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长门》双城

4、突变

　　师师：
　　刚给他换的白汗衫又被血浸的透湿，除了他身上这件原本小霞给自己表哥缝制的以外，我这里再没有男子的衣裳了。我急的直冒汗，这时候听到花园通向前厅的侧门小霞的声音高声叫到：“妈妈，今天天气不错啊！”
　　糟了！老鸨子来了！我身边除了一堆洗过和没洗的床单被褥外，再没有其他东西可以遮挡这个男人。
　　蹲下，蹲下！我心里喊到，用力拍他的肩。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立刻俯身蹲下，把乱七八糟的床单盖满全身。

　　从侧门到我站的地方，只需拐过走廊的一角，妈妈顷刻已经来到我面前。小霞紧跟在后面。
　　我朝那堆刻意打乱了的床单睇了一眼，小霞会意。

　　我欠身行礼。
　　妈妈满脸堆笑。看那个样子。准是今天的假期又休息不成了。

　　“师师啊，在洗衣服啊，这种事给小夏做就好啦！可别把你的手给洗粗了！你这个“花国才子”的手，只准握笔、抚琴，绝对不许干这种粗活！”
　　我继续静静地看着妈妈，妈妈用丝绢手帕擦了以下嘴角的油迹，打了个饱嗝，笑着接着说：“今天呢，本来该让你好好休息，可偏偏不凑巧，来了个大官人，出手可真大方！光打赏给翠珊和若纹的赏钱就……人家指名要见姑娘呢！”
　　小霞撇着嘴说道：“老是这样！说话不算数！既然给了翠珊和若纹赏钱，就让她们去陪啊！”

　　妈妈转身冲着小霞骂道：“死蹄子！轮得着你说话！”又转身对我堆笑：“谁让姑娘艳压群芳，是花国才子呢！今天上门求见的已经有十来个了，妈妈我心疼你，都给挡回去了，可是这位爷，就是认准了姑娘了，别的姑娘都看不上眼！唉呦，我的好姑娘，今天就算帮妈妈的大忙，弹个小曲就回来，改天咱们再好好休息！啊？”

　　我用手招小霞过来，用手告诉她，跟妈妈说，我今天身体实在不适，改天吧。

　　妈妈脸上有点下不来，冷笑道：“师师啊，我知道，你自小身子骨娇贵，可我也一直是护着你的是不是？怕你冻着饿着累着，专门配个丫头伺候你，别的姑娘象你这么大的时候，哪有这么大排场！你可倒好，有力气帮丫头洗衣裳，没力气弹个小曲？”
　　妈妈边说着，边用手使劲拍着那堆床单。

　　这时，妈妈突然一脸惊讶的表情，盯着那堆被单。

　　妈妈一层层地撩被单，小霞和我都大惊失色，下意识地要扑上去。
　　最后，妈妈揪住被单一角，面带诡异的笑，盯着我俩：“二位姑娘，谁的？什么时候的事？”

　　我们看那张被单，上面有一块干了的血迹！

　　我又羞又恼，小霞张大了嘴，欲言又止。

　　妈妈缓步走到我跟前，暧昧地笑着说：“看样子就知道是师师了，别怕别怕，每个女人迟早都会有的，这是好事啊！……既然如此，好多事得好好安排安排了！”妈妈迅速盘算着，不再多说，闪身要走。又停住脚步说”小霞，快带你家姑娘去打扮！大官人等着呢！”

　　妈妈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我仍旧呆呆的站在哪里。

　　小霞机警地向外望了望，然后气急败坏地用脚踹那个布堆：“作死的，听够没有！出来吧！”
　　那个少年扒开身上的布，露出一张讪讪的脸。
　　“嗯，……多谢二位，给你们添麻烦……”他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霞瞪了他一眼：“你给我们添的麻烦是够多的！看样子一时半会你也死不了，我们也算仁至义尽了，你走吧！”
　　少年鼓足勇气，冲口说道：“不行！我不能走！那个老鸨子不会放过姑娘的！”

　　我抬头望着他，不可能，他现在仍然在流血，俊气的脸像身上的衣服一样苍白，或许养好伤以后，他可以……，但是，他现在不可能帮到我，无论是逃走，还是别的什么办法。

　　逃走，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从我记事起，就住在这里了。这里就是我的家。虽然在外人眼里污秽。却是我唯一容身的地方。现在，连唯一保护我的屏障，也突然被人为撕去了，我将会像其他的姐姐那样，随波逐流……

　　“小姐，小姐？”小霞轻声叫我。
　　我回过神来。指指卧房，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拉着小霞往那边走去。
　　小霞乖乖地跟着我，突然回头，凶巴巴地对那个少年道：“现在小姐要梳妆了！你现在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呆着，别再给我们找麻烦！”

　　少年讪讪地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