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她》阳又一

80、情绪解法 厨房的

　　厨房的傅妈出来了。逮着傅涵就骂：“你又招惹人家干嘛？你嫂子要是在不得记恨死你！”

　　嘴里骂傅涵动作却不停一把抱起张斯越可劲儿哄。“好了好了。奶奶抱抱。是姑姑不乖！姑姑不好！我们罚姑姑给斯越买大水枪好不好？咱们斯越最可爱最漂亮了，眼睛还大大的，哭红了就不漂亮了。”

　　果然张斯越一下就不哭了。主动脱离傅妈的怀抱，乖乖的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继续吃饭。只是小肩膀一耸一耸的，时不时还会打个哭嗝。

　　傅妈看他这样又心疼又觉得好笑。嘴里不忘可劲儿的夸。“对！咱们斯越太棒了。可漂亮可乖了。要乖乖吃饭哦，会越来越漂亮的。”

　　这两年傅妈自然彻底拿捏住了张斯越。漂亮这个词现在是张斯越的命门。夸他是小帅哥没用，得夸他漂亮才行。

　　傅涵盯着一老一小的互动一句话都插不上。张斯越则小口小口的自己给自己喂饭。还不忘时不时的喝口汤。

　　“你再惹他试试！”这边傅妈警告的看了眼傅涵。又赶忙去了厨房。傅涵来的突然，傅妈想给她做个肉丸子，傅涵最近瘦了太多了。

　　看着傅妈的背影傅涵当没听见她的警告，不在意的瞥了眼埋头乖乖吃饭的小不点，转过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问刚下楼坐在沙发上的老张。“爸！张叙呢？”

　　老张翘着二郎腿看着新闻联播头也不回。“去学校接你嫂子了。说是明天要去隔壁市参加你嫂子同事的婚礼，今晚就在东区住不回来了。”

　　语气平淡，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有，俨然不关心不在意哭得撕心裂肺的张斯越和弄哭张斯越的傅涵和在竭力哄张斯越的傅妈。

　　也完美展现了曾经有多爱，现在就有……多不在意多么冷漠多么严肃的爷爷形象。两极反转，这可还行？

　　“他们都不带张斯越去？”傅涵有些不理解。一家三口参加婚礼多么美好多么幸福啊。

　　老张冷笑一声依旧头也不回。“他要是在人家婚礼上哭起来谁收拾得了？他现在只认你妈，我和你嫂子和你哥谁都不好使。”

　　傅涵闭嘴了。偏头又看了眼张斯越，卷卷的短发，那奶气又秀气又小帅的样子，真是难辨雌雄。傅涵顺嘴叫他一声。“张斯越！”

　　张斯越听了抬头看她一眼。见她不说话又低头沉浸式的细嚼慢咽。

　　傅涵又叫他。“张斯越！”

　　张斯越又抬头看她一眼。满带困惑的看着傅涵，见她不说话，或许以为自己幻听他继续低头自己给自己小口喂饭。

　　傅涵被他的表情逗笑了。小孩子嘛。奶萌奶萌的不管男女都是可爱的。傅涵兴致来了又叫了一声。“张斯越！”

　　这下张斯越立马抬头看向她，见她看着自己依旧没有说话，嘴巴一瘪眼中瞬间饱含泪水。

　　傅涵：“……”
　　只能连忙道歉自然不忘哄。“我错了我错了！你吃饭你吃饭。斯越好好吃饭饭会变漂亮的呦！”

　　张斯越听完收了眼泪吸了吸鼻子继续低头细嚼慢咽。俨然一副受气包体质把傅涵弄得哭笑不得。咱就是说……这孩子有多不经逗？有多娇气？说他像女孩子性格没有错吧？

　　兜里的手机响了，张斯越看了过来。傅涵掏出手机朝他晃了晃，“是姑姑的手机响了。”

　　看1l的来电傅涵心里疑惑了下这个时间来电？只是手上动作没有丝毫迟疑立马接了。“喂？怎么了？”

　　“你没在家？”对面主人的声线清冷，问话直接明了。

　　傅涵蹙了下眉头。“没有。在妈这里。你回家了？”

　　“嗯。没事了。你玩吧。”

　　这说着就要挂断的架势傅涵连忙出声。“不是。你怎么回家了？下午呢？”

　　“下午见客户晚上不一定多晚。就这样吧挂了！”不等傅涵再说话刘月就挂了电话。

　　“……”干脆利落简单明了。傅涵举着手机一脸懵的看着张斯越。所以刘月大中午的大太阳的有时间不休息为什么跑回家？

　　张斯越感受到她的目光主动抬头迎了过去，嘴里含着一口汤有些漏，他连忙低头拿着布兜慢吞吞的擦嘴。可谓精致的不行。

　　傅涵觉得他憨的不行。
　　…………

　　饭桌上傅妈给傅涵夹肉圆子。“瞧你这两个月瘦多少了。大黄走了对它来说也是种解脱。你别想太多。”

　　“我没有。都过去多久了。别提了。”傅涵没动肉丸子，夹了爽口的蕨根粉。

　　“确实瘦了很多。月月最近怎么样？你俩也不常回来，在东区平时还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一忙起来就不好好吃饭。”老张主动给她盛了碗排骨玉米汤。可谓苦口爷心。

　　“我们都知道。这不是马上入夏了吗？大家都会瘦一点。”傅涵接过碗顺势啃着碗里的玉米。“对了，我和刘月决定下个月去国外做手术。”

　　傅妈一听这话眼睛亮了。“真的？”

　　一旁的老张也惊喜的看了过来。等傅涵发话。

　　傅涵挑眉，笑不达眼底。也不知道是真的笑还是假的笑。“当然是真的。所以有些事情我和她都有分寸都有计划，你们以后也不用再催了。”

　　傅妈听她这话有些不开心了。撇了撇嘴。“是。你们有计划有分寸。所以就不考虑家里老人的感受？”

　　傅涵自顾吃着碗里的肉圆子在心里叹气没有说话。老张则看了傅妈一眼示意她别说话太难听。嘴里则平和的说道：“别提那些不开心的往事了，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的，等傅涵她俩生了孩子。咱们家会更热闹的。。”

　　傅妈没应老张的话。自顾给傅涵夹玉米。嘴里念叨着：“我也觉得有些事得想开点。但这人啊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最可气的是，有时候如果不把糟心事说出来堵在心里总觉得难受。”

　　傅妈说着看向傅涵。见她低头吃菜没反应又继续说：“不过我现在呢是想开了，你们有你们的生活，我和老张呢带带孙子，不时找时间出去旅游一趟也挺好。日子嘛，反正就图个安稳平和，我反正是知足了。”

　　傅涵低头啃玉米的动作顿了一下，感觉她妈话里有话。抬头看向傅妈，见傅妈也盯着她。傅涵有些尴尬，颇为无奈的扯着嘴角随口问道：“怎么样才算安稳平和？”

　　这问题正中下怀。傅妈直接放下筷子停了吃菜的动作。语气温柔的问道：“最近是不是和刘月闹脾气了？”

　　傅涵听了这句问话心里一酸。她总觉得她妈妈能精准的预判她的情绪，而再去对比刘月的视而不见，她很委屈。忙低头不自觉的眨了下眼，睫毛上已有晶莹剔透的水珠。她佯装无事的继续啃玉米。“她跟你提的？”问完耳朵竖了起来。

　　傅妈听了这话本来想要温柔平和的心境瞬间有些来气。“这需要月月提？”

　　看傅涵低头啃着玉米不说话。傅妈叹气妥协：“你说你今天回来对我们真心笑过吗？你二十六快二十七了，难道还不会掩饰情绪？不会装模作样的稍微让我觉得你过得很好一点？今天我没有看到你的倾诉欲，也没有从你哪里捕获关于月月哪怕一点消息。”

　　傅妈看她死猪不怕开水烫一副没反应专注吃东西的模样开始要求自己别太正经。拿起筷子开始吃菜。嘴里故作幽默的揶揄道：“不知道以前是谁三句话不离刘月。我和老张一把年纪了……”说着看向老张。“现在流行一个词叫什么来着。秀恩爱给我们吃啥来着？”

　　老张被点名一脸懵。一副在状况之外的吃着饭。“我哪里知道这些。”

　　眼看傅妈绝对的故意针对，傅涵憋着眼泪无奈接话。“单身的人才吃狗粮。你和老张哪里有机会吃？”

　　“奥！对。就是狗粮。你妈我这也是在与时俱进。可不要小看我老人家。”

　　傅妈看傅涵接话就又开始正经说道：“这安稳平和四个字啊。只能说因人而异。每个人的理想状态不一样，追求的东西，热爱的东西都会有所差距。所以呢，不同人的幸福感，自身的体验感不会一样。这还是你当初劝我接纳你们时说的话。哦！还有我特别记忆犹新的四个字，‘冷暖自知’！”

　　说到这儿傅妈顿了一下，看傅涵低头跟没听见一样便不说了。这边低头竖着耳朵认真等后续的傅涵只得疑惑抬头看着傅妈，两人对视后，傅妈才满意的继续缓缓说：“妈妈呢是想告诉你，人得学会知足且调节自己的满足度。人一生欲望是无止境的，老一辈的知足常乐不是没有道理。我希望你在和月月闹别扭时多想想她陪你走过的那些岁月，多想想你们年轻人经历过的属于你俩的花里胡俏的甜密。而且无论是苦痛还是喜乐，我们都认为月月是值得你全全接纳的一个人。你选择了她，你得有责任感。你得保护她给她幸福感而不是想方设法的去折磨她去消耗她。你明白吗？”

　　傅涵看着傅妈，咬牙侧头抹了下早已通红的眼睛落下的眼泪，不自觉吸了下鼻子。随即点头。“明白。”

　　一旁老张看着母女俩这样没有搭话。连咀嚼的动作都放慢了，安静的吃着饭极力降低存在感。

　　傅妈当老张不存在。继续说：“我知道你明白。可是我说的这些话难道不是三年前你给我说过的？”

　　傅妈看傅涵抬头一脸惊讶不可置信的样子一下就笑了。“你是不是不记得了？你妈我当年可是拿小本本把那些话亲自抄下来记得清清楚楚。说实话不经历那么一遭，我还不知道我女儿比我活得还通透。不过看你现在这样，我倒是觉得你悟的那些道理，反而困住了你自己。你觉得自己懂了，可是你没有用到实际生活中去。你告诉我人要知足，那你知足了吗？你说你无论如何都会坚定的为爱人着想，那你做到了吗？”

　　眼见傅涵又红了眼傅妈宽慰她。“人嘛。总有走进死胡同的时候。就有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时候专门来让人不好过咱们除了接受又有什么办法呢？你有月月，未来会有自己的孩子，你有爸妈，有哥哥和嫂子还有那个爱哭的小鬼。你自己想想你的后盾是不是很多。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思维方式和生活方式。你妈我能力不大，现在你遇到事情我唯一能做的也就是陪在你身边，跟你讲讲道理让你别自己困着自己。别的或许你也不需要了是不是？”

　　傅涵抑制不住自己悲伤的泪水，她说不出话只是摇头。傅妈看她这样觉得挺搞笑的，太久没看傅涵哭了，觉得有趣又觉得心酸。傅妈眼睛热了嘴里却说着：“妈妈不是想让你哭，也不是在责怪你。只是你看看你最近发的动态哪一条不是你单方面的在释放情绪。说的好像极有道理却又无比消沉。妈妈假装没看见不去提是觉得你需要突破口需要时间去释放去缓解情绪。大黄走了你不适应，月月前段时间升职了你会有落差感，妈妈理解你。但如果因为这些事你去折磨月月，妈妈理解不了也无法赞同且不觉得你这样做是对的。何况下个月你们还准备要宝宝。以你俩现在的身体状况，再加上你俩的心理状态，你觉得宝宝在你肚子里会健康会快乐吗？”

　　傅妈终于说完了自己想说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掉了下来。但她顾不得自己，扯着纸去给傅涵擦噼里啪啦的眼泪水。“我就知道你一回来准没好事。脸真是臭上天。也不知道月月每天是怎么忍受你这张臭脸的。升职加薪意味着工作会更忙，就这样了她还要去照顾你的情绪。你说我该心疼谁？”

　　傅涵哭得不能自已。傅妈只得抱着她一起哭。老张不知何时悄然离场。母女俩在饭桌上各有各的泪点。

　　哭过之后傅涵抽噎着由心的夸奖自家老妈。“妈妈，我觉得你又变厉害了。”

　　“这是谁逼的？你要不整这一出特殊情感，我用得着去学习吸收接纳我认知以外的这些东西？我这么大年纪了又不缺钱自个儿傻乐傻乐的过每一天不好吗？”傅妈扯纸自己给自己擦了眼泪。

　　傅涵抽噎着笑了。“你不是说与时俱进嘛。也挺好的。而且你一点都不老。才四十六岁多年轻啊。”

　　傅妈轻哼一声自得道：“就我这颜值和气质放我们那群同龄人里确实没人能比得过。”

　　傅涵这下真笑了。主动坐直身子往卫生间走去。“我要去洗个脸。”脸都要哭烂了。

　　等傅涵再回饭桌。傅妈已经恢复常态了。除了眼睛通红，仪容仪表非常端正。“多吃点，再不吃这汤得再热一遍。”

　　傅涵点头开始啃排骨，嘴里却说：“最近天热，胃口不佳不是很正常吗？”

　　傅妈听这话直勾勾盯着傅涵，“月月不会也瘦了吧？”那眼神中全是审视。

　　刘月身高一米六六，体重几乎不曾超过过八十斤，傅妈觉得她再瘦真没法看了。虽然傅妈不得不承认自家月媳妇儿是真漂亮。骨相美气质佳五官还精致。

　　傅涵接受着审视，夹了块玉米继续啃，一本正经回答。“她也还好吧。她要再瘦点但凡刮个风都能给她吹走了。我有督促她吃饭的。”虽然今早确实没心情管她。

　　“自己的人要知道心疼。虽然都是女孩子，但你身体条件毕竟更好一点。月月现在还有长痘痘吗？我记得开春的时候你给我说又长了？”傅妈嗦着酸爽的蕨根粉问傅涵。

　　“已经好了。那就是有点皮肤过敏。是工作太累了。”

　　“那你还不知道心疼？还跟人闹脾气？”傅妈太恨铁不成钢了。“我要是月月亲妈非得给你两巴掌。”

　　傅涵抬眼看了眼咬牙切齿的傅妈。“我知道啦。我以后会对她好的。”

　　傅妈嗤笑一声。“你何止一次说过这句话？”

　　“……”傅涵无言以对。又不甘示弱的给自己找补。“那你说这人不就是这样吗？都有情绪化和反复的情绪化。我能控制得住？我又不是神仙。”

　　“那人月月怎么就行？”傅妈抬眼看着傅涵。

　　傅涵嘴巴嗫嚅一下最终没说出个所以然。只能在心里腹诽：‘那是你没看见她揍我的时候从没手下留情过。’傅涵不敢说，怕毁了刘月在傅妈心里的形象。

　　下午一点张斯越午觉睡醒后开始找奶奶，傅涵坐在沙发上说：“奶奶出门打麻将了姑姑陪你玩。”

　　于是张斯越成功的又一次被傅涵弄哭了。傅妈从厕所出来操起鸡毛掸子逮着傅涵就是一顿追。于是张斯越笑了，傅涵被追出了院子也就再没进过屋。

　　那还能为啥，自然是开车回家了呗。傅妈一如既往的目送她离开，张斯越憨笑着看着拓拓车离开觉得拓拓车很可爱，比爷爷和爸爸的大汽车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