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关道》獭

96、第 96 章

　　“什么美人计，分明是苦肉计。”屈繁尘伸手弹了杜灯绮一个脑瓜崩，“你们两个逃兵，看见皇帝来了就不说话了，平时没看到你们这么爱装鸵鸟啊——算了，小昼平时说话就少，原谅了。但杜灯绮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哪敢打扰你们调情啊。”杜灯绮作揖行礼，装作十分谦逊的样子，“微臣告退了。”
　　虽然屈繁尘从未直截了当说明她和乔安舟的关系，但杜灯绮早已认定她俩有一腿，连带着调侃屈繁尘的话语都变得更为露骨了。

　　调情……慕容昼迷茫地抬起头，观察着屈繁尘的表情，迫不及待地想听到她的否定。

　　屈繁尘感受到慕容昼视线里的好奇与困惑，站起身来岔开了话题：“不要在小孩子面前说奇怪的话，容易让人产生误解。吃饱了该回去继续训练了。”

　　E团成员人数和她们一样，都是四人。为了呈现惊艳完美的舞台效果，合作舞台的表演曲子被改编了。这意味着她们在准备原版单曲录制的同时还要适应改编版本的曲风与音调。

　　玉清佳在合作提案确定后都在忙着绘制舞台分镜，忙完了之后还要带着设备技术组人员去音乐节舞台踩点，给乔安舟提交切实可行的实施方案。

　　累死累活的玉清佳给屈繁尘她们留下的任务是必须要在一星期内把歌练好，她不想在辛苦搭建的舞台现场听到如同指甲刮黑板般的走音。

　　杜灯绮看到玉清佳的信息时自信满满，拍着胸脯说没有自己唱不了的高音。可一个木桶能装多少水不是由最长的木板决定的，杜灯绮再能唱，也不能一个人唱完整首歌，不然就会有粉丝抗议part分配不均。

　　“申音希你喝口水，喉咙放松，不要这么紧。”声乐老师按下琴键，耐着性子引导着，“你跟着我给的音调来发声，三，二，一……不行，你自己听听你在调上吗？”

　　申音希捏着矿泉水瓶的手十分用力，杜灯绮听到了塑料瓶被挤压发出的响声，隔着屈繁尘瞥了她一眼，只见她神情严肃，嘴唇紧闭着，显然十分自责。

　　“我不想因为我耽误了大家的进度，老师您先教其他人吧，我再私下练练我的部分。”
　　申音希的说法很体面，谁听了都要称赞一番她是个顾全大局的人，但杜灯绮暗暗在心里骂她虚伪。

　　其他人唱得再好也不能掩盖她走调的事实，如果是合唱部分她还能小声一点滥竽充数，但这是独唱啊。趁着老师在场，应该赶紧虚心求教，被指出问题就回避，什么时候才能唱准？

　　“如果你自己能唱准，现在就不会出现走调的问题了。”杜灯绮越想越烦，直接抖出所有心里话，“我们其他三个人第一段单人部分都过完了，只剩你没有唱准。你让我们继续下去，就算我们唱完了第二段分词又有什么意义？”

　　“你要是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唱不准这一段，可以提出更换唱段的想法。不要等到我们其他人都录制完之后，才说你不行，那样更浪费时间。”

　　杜灯绮心直口快，说完之后看见申音希皱眉，自认为没有说什么重话——说的全是申音希平时最爱说的事实。申音希听到之后应该很欣慰才对，杜灯绮竟然会和她讲道理。
　　可是为什么一向理性至上的申音希现在会露出有些难过的表情呢？

　　杜灯绮不想探明原因，她将不重要的问题抛之脑后，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思考怎么顺利完成录制。

　　为了印证自己说法的合理性，杜灯绮转向作为专业人士的声乐老师：“老师你觉得呢？分词还影响舞蹈部分，我们要尽早定下来，你看看要不要做一些调整？”

　　声乐老师拿起面前的曲谱，看着现在的唱段分配，仔细想了想，开口询问屈繁尘：“你的唱段音调比申音希的要低两个八度，这段低音对你们俩来说应该很轻松，要不你跟她换一下？你试下她的部分，是杜灯绮副歌高潮之前的桥段，注意从中到高的渐进变化。”

　　“我不同意更换唱段。”申音希举起了手，眼神里满是坚定，不肯退让，“让我再试几次，我一定能唱准。”

　　声乐老师看见沉默的众人，叹了口气，将手放在琴键上，示意申音希准备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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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寻找鼻腔共鸣的感觉，不要太靠后，靠后贴近头腔共鸣声音听起来就有点虚。这个桥段为接下来的副歌高潮做铺垫，是实打实的，不能虚啊。再来一次。”

　　“不要扯着嗓子唱歌，要学会发音技巧——之前带你们上过课啊，今天怎么了？被打回原形了？嗓子被拉扯得这么紧张，高音怎么上得去，重来。”

　　“不要夹着嗓子，尽早把这种唱不上去就用力夹嗓子的坏习惯改掉。先别唱词了，从单个音开始，你跟着我发声找调，来——”

　　申音希尝试了一遍又一遍，从完整的歌词退回到单个音节，对声乐老师的建议照单全收，磨了好久才找准音调。

　　“行了，真不容易。虽然情感表达上有待改进，但至少现在音是准的，再弹下去我真怕今晚做噩梦都是这几句调。”声乐老师大手一挥，宣布申音希通过了第一段，坐在教室里的其他人如释重负。

　　“好不容易结束了，再听下去我今晚做噩梦也是这几句词。”杜灯绮嘀咕着，眼神余光落在申音希身上，刚好看到低着头的申音希侧脸上有亮晶晶的液体滑落。

　　不是吧——那个申音希会流泪？不可能，肯定是唱歌唱得满头大汗，一定是这样，肯定是汗水，绝对不可能是泪水。不小心瞥见别人秘密的杜灯绮慌慌张张地收回视线，举起手问声乐老师接下来是不是要进入第二段主歌了。

　　“可以，让申音希休息会儿，你们仨谁先来？”声乐老师将第二页的乐谱换到前面，确认她们对应的唱段，“你们之前私下有练习过吗？这个part分配看起来最不会出错，单曲录制可以这么来，但合作舞台继续按这样分配唱段，可能会有点保守哦。”

　　拥有丰富偶像经验的杜灯绮听懂了老师的弦外之音，以非常直白的方式提问：“老师说话好拐弯抹角，直接说我们按现在的唱段分配会在合作表演时输给E团不就行了？”

　　“哎呀，我倒是不担心你啦，你跟E团的C位一起表演这段高音，应该可以有来有回。”声乐老师的视线扫过屈繁尘和慕容昼，最后落在申音希身上，为难地叹了口气，“虽然不想打击你们，但训练一年的人和训练十年的人有天壤之别，你们基本功没她们扎实，只能想些妙招出奇制胜。”

　　声乐老师揭露的残酷事实，杜灯绮早就心知肚明。从乔安舟宣布她们要跟E团表演合作曲目开始，她的训练日程变得越发严苛，在公司的训练课程结束后自己加练。
　　旺盛的胜负欲不允许她在E团面前丢脸，对手有多厉害，她就有多不想输。

　　“合作表演没有输赢之分吧？不过要是走音了确实很难看。”屈繁尘见杜灯绮的表情非常凝重，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但是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万一不小心走音了，现场修音师能救一下吗？”

　　离线许久的申音希突然上线了，用一如既往的平淡语调吐露冰冷的事实：“救不了，音乐节现场是生唱。”

　　“但是我们是虚拟偶像，可以让玉导或者乔总给我们安排加点电音吧。”积极出谋划策想解决大家烦恼的慕容昼认真地说。

　　“具体的细节安排还没有确定哦，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会这首歌。”声乐老师将话题拉回正轨，“总之先按之前分配好的唱段来试试吧，至于要不要调整以及怎么调整，等我看完你们的表现再说。”

　　声乐老师指示着大家：“来，按顺序，慕容昼先来，四句歌词之后是杜灯绮的四句，再接下去是屈繁尘的rap。我给你们伴奏，先让我听一遍你们私下自学的成果，看看你们对这首歌的了解。”

　　在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杜灯绮乘着钢琴伴奏坐上了过山车，心情起起伏伏。最后一个音符结束后，她看见声乐老师阴云密布的脸，知道她们要被判处死刑。

　　“好了，我听出来了——除了杜灯绮，其他人没有自学，没有理解。”声乐老师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告诉自己不能用偶像的标准要求几个训练时间不长的素人，不能对她们太过严苛。

　　她不想成为一个只会骂人的老师，在今天课程前半段不小心把申音希骂自闭了，后半段不想再骂人了。声乐老师决定打一巴掌之前要给颗甜枣，所以说屈繁尘的问题之前，特意夸她口齿清晰。

　　屈繁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到声乐老师说，“但是你知道rap有些时候不需要特别清晰，你要注意一些细节的处理，不然别人听你唱rap会有一种听诗朗诵的感觉。你唱的时候要记住你是rapper，不是rea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