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关道》獭

97、第 97 章

　　玉清佳在音乐节现场跟主办方代表聊舞台布置，表示要在现有舞台后场再搭建一块场地供屈繁尘她们表演使用，毕竟不可能让穿着动捕服的真人直接站上舞台。

　　主办方代表为难地搓了搓手，沉默半天憋出一句经费有限，言外之意是额外搭建场地需要诺亚出钱。

　　玉清佳端正的脸都要被气歪了，要知道音乐节放出E团参加的消息后，卖了两个月没卖出去的滞销门票瞬间被抢光。
　　在她出发之前，乔安舟还给她分享了在票务公司的熟人打探到的消息，说主办方勾结票务公司一起当黄牛，把音乐节门票炒到了史无前例的高价。

　　本来单日三百块一张的门票现在被炒到三万，玉清佳咋舌说门票通货膨胀的速度让她感觉回到了民国。

　　乔安舟听完笑了笑，一本正经地给玉清佳出馊主意：“你可以穿旗袍配高跟鞋去见主办方，暗暗讽刺他们抬高票价的下作行为。”

　　玉清佳撇了撇嘴表示嫌弃：“我才不要。大脑皮层光滑的人听不懂学姐的笑话，我按你说的照做，他们会觉得我是笑话。”

　　看着主办方代表漠不关心的样子，穿着运动鞋的玉清佳后悔没采纳乔安舟的建议。早知道对方这么可恶，她应该穿高跟鞋装不小心狠狠踩他两脚，最好把他踩得甲沟炎发作。

　　玉清佳在谈判交涉时情绪表露很直接，脸上写满了不开心的她正准备用乔安舟提供的信息与他进一步交涉，听见他提出了关于舞台布置的另一种可行性。

　　“或者你们就在自己公司里直播呢，远程传输同步影像到音乐节舞台上，这样就不用额外搭建场地了。”
　　虽然诺亚旗下的音乐人不多，可以参与音乐节活动的更是少数，但诺亚在圈中的地位摆在那里，而且这次E团参演有诺亚的功劳，他不能太为难诺亚。

　　要给诺亚的人吃一点恰到好处的苦——段浅雪在诺亚和段氏发表联合声明宣布参加音乐节之前，私底下给主办方代表布置了这个任务，许诺说如果他完成得好，她会以个人名义给他一笔可观的报酬。

　　要刁难，但又不能太过刁难，把握刁难的程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等待玉清佳回复他的折中方案。

　　“我不同意。”乔安舟站在门边，神情冷漠，“远程传输信号不稳定，我不想忒修斯之船的live首秀出现直播事故。”

　　没等主办方反应，乔安舟走到他面前，站在玉清佳旁边不苟言笑地盯着他：“我有一个关于舞台搭建经费的想法，跟你分享一下。”

　　“按照我们之前签署的分成合同，有百分之四十的浮动收益来源于票价分成。合同没有阐明票价是标准票价还是市场票价，在后者价高的今天，我有权利理解为是后者。”乔安舟不紧不慢地指出主办方的合同纰漏，一脸惋惜地说，“我只是个老实本分的商人，本不必如此，但现在被逼无奈，你有什么想法吗？”

　　主办方不敢轻易作答，抬起胳膊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说要请示一下公司高层。

　　乔安舟平淡的脸色说明她不满意这个回答。
　　她盯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审视自己的衬衫是否有皱褶，用再平常不过的语气说：“等待你们层层决策的时候，万一有人抢先在你们发布补充协议之前，大肆宣扬合同漏洞和恶意抬高票价的问题，你们就会深刻明白‘时间就是金钱’这个道理吧？”

　　被步步紧逼的主办方代表神色凝重：“你……你不要胡说，我们没有恶意抬高票价。”

　　“抱歉，刚才一直没问你的名字。”玉清佳忍不住插嘴了，看向他的眼神满是狡黠，“但我猜你的真名叫王二对吧？‘隔壁王二不曾偷’的那个王二。”

　　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玉清佳在嘲讽他欲盖弥彰，一下子急得满脸通红。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不用打探我们从哪里获取的消息，毕竟在这个行业，信息也是一种资源。我们会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些消息的人，取决于你们在舞台搭建这件事上给我们展现的诚意。”

　　乔安舟没有心思跟他多费口舌，报出条件后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面孔，向他提要求：“直接一步到位请示你们的董事长吧，顺带帮我问声好。”

　　没听说过董事长和诺亚有关系啊——要是早知道他们认识，说什么都不该接下段氏的任务，本想挣点外快，没想到都要危及本金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主办方代表悔得肠子都青了，又听见乔安舟说，“前几年他亲手承办东城晚会，本想邀请诺亚的艺人，但不巧那时我们没有档期。现在我们有如此宝贵的合作机会，我想他应该和我一样开心。”

　　这下更完蛋了，比董事长和诺亚认识更可怕——董事长和诺亚有仇。要是被董事长知道我中饱私囊，还惹到了诺亚，他肯定会让我滚蛋的。汗流浃背的主办方代表失去了跟玉清佳对峙的从容，不停用手背抹去额头的汗水。

　　“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呢？不用去汇报吗？还是不敢去汇报？”乔安舟见主办方迟迟没有动作，思考了一会儿恍然大悟，用食指轻敲自己的脑袋，“哎呀，是我不好，忘记跟你说截止时间了。怪不得你没有行动，你怎么不提醒我呢？”

　　主办方代表没有行动根本不是乔安舟说的这个原因，但他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微微点头等待乔安舟说明时间。

　　乔安舟斩钉截铁地说：“最迟明天上午十一点前吧，我想在午饭前听到你的好消息。希望你不要让我败胃口。”
　　说完之后她跟玉清佳使了个眼色，两人准备离开，听到主办方代表的挽留。

　　“等一下……有没有其他可能性呢？这件事我很难向上汇报。”他面露难色，慌乱地解释着，“我们过去一直使用那份分成合同，跟我们合作过的艺人都说我们很良心，我们在业界口碑一直很好。”

　　“所以呢？”乔安舟根本不在乎他的解释，“其他人吃饭的时候发现饭里有沙子，可以把沙子挑出来然后继续吃，但是我不行，因为我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玉清佳站在乔安舟听她羞辱这个刚才摆出居高临下姿态的男人，觉得格外解气，方才和他对话时的烦闷都消散了。

　　不给男人辩驳的机会，乔安舟指责他的行为：“我刚才没来的时候，你对我们诺亚的代表说什么？远程传输？我不相信你不知道远程传输的弊病，亏你还是主办方代表，怎么说得出这种馊主意？”

　　玉清佳抓住出气的机会赶紧附和：“就是就是，不想出钱搭建舞台还要找一个蹩脚的理由搪塞我，真的很过分。”

　　他自以为抓住了两人最在意的事项，赶忙举手说：“我出，我出。舞台搭建的钱我会出的，这件事算我们私下和平解决，我也不用往上汇报了。”

　　玉清佳算是听出来了，眼前这人不想向上汇报，像藏着掖着什么事情。
　　好奇心旺盛的玉清佳接着乔安舟之前说过的话借题发挥：“那怎么行呢？我们乔总是老实本分的商人，向来都是公事公办，不会让合作方利益受损。舞台搭建需要钱，你在内部请示获取支持不就好了嘛，不要自己掏钱上班，都是打工人，大家不容易。”

　　已经踩住老鼠尾巴的乔安舟不介意玉清佳用树枝逗弄老鼠，但听到她虚情假意的关心差点笑出来，只能把脸侧向另一边，不让主办方代表看清自己的表情，不然刚才树立的严肃形象就崩塌了。

　　主办方代表的脸涨得通红，面对玉清佳的追问一直沉默，直到听到玉清佳猜对了他不肯上报的原因，在紧张慌乱的心情下矢口否认。

　　“本来我不太确定，但是听到你否认了，那肯定就是这个答案了。”玉清佳露出人畜无害的柔和笑容，称赞主办方代表单纯易懂，“不仅仅是合同纰漏这么简单——还存在真假合同，私下交易，伙同其他参与方打压某个参与方的行为，你的罪状多到罄竹难书了。”

　　乔安舟鼓了几下掌：“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怪不得法务说贵司这次的分成合同和我们几年前接触过的不一样，许多表述都不太严谨，有钻空子的机会，原来是代表的杰作啊。”

　　“我以为三万块钱的票已经够黑了，没想到他还能再翻一倍，卖给他通过人脉建立的高级客户。还跟别人许诺可以进入后台参观，到底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事情？”玉清佳当着主办方代表的面和乔安舟议论他，完全不在意他的反应。

　　“我一般不喜欢插手其他公司的事情，只要你给我想要的结果，我不在乎过程是怎样的。”乔安舟话锋一转，向主办方代表提出了追加条件，“除了舞台搭建，我还要知道是谁让你针对诺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