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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第 179 章 心想教坏了 ...


  •   人家专门为了这盘醋包的饺子,你不让人家蘸醋,甚至还让人家把醋换成辣椒酱,不要命啦?

      玉清佳双手捧着瓷白色的马克杯,里面装着田悦刚做好的澳白,她一时间不知道能不能喝。

      俗话说吃人嘴短,要是喝下这杯澳白之后需要帮尚歌遥去乔安舟面前提议更换主角,玉清佳会让这杯澳白完璧归赵,然后马不停蹄地离开这个房间。

      比起尚歌遥,她跟乔安舟更熟。
      她们三人的关系有点像她是外套,乔安舟是毛衣,尚歌遥是打底衫,她和尚歌遥之间永远隔着一个乔安舟,她们认识也是因为乔安舟。

      为了一杯小小的咖啡就得罪乔安舟,这交易太不划算了。

      玉清佳将马克杯搁在桌子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弧度很小的微笑,礼貌地婉拒说:“这件事,如果学姐要问‘我觉得’,我觉得‘我觉得’没用。如果学姐迫切想知道答案,可以亲自问问小帆学姐。”

      “和那只精于算计的狐狸坐上谈判桌前,肯定要准备好大量的筹码,一击毙命才能成功。”尚歌遥没有因为玉清佳的拒绝而气馁,优哉游哉地摇晃着红色的马克杯,把田悦精心制作的拉花晃没了,才低头抿了一口。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学姐上一部影片不是商战题材,也不是权谋主题。”玉清佳单手托腮,侧着头,眼神十分清澈无辜,话语中流露出浓浓的不解,“可是你现在讲话为什么有类型片的腔调。”

      玉清佳手指轻敲马克杯的握把,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没等尚歌遥回答,话锋一转:“小帆学姐对你很好,你为什么要击毙她?”

      “只是一种比喻,我想确保我提出的换角要求实现,不然就太丢脸了。”因为不甘心,尚歌遥用力咬紧下唇,但很快松开,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你还没有正面回答我,你觉得有可能吗?”

      “尚学姐不要为难我啦,这间房间没有录音笔吧?”玉清佳似笑非笑地环顾四周,视线掠过正在用毛巾擦拭杯子的田悦,最后落在尚歌遥身上,伸出食指左右摆了摆,“诱导我说可以,录下来之后拿到小帆学姐面前播放,这种做法不可取。”

      尚歌遥眼眸一转,白了玉清佳一眼,嗤之以鼻:“我的品行不至于这么恶劣,学妹躲避回答的方式倒是很高超,给我泼脏水,猜想我会急着自证,然后插科打诨跳过这个话题。这是你预想中即将发生的事情对吧?但是我不会让你如意。”

      “我现在情绪很稳定,不会被你牵着鼻子走。”尚歌遥跷起二郎腿,上身后仰靠在椅背上,直勾勾地盯着玉清佳,“我只想知道,在导演视角中,我哪里比不上她?我各个方面都胜过她。你要说相貌的话,势均力敌吧?而且我们不是一个风格的漂亮。”

      礼貌的微笑转变为无奈的苦笑,玉清佳叹了口气,缓缓答道:“我真的没有办法回答你,你这个问题好像在问,‘为什么达·芬奇画《蒙娜丽莎》,却没有画《尚歌遥》?’。”

      尚歌遥不满玉清佳的论据,当即反驳:“我没有活在那个时代,他当然不可能画我。”

      “时代不同,但道理一样。”玉清佳笑得双眼眯成一条缝,委婉的质问像未开刃的刀抵在玉清佳的脖子上,“你有没有活在小帆学姐的世界里呢?在她的世界里,世界中心应该有屈繁尘,但有没有尚学姐……”

      玉清佳在吊人胃口的地方故作停顿,引得尚歌遥攥紧了马克杯的把手,手心渗出丝丝冷汗。

      将谈话氛围搞得十分紧绷的罪魁祸首突然耸了耸肩,慵懒地靠在门边的墙上,低低地笑了一声:“学姐别用这种期待的表情看着我——我不知道,你想知道,需要你亲自去问小帆学姐。”

      *

      小灼父亲干活的工厂,是青林家产业的分厂。电影临近尾声,小灼才知道这件事。

      父亲说在外面挣钱很辛苦,可从来不提怎么个辛苦法,也不说自己在哪里上班。小灼一问,他只会说当然在城里,难不成在这个鸟不拉屎的乡下?

      小灼关心地询问,每次得到的都是辛辣反问的回答,久而久之,她就不问了。

      父亲在厂里赚钱要看班长脸色,在外面因为口袋空空面上无光,只有回到家才能趾高气扬。虽然他没有意识到,但他打心底散发出一种愚昧的天真——嫁给自己的老婆和因为自己才存在的女儿都应该无条件地敬仰自己,因为他是她们世界的中心。

      “真羡慕你们女人,什么都不用操心,只要嫁给男人就好,自然有人替你们出力讨生活。”父亲在饭桌上抱怨着,期望得到妻女的称赞,譬如:夸他辛苦了;是家里的顶梁柱;这个家没他不可之类的话语。

      小灼听到自己不认同的话语,左耳进右耳出,默不吭声地低头扒饭。父亲见没能从女儿这里得到夸奖,心生不满地哼了一声,随即把目光投向陶天天。

      天气太热,陶天天没什么食欲,心情也不是很好,但她是一个善于伪装的人,喜怒不浮于言表。

      她眉毛一扬,嘴唇微张,故作惊讶地看着小灼父亲,眨了眨眼睛说:“是吗?有这么轻松吗?你很羡慕?你也可以嫁给男人——我听隔壁刘婶说,小河边那块空地,深更半夜有男人和男人在那里做那档子事。”

      陶天天最近给村上的大家绣手帕,她绣工极好,针脚细密,纹路精致,绣的花鸟鱼虫无一不栩栩如生。

      她一开始只是帮不擅长针线活的刘婶补了上衣的破洞,因为破损的面积有点大,单纯缝补看起来不太美观,所以她心血来潮在上面绣了朵荷花。

      刘婶拿到衣服后,扯着大嗓门夸她,问她怎么绣的,没见过这么漂亮的。
      在陶天天回答前,刘婶猛地一拍脑袋,说自己只能干粗活,就算陶天天教了她要怎么绣,她肯定也学不会,做不来这种细活儿,说陶天天心灵手巧,像神仙下凡。

      陶天天羞涩一笑,单手握拳抵在唇前,轻咳一声说刘婶夸过得太过,自己受不起。

      刘婶大手一挥,说不能白瞎了这么好的绣工,以后要是其他姐妹有需要,她都介绍给陶天天。

      陶天天以为刘婶说的是玩笑话,笑一下就当过去了。因为村里几乎所有人都略懂一点针线活——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大家穿在身上的衣服来来去去就那几套,穿久了自然会磨损,也因此学会了缝缝补补。

      可她万万没想到,刘婶说的不是客套话,她给她引荐了一众“客户”——都是一个村子的,干活的时候看见刘婶衣服上的荷花,追问她上哪绣的。

      刘婶如实交代的同时把陶天天的针线活吹得天花乱坠,引得大家争先恐后地跨过小灼家的门槛。有人递上破了洞的衣服,腼腆地说自己也想要荷花,还有人拿着素净的手帕,大大咧咧地说手帕太素,想让她在上面多绣点花。

      陶天天一一应允,本来没打算收钱,纯当绣着玩,可朴实的村民直接把钱塞她荷包里,拿着缝补好的衣服跑得飞快。还有些囊中羞涩的村民没给钱,拿碗装了十多个鸡蛋,放下碗就走了。

      拜慷慨大方的村民所赐,陶天天攒下了一点私房钱,在饭桌上对小灼父亲的态度硬气了许多。她盘算着以后可以循序渐进,开一家裁缝铺,用手艺养活自己跟小灼。

      她真心感谢刘婶帮忙宣传,可她还没来得及感谢刘婶,刘婶却又来给她送礼了。

      刘婶杀了一只自家养的跑山鸡,送给陶天天,说让她和小灼补补身子,两个人瘦的跟麻杆似的,要是晚上走在玉米地里,简直像水滴落入大海,别人根本找不着。

      陶天天起初不肯收,再三推辞,说无功不受禄。
      刘婶说你们文化人说话文绉绉的,听不懂,我不白送给你,以后我家衣服破了,你都帮我缝,行不?

      干农活的人衣服破得快,像袖口和领口这种位置磨损得厉害,隔三差五就得缝补一次。陶天天没再推脱,收下了这只鸡,煲了一锅黄澄澄的鸡汤,给半夜因为生长痛睡不着的小灼补身子。

      小灼父亲这次回来,没提前告诉陶天天。他看着眼前丰盛的饭菜,心想这娘俩真败家,怪不得老子没钱,都是因为她俩在家里每天都吃得这么好,心里更堵了。

      陶天天说小灼父亲也可以嫁给男人时,小灼正在撕咬坚硬的土鸡肉,鸡皮过于紧致,她一口没咬下来,反倒被像弹弓皮筋一样的鸡皮狠狠地弹了她的脸颊一下。

      “荒唐!说的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我是男人,怎么可能嫁给男人!”父亲怒发冲冠,看着整张脸埋进饭碗里的小灼,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没吃饱也气饱了。

      “以后不要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教坏了怎么办?”

      陶天天面无表情,淡然地望着他,内心深处悄然生出一片喜悦,心想教坏了正好,就怕教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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