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雾》糖楂

8、chapter 8

　　万林一个电话打过来，万峥不耐烦地点了接听。

　　“你们进度怎么快吗？”

　　万峥：？？？

　　“什么进度？”万峥夹着手机回他，空出的手把院门关上。

　　万林听出是关门的声音，立马反应过来说：“没事没事，那没事了，哥，先这样。”趁他发火之前挂断了电话。

　　看着被挂断的界面，万峥也反应过来这小子说的进度是什么意思。

　　将院里的灯一关，身处黑暗里的万峥紧了紧拳头，不是谁都跟他似的，遇到个姑娘只要还可以就要跟人谈恋爱的。

　　听他刚刚一开口的语气，恐怕……连窝边草也不想放过了。

　　花心大萝卜，万峥给出评价。

　　而一觉睡到第二天的裴欢拥着薄被发呆，她其实是被未拉上窗帘投进来的光给照醒的。

　　摁亮了手机一看，豁，才六点，这么早啊，她昨晚好像不到八点就睡着了。

　　以往都要熬到熬不下去才能睡着，或者依靠药物，这次居然直接倒头就睡着了。

　　这！不值得庆贺吗？！

　　裴欢喜滋滋地拿起手机，准备告诉陈医生这个好消息，结果一解锁，就看到几个未接电话都来自万林，她皱了皱眉，想回过去又觉得这时候太早了，作罢。

　　陈医生可能还没起，她发的信息并没有回复，她不在意。

　　但是，问题来了，依稀记得昨夜吃过饭后，本来是觉得累瘫一会的，结果直接睡了过去。

　　那她的灯跟门？转念一想，这屋檐下除了万峥也没谁，连窗帘都没拉，想来是没进房门，关灯关门都只是礼貌之举，裴欢便不去纠结，活力满满地起床洗漱去。

　　她拿了水杯走到阳台刷牙，想着眺望下远方，就看到楼下的万峥穿一身黑色运动服，没戴眼镜，干净又清爽比昨天看到的张政还像男大。

　　可能是刚洗漱完，刘海湿哒哒被他捋了上去，又垂下几缕在额角，手里夹着烟站在在院子里吞云吐雾闲适模样，带着几分不羁。

　　是继车站第一次见面的另一种反差，不得不说，大早上能看见这一幕，心情又了几分。

　　万老师这外形条件称得上绝佳了，看着倒像比万林还高，是小女孩喜欢的款，这是裴欢站在自媒体人角度上给出的评价。

　　她自己，没有什么想法，她比较看中感觉，如果感觉不对，什么外形啊家庭条件好都没用。

　　但是，通常她有感觉的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所以裴欢现在只想断情绝爱，远离男人。

　　可能是感受到她的视线，万峥抬头看了过来。

　　又是挑眉的表情，好像看到她早起是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裴欢并不计较，甚至还好心情地冲他龇了龇牙，“hi早上好啊万老师。”

　　万峥立直了原本懒散的站姿，只扬了扬手当作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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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欢不管他了，走到右侧的洗手台给杯子装自来水，一边看着远处被雾笼罩的山一边刷牙。

　　抽完烟的万峥忽地开口，“早上想吃什么？”

　　裴欢呛了一下，她都忘记昨天已经把三餐问题给解决了，吐掉嘴里的泡沫又漱了漱口，只是许久没吃过早饭，要问吃什么她倒真有些犯难。

　　半天才回他道：“豆浆油条包子？”就算小城市也会有的东西，要这几种总不会出错吧。

　　万峥点了点头，就出门了。

　　***

　　过了一个小时，万峥拎着早餐回来，裴欢正在阳台上抱着笔记本写脚本，听得动静就放下电脑，不等他喊就下楼来，脚跟的泡已经瘪了，没那么疼，但她还是放轻了力道走路。

　　万峥瞧见，手里的动作顿了顿，面无表情的移开了目光，当什么都没看见。

　　裴欢颠颠地到石桌旁坐下，她早就感到肚子饿了。

　　看她很饿的样子，万峥就先把包子拿了出来递给她，自己转身去厨房拿碗拿筷子。

　　裴欢啃了口包子，是肉馅的，不知道是不是太饿了，她觉得可香了，又看厨房一眼，不知道他拿碗筷是要干嘛，直到他把豆浆倒碗里，又加勺糖，还用筷子夹油条。

　　而她徒手捏着包子啃……

　　万峥见她一直看着自己，以为她也想加，便问了句：“加点糖？这豆浆不甜。”

　　裴欢几口啃完剩余的包子，摇头：“我先尝尝，要加我自己来吧，”然后翘着有些油的手指去拿吸管，戳开喝了一口，甜度还行啊，再次刷新了她对万峥吃甜程度的认知。

　　比起她吃东西慢悠悠又吃的哪哪都是的样子，万峥可算是讲究，吃相不难看，还吃的快，几下吃完，一抹嘴就回屋里了。

　　两人虽然同桌吃过几次饭了，但确实都还不怎么熟络，也就不讲究什么走进走出都打招呼了。

　　裴欢感到很自在，一边划拉手机一边吃，等万峥都换好了衣服，拎着包开车出院门她都还没吃完。

　　她闻声抬起头，嘴里叼着根油条目送他，经这段时间观察，她才知道，原来那天去车站接她不是特意穿得像霸总一样的，还好她没有想多，不过确实有些受宠若惊，直到他一直没给什么好脸色，才平息掉内心那一丢丢乱七八糟的想法。

　　突然想到什么，裴欢喊了声：“万老师！”

　　倒车的万峥拉下车窗，探出头，“嗯？”

　　她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昨天的钱还没收。”

　　万峥微微点了头，表示知道了。

　　起的早会让一天的时间拉长，裴欢深有感触，想她有多久没早起了，就是以前在一线城市也没早起过，这么一想，她好像连朝九晚五的社畜生活都没体验过。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没法像其他人那样，找一份正常坐班的工作，毕竟她社会工作经验不足，又不是应届生。

　　所以她的出路就只能是自由职业了，除非她不在意薪资低，去做行政前台。

　　那肯定不可能的，一旦想到这些，裴欢的动力更足了，继续埋头码字，只偶尔走神会想一想中午万老师会给她带什么吃的，他收钱了，不用怕他反悔。

　　她本来猜的是带盒饭或者随便打包点什么，结果万老师穿的一本正经两手却拎了菜，显然是又要下厨的节奏。

　　裴欢讶异地扒着栏杆看他连衣服都不换，直接折了袖子穿上围裙开始忙活煮饭洗菜，一时间她也不知道是之前浑浑噩噩日夜不分导致没去留意他是否下厨，还是因为自己，所以他中午早早地回来做饭。

　　撇开这个，裴欢更想对着万峥吹口哨，穿着规整的大长腿、若是眼镜是金边的，多重buff加持下，不知道能戳中多少人的XP。

　　要不是理智在，她甚至想拿着相机去拍了，不可不可，好怪，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

　　二楼的围栏挺高，而且不是镂空的，所以裴欢坐着的话，他在一楼是看不出来的。

　　她略显遗憾地坐回藤椅上接着干活，下意识轻手轻脚的就怕发出声响让他听见，对上视线就尴尬了。

　　有了昨晚她帮倒忙的经历，她就识趣地不凑上前。

　　知道中午是万峥亲自下厨，接下来的时间裴欢就显得很心不在焉，思路也卡住，半天敲不出一个字来。

　　索性把笔记本一盖，翘着二郎腿刷会视频，多看同类型热门的作品，也是一种输入。

　　不时探头瞄一眼底下万老师的进度。

　　万峥恰好从厨房出来，要去屋里拿点东西，就看到二楼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来探去，将裴欢抓了个现行。

　　万峥沉默，捞起身前的围裙擦了擦手，才幽幽道：“马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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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欢直起身子露出个尴尬且不失礼貌的笑，只能点头。

　　看她饿成这样，万峥止住了脚步，嗯……自己刚收了钱，还受了她母亲的嘱托。

　　罢了。

　　遂直接转身又钻进厨房了。

　　裴欢看着他伟岸的背影，欲言又止，她想解释，她真不是饕餮转世，还没饿到这个地步。

　　裴欢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这都是什么事啊，叫你乱张望。

　　如果说，万峥在她眼里是一次又一次的反差萌，那自己……

　　裴欢捂着脸，表示不愿意再去想自己在他眼里是什么形象。

　　又一次坐回椅子上，她闲的无聊，低着头打开微信，点了小狗头像，聊天界面里，还是万林问她心情如何，和为什么不回信息的几条记录。

　　【昨晚睡得早】

　　【我没事，好得很，有了新思路……】

　　万林回复的很快。

　　【难得睡这么早啊/猪】

　　【什么新思路，跟哥哥说说，鸽这次不打击你。】

　　裴欢木着脸让他爬，并没有跟他说自己的想法，昨天她就想通了，不是什么事什么想法都要说予别人听，特别是还没出结果的。

　　说到底，就是抑制住自己的分享欲，要远离男人，特别说有女朋友的，哪怕是发小也一样。

　　止住分享欲，也能聊，比如互刷表情包，耍贱骂人，插科打诨间，裴欢忘了刚才的尴尬。

　　不一会儿，万峥在楼下不知道敲的什么东西发出的声响，“吃饭了。”

　　裴欢眼睛一亮，“来啦。”然后给万林回了最后一条信息。

　　【我要干饭了。】

　　随即将小桌子上的东西都拢了拢，抱回卧室，颠颠地跑下楼。

　　坐在办公室的万林沉默地看着手机里两条差不多时间一样要干饭的信息。

　　他摸了摸下巴：真的是我想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