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雾》糖楂

9、chapter 9

　　两人对坐着吃饭，今天吃的简单，都是些不费时又下饭的家常菜，比如蒜薹炒肉沫，西红柿炒蛋，还有个拍黄瓜。

　　万峥的厨艺真的很棒，比她在大城市吃的快餐要好吃几倍，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学的。

　　经这几次一同吃饭万峥也发现她的饭量还可以，所以今天煮饭又加了些量，生怕她不够吃。

　　晚上回来发现中午的饭又吃光了，便想着是不是还煮少了，煮的时候不由又加了些米。

　　看不得浪费粮食的裴欢又把饭吃完了，以此他下次又多加了点。

　　直到裴欢真的吃不下了，她扭捏地跟万峥提了这个问题。

　　万峥才知道她这个怪癖，见不得剩饭，而得知真相的裴欢也震惊了，这踏马不就跟小时候的奶奶一样吗？

　　你吃完她觉得你还能吃，是不够吃，所以一次次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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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峥先吃完把碗放厨房的水池里，裴欢在后面非常积极地说：“我可以洗碗，你先去学校吧。”

　　“好。”万峥应声，手中的动作却不停，在抹灶台跟台面，减轻她的工作量，并不是多体贴她，而是怕生活白痴如她，真就只洗空盘跟碗，那到了晚上回来也得自己擦了。

　　出院门时接到一个意料之中的电话，他不由看了眼在扫尾的裴欢，然后拿出了耳机接听。

　　裴欢只听得他“嗯是没事”回应着出门了。

　　给万峥打电话的是裴欢的妈妈，陈芳芳。

　　“真的太麻烦你了，她从小被她奶奶惯坏了，惯的五谷不分，我也是没办法，她脾气倔得很，也不怕你笑话，”顿了顿又叹了声，“其他我也不强求了，只要她三餐规律，我就放心了，小峥啊，阿姨真的很感谢你……”

　　陈芳芳有时都感到臊得慌，可没有办法，女儿跟自己离心了，又放心不下她，以前在大城市好歹能点外卖，怎么着都不会饿死，小镇可没这么方便。

　　得知裴欢知道解决三餐，她还是松了口气的，总算不是太笨。

　　尽管不知道具体因为什么她要回老家，但陈芳芳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肯定是在外面受了挫，气她不听话，还气她一声不吭。

　　回老家竟然还麻烦别人代收行李，小妮子麻烦人在前，陈芳芳也就只能赔着老脸要他多多照顾了。

　　“阿姨没事，我的确不忙，而且自己也要吃饭。”万峥认真听着，一边走一边回应，路上不时遇到几个学生，互相问好。

　　陈芳芳听见才止住话头，又感谢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心里打定主意，这短时间有空了就回去一趟，一来带点东西给万峥，二来也看看不孝女到底怎么样，安全方面她不担心，就是担心她的状态。

　　*

　　裴欢这几天也有些焦头烂额的，主要还是要做的事情太多，一时不知道从何做起，第一个视频的数据还是很不理想。

　　这个她倒是看得开，没有一个爆款视频，是没法带动的，现在的市场对这种内容还不怎么感冒，这几天刷了下，发现都市小白领下班后的日常更多受众。

　　搜了下年轻人回十八线城市生活的没几条，都一样不温不火，甚至可以说凉。

　　裴欢只能安慰自己，这代表机会多，只要坚持，万一哪天就被大众喜欢呢。

　　所以就在绞尽脑汁去规划内容，前几天还能早起赶着吃早餐，后面因为焦虑，又有点失眠的症状了，睡得晚，也就起得晚。

　　万峥不感到意外，早餐一般放厨房，让她自己起来热着吃，但裴欢懒得拧煤气灶，都直接冷着吃。

　　早餐十点左右吃，以至于到了午饭时间，饭量也大减，累积的剩下的饭，晚上万峥用来蛋炒饭。

　　有吃有喝后的裴欢情绪很快得到了稳定，午觉过后的下午两三点她拿着相机出门拍素材，打算去拍上次跟万峥在江边看到的日落。

　　今天的太阳有些晃眼，裴欢戴了顶渔夫帽，跟墨镜，手里拿着相机慢悠悠地走，沿途风景也好看，都不需要加什么滤镜。

　　唯一不好的点就在于，真的遇上挺多半生不熟的面孔，可能是她举着相机跟装束原因，那些阿婆们以为她是来旅游的。

　　这样就省事多了，遇到不认生善谈的阿姨裴欢就学着万峥那样，礼貌笑着跟人点头，话却是不多说的。

　　直到遇见那个跟陈芳芳女士“告状”的邻居婶子还有那次打过照面的阿姨，两人手里都拎了不少东西，看着像是去街上了。

　　这是一条小路，两边都是灌木丛，一时间裴欢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左右为难中。

　　“欢啊，你还在家啊，怎么都没见到你，怎么没去上班，是不是辞职了。”婶子连声发问。

　　裴欢抿唇，冲她勉强一笑，心里后悔为什么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都能碰到她，明明已经在刻意绕过她家了。

　　裴欢还在思考要怎么回应她，没想到她热情地递了个果子到面前。

　　裴欢懵懵地接过，小小声道了谢，十足的自闭社恐模样。

　　邻家婶子拍拍她的肩膀接着道：“辞职也好，你们年轻人在大城市压力大，只有在大城市待久了，才会觉得家里好……”

　　旁边阿姨应和，“可不是，我家小孩加班加的，视频的时候看到眼睛都熬红了，还说没事没事，我都不敢点明，怕她都不跟我视频了，哎，我倒希望她回家歇一歇。”

　　“可不是，哎。”

　　听两人这么说，裴欢也松了一气，两位今天格外好说话，看到她手里拿着的相机就转了原先的话题，热心地给她推荐拍照地点。

　　“后山有一片桃林，你要是早点回来就能看到一大片桃花了，好看的很。”

　　阿姨也开口：“要是你不怕的话，进山谷去，那里有梨树，被人承包种的，正处花期呢，我们是没时间去，要赶回来给孩子做饭。”

　　裴欢心中微微一动，墨镜下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两人，突然觉得两位的面容都变得可亲了几分。

　　邻家婶子笑着说：“近点的，长街那边有户人种了一院子蔷薇，我看有人拍照了，很好看的，只要不乱折，可以随便看哩。”

　　裴欢 ：“好，谢谢婶，我这就去看看。”

　　“你要是不认得路就问问街边的几家店，他们会指路的。”

　　裴欢认真点了点头，真诚的跟两人道谢。

　　邻家婶子笑眯眯的，“好，去吧，玩的开心点，有空来家里坐坐呀。”

　　裴欢满口应承，“嗯嗯。”

　　两人手里拎着东西就走了，裴欢隐约听得两人还在谈论让在外打拼的孩子请假或者什么，回来放松放松。

　　她忽然心情变得轻松起来。

　　经这一出，裴欢已经原谅那次“告状”事件，心底还忍不住嗤笑当初天真的自己，总是觉得世界非黑即白，一定要区分个好坏。

　　其实之前心理医生也有跟自己说过，但是人一处在那个坑里，别人很难都说服自己。

　　就只能靠自己想通了，裴欢皱皱鼻子，又抬头看了看云彩，很漂亮。

　　但因为路窄，怕翻沟里，她也不好一直抬头看，想拍张照片吧，手里拿着刚刚婶婶给的大苹果，另一只手捏了手机。

　　实在腾不出空来，而今天出门她就带了个小挎包，容量有限。

　　裴欢看着大红苹果陷入沉思。

　　她没带水，没办法洗，那也不能一路就这么“举”着走吧，到最后选择直接袖子随意擦拭几下，开啃。

　　味甜多汁，她甚至都想问问在哪买的，她也想买点回家，最近万峥每天都回来做饭，真的还蛮过意不去的，哪怕说给了钱。

　　甚至她都不好意思提拍素材一事。

　　裴欢啃着苹果，一边点开导航，虽然在这住了很多年，但是也隔了有七八年没回来了，变化巨大，如果真要找什么地方的话，还是看看能不能导航。

　　因为不确定，所以她输入了上次那家甜品店的名字，导航软件不负所望，而且精确度还很高，裴欢这下放心了，打算一路走过去，给万峥买了甜品，再绕到江边拍日落。

　　拍完到家应该能赶上饭点，美滋滋。

　　裴欢是想拍素材的，这是她第一次手持相机拍摄，一路拍过去，等到了甜品店，播放看了下，发现画面抖的没眼看。

　　裴欢皱着眉头，十分怀疑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拍的时候感觉自己拿的很稳啊，怎么拍出来的跟得了帕金森一样。

　　她幽幽叹出一口气，拍的这些都用不了，看来拍素材计划要搁置了，得在网上买个云台。

　　裴欢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惆怅。

　　大概就是计划好的事情出了意外，被迫暂停的那种有些抓狂的感觉，更别说刚得知了几个好去处。

　　裴欢接过店员手里的袋子，她买了上次万峥在咖啡店吃的那几种甜品小蛋糕，还有甜甜圈，因为内心太过郁闷，急需补充快乐因子，所以她拿了一块出来吃。

　　才转身，就差点跟人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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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裴姐姐！”张政眼睛亮亮地看她。

　　裴欢也觉意外，怎么这时候也能碰上他，“好巧啊。”

　　张政呲着牙冲她笑，“我也爱吃甜的。”

　　裴欢点点头，没接话，还往旁边走了走，不想跟他面对面站着。

　　“你买吧，甜甜圈不多了。”

　　说完就想走，张政冲着店员报了要的甜点，看她要走，情急之下拉了下她的袖子。

　　“姐姐等等我。”

　　裴欢被他的大嗓门整的有些社死，感觉店员小姐姐都在看她，不由把帽子往下拉了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