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关道》獭

178、第 178 章 小帆不喜欢

　　尚歌遥喝了两个星期的速溶咖啡之后，盼星星盼月亮盼来了带着咖啡机和磨豆机的生活助理田悦。

　　她盯着田悦拆开纸箱，听见她兴高采烈地哼着小曲，知道她在假期里过得很愉快，但仍然明知故问：“马尔代夫好玩吗？”

　　“好玩好玩，浮潜看见了鲸鲨！超级震撼！”田悦握着剪刀，回忆起刚结束不久的愉快旅程，变成了星星眼，“水上摩托特别爽！速度快得像在海上开飞机！”

　　“你开心就好。”尚歌遥拿起田悦放在桌上的精品咖啡豆，是自己最爱的巴拿马瑰夏拼配，花果香风味很足，口感顺滑轻盈，甜感十足，淡淡的酸和苦作为点缀恰到好处。

　　田悦见尚歌遥目不转睛地望着咖啡豆，便加快了拆包装的动作，麻利地拿出嵌在泡沫盒里的咖啡机，询问尚歌遥现在要不要来一杯。

　　“我提前一星期买的豆子，现在已经养好了，可以直接喝。要拿铁还是美式？”田悦把咖啡机和磨豆机放在桌子上，撩起袖子准备开业，“牛奶在车载冰箱里，我还带了气泡水、柠檬和冰块。不过冰块的量不多，只够两杯，要批量供应的话可能不够。这里有冰箱吗？我再冻点冰块？”

　　“拿铁。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过得有多苦，乔安舟是一个没有感情也没有味觉的魔鬼。”尚歌遥愤愤不平地细数乔安舟的罪名，“她把我骗到这里，让我演只有两个镜头的配角！喝的是村头小卖部卖的一块钱一条的速溶咖啡，我说我不要喝这个，我要喝拿铁，结果你猜怎么着？”

　　田悦猜不到事情的走向，而且就算猜到了也不可能在尚歌遥面前说乔安舟坏话。她安分地望着尚歌遥，扮演耐心倾听的树洞。

　　“她给我丢了一盒保质期十二个月的常温牛奶，让我冲好咖啡之后加进去，就可以喝到拿铁了。”尚歌遥现在想起那股苦到让她天灵感发麻的味道，气得冷笑一声，“她骗我！说味道还不错！要不是她说还可以，我才不会喝！”

　　田悦小心翼翼地接话：“很难喝吗？”

　　“难喝到极点。我怀疑那些速溶咖啡的原料是过焙的深烘豆，苦得不得了。而且牛奶有一种诡异的塑料味，两者混在一起，像沾满排泄物的塑料拖鞋泡了水的味道。”

　　尚歌遥边说边捂住嘴，一脸反胃。

　　比田悦的安慰来得更快的是玉清佳的同情：“真是苦了尚学姐，要受这种罪。”
　　她刚从拍摄现场回来，手里提着一袋冒着热气的食物，对着尚歌遥和田悦晃了晃：“要吃吗？刚出炉的芝麻白糖烧饼。”

　　尚歌遥看了一眼房间里挂着的时钟，单边眉毛扬起：“今天拍摄结束得这么早？屈繁尘过了吗？”

　　她知道今天拍的是屈繁尘的单人镜头，加上田悦今天到，所以没去片场观摩。之前万曦月出场时，万曦月一场不落，坐在乔安舟和玉清佳身边看完了全程。看完之后打心底生出一种敬佩，不得不服。

　　万曦月珠玉在前，对比之下屈繁尘有点惨。如果不看万曦月，只评价屈繁尘，尚歌遥会说屈繁尘的演技勉强能看，作为第一次拍摄的新人，可以及格。

　　可万曦月和屈繁尘互动的戏份那么多，让人没办法忽略她。
　　尚歌遥看得出来万曦月完全没有因为对戏的对手水平不如自己就收敛演技，她演得非常好，像不管其他植物死活，香得痛痛快快的，芳香四溢的栀子花。

　　一部电影，如果演员的表演水平天差地别，势必会影响观感。连尚歌遥都看得出来屈繁尘接不住万曦月的戏，慧眼如炬的乔安舟和玉清佳肯定早就发现了。

　　她们拍拍停停，两个星期通过的镜头，一只手都数得清。尚歌遥打趣说，乔安舟之前说要赶在暑假档上映，现在看来只能赶暑假档之后的贺岁档了。

　　乔安舟没生气，回复的口吻非常从容，说自己只说了暑假档上映，可没说是哪一年的暑假档。

　　尚歌遥瞠目结舌，怀疑乔安舟脑子坏掉了，问她：难不成你们这部戏要拍两年？

　　乔安舟粲然一笑，扔下一个轻飘飘的回答：拍一辈子。

　　值得吗？为了一个素人，把自己的电影生涯都搭进去了。尚歌遥不理解乔安舟，她觉得玉清佳肯定也不理解。

　　“通过了，今天比较顺利，可能这段戏比较贴近她的真实经历，容易引起共鸣。”玉清佳从袋子里抽出油纸包着的糖饼，递到尚歌遥和田悦面前，“吃不吃？很香的。”

　　没等尚歌遥和田悦接话，玉清佳自顾自地啃了起来，尽管她闭紧了嘴巴，但清脆的咀嚼声仍然响彻整个房间。

　　“刚出炉的？”尚歌遥也不客套，从玉清佳手中的袋子里拿出一个饼，隔着油纸对半掰开之后徒手拿起一半，把剩下的一半递给田悦，“你还要泡咖啡，油纸袋给你，我可不想喝到烧饼味的咖啡。”

　　刚出炉的芝麻白糖烧饼有点烫手，尚歌遥掰开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一些酥脆的烧饼碎屑。被掰开的烧饼边缘近似锯齿状，白糖因为高温融化成了糖浆，浸湿了烧饼的内里，吃起来外酥里润，不会干涩得噎喉咙，也不会湿润得感受不到炭火的香气。

　　尚歌遥怕烫到舌头，小心谨慎地小口咬着烧饼，另一只手摊开手掌在下巴下面接着掉落的碎屑。这副模样被大口吞食烧饼的玉清佳看见了，免不了嘲笑，“学姐吃到最后可能手心吃到的比吃到嘴里的多。”

　　“这样吃比较好看。”面对玉清佳的嘲笑，尚歌遥选择充耳不闻，故作嫌弃地瞥了她一眼，“你咬一大口，嚼两下就要张开嘴散热，像活火山一样随时喷发。要是被狗仔拍到，马上用这张丑照勒索你。”

　　狼吞虎咽的玉清佳已经吃完了一整个烧饼，扯了一张桌上的抽纸抹了抹嘴，嬉皮笑脸地说：“学姐说笑了，有学姐在身边，狗仔哪里顾得上拍我，除非我趴在地上吃一些常人不会吃的东西——哦应该说是不能吃的东西。”

　　尚歌遥让她打住：“停，在吃东西，别说污秽之物。”

　　“哎呀，不说就不说。刚吃完滚烫的烧饼，口好渴啊，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喝上一杯田助泡的咖啡？”玉清佳移动到崭新的咖啡机面前，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今年九月刚发售不久的新品，“这台半自动标准单头意式咖啡机虽然功能齐全，但价格都快赶上一台性能不错的小型商用双头咖啡机了，学姐真舍得。”

　　尚歌遥将最后一小块烧饼送入口中，咽下之后淡淡地说：“我一个人喝，不需要在意续航。”

　　玉清佳在熟人面前根本不要面子，笑嘻嘻地敲了敲咖啡机的顶部：“我记得一次可以连续制作两杯。”

　　田悦拿着咖啡豆准备在电子秤上称重，尚歌遥没发话说做两杯，她大气都不敢出，只倒了一杯咖啡的豆子称重。

　　尚歌遥靠在老旧的木椅上，双手交叠在胸前，看向玉清佳的眼光充满了好奇：“赏你喝一杯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告诉我，屈繁尘这阵子表现怎么样？”

　　“这个问题刚才不是问过了吗？我说还不错。”玉清佳不知道尚歌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知道自己想喝什么，跟田悦下单的时候语气满是雀跃，“我要喝澳白，谢谢。”

　　尚歌遥从椅子上站起来，径直走到房间门口，关上了原本敞开的房间大门。刚才田悦搬咖啡机时没把门关上，她现在有重要的问题要问玉清佳，要确保隐私。

　　“小帆不喜欢笨的，这一点你也清楚。”尚歌遥说完之后，脑海中浮现出屈繁尘的面容，觉得自己讲话有点过分，又补充解释说，“不是人身攻击，只是在表演方面就事论事。”

　　玉清佳歪了歪脑袋，不解地看着尚歌遥：“尚学姐想说什么？”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不整那么多弯弯绕绕，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觉得我有没有可能，取代屈繁尘主角的位置，和乔安舟还有万曦月一起共演？”

　　尚歌遥的眼神无比真挚，说话的口吻非常端正严肃，玉清佳听不出一点儿开玩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