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Kornblume》半苍鸣

74、施普雷 等你回家，

　　74、施普雷

　　凌晨，轮渡码头。

　　安室透将外套拉高，呼了一口气，冬日凌晨的施普雷公园格外地湿冷，他正戴着顶黑色的鸭舌帽，躲在一棵还算枝繁叶茂的矮树上，悄悄地监视着轮渡码头来来往往搬运货物的工人。

　　“货船已经靠岸。”

　　耳机里传来Yevette的汇报。

　　“厕所工人服装已到位。”Bellis一边利索地打晕两个出来上厕所的搬运工人，一边向在车里的Silvaner报告自己这里目前的进展，他抬手摘掉了手上名贵的腕表塞进口袋，继续说道，“安室可以赶紧过来换衣服了。”

　　“了解。”安室透应声，他动作轻盈地从树上跳了下来，身形迅速地闪进树丛之中，没有留下一点声音，只有凉风摇晃着方才他潜伏的那棵树的枝叶。

　　他和Bellis换好搬运工的衣服，重新带上浅咖色的工作帽。他摸了摸工人身上里衣的口袋，将其中的ID卡和打火机一起顺进了自己的口袋。Bellis给他使了个眼色，安室透心领神会地将地上两个工人关进厕所的隔间，利用胶带的粘结力将门从外面反锁上。

　　而Bellis从兜里掏出一根Rose没用完的口红，保险起见地在厕所隔间的门上写上了“禁止使用”。

　　“大小姐，那两个工人麻烦BND那边捉了，应该能问出点东西。”Bellis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他一边和Silvaner说着，一边整理了一下微型耳麦的位置。

　　这些人能够被叫来搬运军火，都是地下打黑工的，而他们的领头是Kornblume生意上的老熟人。

　　他和安室透弓着背回到搬货头头那里，码头这边已经开始搬运货物，那光头气粗的男人没有多看他们，吆喝着他们赶紧回去搬货，嘴里骂骂咧咧地喊道：“好不容易找了个活，还想给我上厕所偷懒，赶紧滚去搬货，半个小时搬不完，有你们好看！”

　　他们一边赔笑着道歉，一边麻溜地回到堆着货物的地方。

　　“这家伙应该没少被Canada灌酒。”Bellis瞥了一眼还拿着酒瓶四处胡乱指着的头头，小声和安室透说道，“她这么快就能在柏林地下混开，还真不容易。”

　　安室透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Canada要远比他想得要厉害得多，这个女人不仅体术绝佳，而且交际能力也是绝佳，堪称完美。他拍了拍面前的箱子，和Bellis说道：“也算是方便我们上去了，搭把手。”

　　安室透和Bellis一同抬起木质的箱子，Bellis掂量着手里的重量，皱起了眉头，他一手抬着箱子，一手拿着小刀把盖板撬开一角，里面赫然装着一层鱼罐头。

　　刚准备再打开一些，安室透向他摇了摇头，前面舷梯前站着审核的守卫，Bellis见状收起了短刀，将盖板卡回去。他们带着讨好般的脸，站在守卫面前报上了假名字。

　　“暗语。”守卫并没有理会他们讨好的笑脸和Bellis赠送香烟的动作，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们两个，冷冰冰地说：“焚书伊始。”

　　“焚人以终。”Bellis接道，他把手里的香烟塞给了守卫，油嘴滑舌地说道，“长官，夜里冷得很，提提神。”

　　安室透舔着脸附和道：“提提神，提提神。”

　　守卫迟疑地接下了香烟，不耐烦地看着他们两个，说道：“赶紧搬完回家睡觉。”

　　他们利落地搬着箱子上了舷梯，安室透晃了晃手里的箱子，在罐头位移的声音里，有空层忽然撞到木质板的声音，是走私的枪。

　　“已经确定，丢掉的那批货就在这里。”安室透低声向Silvaner汇报道。

　　和Yevette一同坐在车上的Silvaner听着他的汇报不禁松了口气，她看着电脑屏幕上利用热成象出来的轮船内部图，说道：“那批货用不着抢回来。从热成像来看，甲板、客舱最左侧和控制室是有人员成像的，Riesling也已经混上了船，你们可以兵分三路。另外……要平安回来。”

　　听着她的话，安室透笑了笑，一旁的Bellis则是一副“我好羡慕”的表情，但他们并没有闲下来，耳机里传来Riesling的声音，她已经抵达船上了。

　　“我们得快一点了。”Bellis看着把守着货舱门口的持枪士兵，不免认真了起来，他还不想把命送在一群军火走私贩子身上。

　　安室透将木箱子推到货舱里，他和Bellis对视一眼，向Silvaner那边问道：“Riesling现在在哪边？”

　　“控制室附近。”Silvaner回答道，她盯着成像的图像眯起了眼睛，她吩咐道，“Bellis去甲板，你去客舱，最后在甲板汇合。”

　　“好。”安室透回了一句，便和Bellis在货舱门前分别。他在通道中的监控死角快速前行，这艘货轮是租用的，从行动前看到的成像图来看，这群贩子没有对内部构造进行改动。

　　他压低了身子躲过客舱前的传感器，一个翻滚来到舱门前，贴着墙壁屏住了呼吸，门内暖黄色的灯光正亮着，里面的人似乎是在翻阅报纸，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安室透微微一愣。

　　“你那点心思我很清楚，用不着和我打哈哈。”女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训斥的意味，见对面的人没有说话，她继续说道，“你在实验室怎么疯，我管不着你，但你给我记清楚，闲得没事就去给Sherry帮忙，军火生意，一点都不许碰。你现在这幅样子，想做给谁看？”

　　回答她的仍旧是沉默。

　　安室透皱起了眉头，他虽说没有和White Porto有过太多的交涉，但这个女人的声音很特别，他是不会听错的。

　　许久，对面那个人才开口说了句话，他似乎隐忍着所有的情绪，低哑地说道：“但我不甘心。”

　　“你当初在第三实验室已经做出了选择，现在回头和疯狗一样到处乱咬，又算怎么回事？”White Porto一时间像是颗被点燃的炸弹，坡头盖脸地骂着面前这个有些举足无措的弟弟，“你不甘心，你不甘心，你有什么资格不甘心？”

　　她自从被发掘了交易能力之后，便被迫和弟弟Red Porto分开，姐弟两个之间的交流屈指可数，但每一次她都会为自己这个弟弟疯狂的举动而大发雷霆。

　　“我的确没有资格。”Red Porto苦笑了一声，他放下了手里的报纸，指了指报纸上的企业家，说道，“不过，我只是帮了帮Rum，也没惹出什么大的麻烦，你也不至于生这么大的气。”

　　“没惹出什么大麻烦？”White Porto听着他的话，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冷眼看着他，压抑着心里的怒火，“从三菱集团那个败家子死了之后，日本公安盯着这条销路有久你没有数吗？木村冬司你脑子没进水吧？Rum不过是想用这批货的纰漏来处理掉一些由Gin扶持起来的人脉，让Gin的势力在组织中减少比重，你个蠢货被人当枪使还这么理直气壮？”

　　安室透下意识朝着远离门的方向挪了挪，White Porto的声音很大，足够透过耳机传到Silvaner的耳朵里。

　　Yevette听着这些话，有些担心地看着皱起眉头的Silvaner。Red Porto和以前算是截然不同的两人，Yevette还记得他是被那位先生当做Silvaner的守护者来培养的，在正式进入组织获得代号之前，他们都保持着正常青梅竹马该有的样子。

　　Silvaner下意识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为了让她走出母亲自杀的阴霾，能够和正常孩子一样开口说话，木村姐弟和浅野安知是当之无愧的功臣。

　　但朋友也总有分道扬镳的一天。

　　“姐姐不也是Rum那边的人吗？又何至于生这么大气呢？”Red Porto站了起来，以冷冽的眼神低头盯着自家姐姐，他轻飘飘的话让White Porto一愣，他看着她眼中的失神与错愕，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我只是在和你做一样的事情，效忠同一个主人。”

　　White Porto不着痕迹地皱了眉，她微微仰头看着面前这个已经高过她一头的男人，态度忽然便缓和了下来，她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是姐姐，所以我要确保你是安全的，这和我为Rum办事是两码事。”

　　“我也可以保护你了。”他淡笑着说道，“这批货不会进入原先那个企业家的销路，那只是个幌子，公安会在码头以违规检查扣留这批货物，不过，这些东西会以另一种形式流通，你还记得，加贺野恭吗？”

　　一提及加贺野恭的名字，躲在外面偷听的安室透顿时瞳孔皱缩，他的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个男人的名字和职务。

　　警察厅外事情报部部长，加贺野恭。

　　“我知道。”White Porto眯了眯眼睛，她很快就意料到了Rum的打算，带着些嫌弃的语气说着，“Rum还真是贪心，组织的蛋糕也想一个人独吞。”

　　Red Porto耸了耸肩，说道：“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

　　安室透刚准备将他们的对话录制下来，耳机里就传来了Silvaner的吩咐，她说：“用不着再听了，准备撤，Riesling那边出问题了。”

　　他听到了她微微的叹息声，这些天的工作和这最后的大礼都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安室透悄然离开了客舱，他一路上没有多说话，被朋友背叛的感受，他没有体会过，但足够令人窒息。

　　“嗨，这边！”Bellis一眼就看到了安室透，他向他招了招手，安室透看向声音的源头，Bellis正架着Riesling的胳膊，支撑着她身体躲在阴影里，而她的腹部似乎正在源源不断地流血。

　　他迅速地赶到Bellis身边，看着Riesling被血浸湿的深色外套，有些心悸。

　　“你先带她下去，我再想办法混下去。”安室透脱了搬运工的外套给Riesling套上，他拍了拍Bellis的肩膀，“她这个出血量，容易出事，小莲，你那边接到他们之后立刻去医院。”

　　Silvaner听着他的话，一边让司机待命，一边和他说道：“我等你回家，不许太晚。”

　　“当然。”他看着Bellis带着Riesling下了舷梯的背景，朝着一层左侧船舷摸索过去，他一边检查着救生衣的情况，一边安抚着她，“放心，我会准时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