。和傅涵对视一眼又转身回了院子。看着不似之前整洁的院子，再是世外花园也多了些许荒凉和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