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关道》獭

93、第 93 章

　　在认真回答和装疯卖傻之间乔安舟选择了装傻，露出一副摸不着头脑的表情，看向屈繁尘的眼神满是无辜与迷茫：“小秋是谁？”
　　她像敷衍乔蓝渝一样敷衍屈繁尘，只不过敷衍乔蓝渝的目的是不让她发现和过秋祺长得一模一样的屈繁尘，而敷衍屈繁尘是为了不让她察觉她是过秋祺的替身。

　　说是替身未免有点太难听了。乔安舟第一次听到乔沐阳用这个词形容屈繁尘时，下意识地立即反驳。
　　换个新潮的说法，代餐？这种说法会让你好受点吗？在我看来本质都一样，你把她当替代品这件事她知道吗？
　　乔沐阳接二连三的提问让乔安舟难以招架。她沉默半晌，宛如做错事被发现的孩子，耷拉着脑袋心虚地等待乔沐阳的指责。

　　我不是乔蓝渝，我不会骂你。只是这件事你得藏好，别被她知道，你也不想你妈和你抢玩具吧——哎用这种词形容那孩子，让我感觉自己上了你的贼船。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被她知晓事实，你该怎么办？

　　喜欢主导和掌控一切的乔安舟向来把所有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通过严谨细密的计划和行动，确保一切发展如她所愿。但屈繁尘像一列突如其来的火车闯入她精心安排的轨道，给她带来巨大的冲击。

　　乔安舟以前从没想过要找一个和过秋祺一模一样的人谈恋爱，因为世界上不可能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她迷恋的对象是电影中的过秋祺，狂热的爱来自于对过秋祺外貌的欣赏与其完美的角色诠释。
　　简单来说就是过秋祺的外貌正巧击中乔安舟的好球区，且乔安舟非常喜欢她在那部电影中的人设。她不了解影片之外的过秋祺究竟是什么性格，所以她偶尔也会嘲笑自己爱上了一场幻象。

　　第一眼看见屈繁尘的时候，乔安舟被化作现实的幻象撞飞了。她想方设法要将屈繁尘留在自己身边，硬生生地将这列不知从何而来的火车拉入她安排的轨道上。现在最让她开心的事情是看着漂亮火车在既定轨道上运转，她根本没想过火车会不会厌烦，以及从天上掉下来的火车会不会有一天回到原处，回到与她毫无交集的世界。

　　乔安舟也没想过屈繁尘会知道过秋祺的事情。乔沐阳之前提问的时候，喜欢周密部署的乔安舟给出的回答完全不是她的风格——她说到时候再说。
　　几个月前的回旋镖击中了乔安舟，她不得不面对。

　　屈繁尘为了不让自己过于激动，抬起手来用指尖揉搓眉心，宽大的手掌遮住了半边脸，让乔安舟捉摸不透她的心情。
　　“小帆记得昨晚自己说过的话吗？”屈繁尘依旧用亲密昵称称呼乔安舟，她不想因为突然改口让乔安舟察觉到她的烦躁与不安。

　　坦白来说，从万曦月答应交易之后到今早醒来之前，乔安舟的记忆一片空白。听到万曦月答应之后乔安舟心中的大石落了地，安心和放松的感觉让蓄势待发的酒精找到了可乘之机，让她理智涣散。
　　难道我喝醉之后憋不住，亲口跟屈繁尘说了那部电影和我把她当替身的事情？不，不可能，如果我真说了，她现在的问题不会是这种问法。

　　“具体是哪句话？”乔安舟瞥见屈繁尘的肩膀在微微颤抖，试图安抚她紧张的情绪，“我记得我说了你是我女朋友，我们要不坐在沙发上聊？你还没有完全康复，不能久站。”

　　屈繁尘压根没想到乔安舟会主动提起宣布关系的事情，以为她在饭局上只是随口一说，今天询问之前早就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劝自己不要太认真，乔安舟只是逢场作戏。
　　可现在的局势和屈繁尘的设想完全不一样。她坐在沙发上，看穿着皱巴巴的短袖衬衫的乔安舟端来两杯水，平时一丝不苟的人现在头发很乱，显然刚睡醒。

　　她一时间有些退缩，握紧拳头的时候无名指的指甲抵在掌心，稍稍用力就能让人感到些微痛觉，不会特别痛，但刚好可以提神。
　　真的要跟她讨论感情问题吗？讨论你很在意小秋——她睡梦中呼唤的名字，她们是什么关系？你得到了答案之后准备做什么呢？如果乔安舟说，她们在谈恋爱，你会抽身离开吗？

　　你不能——即便颜忆柏说不需要更多委托费用，你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债主盯着，别忘了你做过最坏的打算是帮作为共同债务承担人的养母还清那些债务，你需要钱。
　　真心太重了，它就这样被轻飘飘的利益流沙掩盖，埋藏在地底的最深处。

　　屈繁尘在乔安舟的注视下，抿了一口水润了润干燥的嘴唇，小心翼翼地询问她：“你要不要先换身衣服？我怕你穿着昨天的衣服不舒服。”

　　“如果真的担心我，怎么昨晚不帮我脱掉？”乔安舟边说边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话语之中夹杂浓厚的调侃意味，“怪不得我昨晚梦到差点被勒死，原来是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屈繁尘双手捧着水杯低下头，不去直视乔安舟解开扣子的动作：“你喝醉了，不太方便。”

　　乔安舟靠在沙发上，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饶有兴致地看向屈繁尘：“我现在醒了，会比较方便吗？你要帮我解吗？”

　　屈繁尘被乔安舟的话惊得心脏差点漏跳一拍，但随即意识到她在捉弄自己，说话的语调变冷了许多：“现在不是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你还没有回答我最初的问题。”

　　乔安舟眨了眨眼睛，看来岔开话题这一招失败了，不过她还有其他应对方法。
　　“你是指——‘小秋是谁’吗？”

　　屈繁尘点点头，全神贯注地盯着乔安舟，生怕错过她任何细微的表情反应。

　　她说话的口吻非常自然，仿佛她们正在谈论的是再日常不过的话题：“是我非常喜欢的电影的主角。”
　　事实确实如此，乔安舟并没有对屈繁尘说谎。

　　意料之外的回答，屈繁尘有点难以置信，但联想到乔安舟毕竟是导演，又觉得不是不能接受。毕竟艺术家的世界和常人不同，她也许真的会因为喜欢的电影在梦中哭泣，但对她产生了好奇心的屈繁尘需要更明确的证据。

　　“电影的名字是什么？”屈繁尘不给乔安舟拒绝作答的机会，用乔安舟亲口说过的话语作掩饰，“作为‘女朋友’，我想更多地了解关于你的事情。”

　　“对自己有利的时候知道使用女朋友的身份了？不过我并不讨厌你这一点。”乔安舟将耳边凌乱的头发别至耳后，对屈繁尘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凑过来。
　　屈繁尘将耳朵贴过去，听见她慢条斯理地说，“是业内电影，没有公映，所以不能告诉你名字。”

　　“但听到你说想了解我，我很开心，所以这是给你的奖励。”乔安舟唇角上扬，轻吻了一下屈繁尘的耳垂。上面挂着她送她的银色耳环，被她的唇蹭了一下，耳环和屈繁尘的心随之轻微摇摆。

　　*

　　现在每周有四场直播安排，都在夜晚。大致的规律是星期一到星期五有两场，基本上都是双人直播，至于安排谁和谁搭档，以及星期几是直播日，全看玉清佳的心情。星期六和星期天固定两场，都是四人直播，乔安舟如果没有其他事情都会出席。

　　“夏天果然是让人充满活力的季节啊，一到夏天就有好多想做的事情，包括想你这件事——下面这首歌是我专门为小水花们准备的哦！你们可要竖起耳朵好好听这首《在夏夜想你》。”

　　杜灯绮深情演唱时，其他三个人在后台安安静静待机。一曲终了，感动了许多粉丝。
　　[这下真成小水花了，眼泪汪汪]
　　[好感动，闪星在想我黑尘掩面流泪表情.jpg]
　　[你用着黑尘的表情，根本不是闪星单推人！闪星肯定在想我！]

　　屈繁尘看着乱成一锅粥的弹幕，笑容满面地问杜灯绮：“闪星唱得真好啊，所以到底在想谁呢？”

　　杜灯绮看出屈繁尘的笑容透露着一股浓浓的恶作剧意味，为了恶心她，故意捏着嗓子用平时不会使用的甜美音调说：“在想你。”

　　看见二人互动，弹幕炸开了锅。
　　[甜对应]
　　[满分答案]
　　[我要给闪星爆灯]
　　[上面两个人别打了，闪星没在想你们，在想黑尘www]
　　[黑星真的很好磕，谁来懂一下]

　　“什么啊，原来在想我的事情？”屈繁尘故作惊讶，但很快就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思念这么优秀的我确实是人之常情。”

　　杜灯绮看着满屏都是“磕死我了”的弹幕，继续营业发糖：“是啊，我三百六十五天都在想你。”

　　屈繁尘的食指抵在脸颊上，歪了歪脑袋表示不解：“闰年怎么少一天不想？”

　　[女王行为]
　　[就这个控制欲大爆发]
　　[全年都要想黑尘大人的事情❤]

　　杜灯绮掰着手指数数：“一年那么多天都在想你，也不差这一天了吧！”

　　屈繁尘不紧不慢地抛出自己的主张：“一日如三秋，少一天就是少三年。”

　　[让一让，黏着系病娇女王大人来了]
　　[黑尘好粘牙啊]
　　[正宗阴湿腹黑病娇风味在诺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