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长门》双城

3、惊鸿

　　燕青：
　　……老宅火光冲天，周围全是明晃晃的尖刀，我的随身小弩折断了，赤手在刀丛中穿梭闪避，那么多被血光映红双眼的人啊，后背冷不防凉了一下，接着是左肩，右边又是一阵刀风，呼啦啦房梁塌下一块……

　　“总算醒了！”
　　这是哪里？我睁开眼。温香暖阁，粉稠丝被。还有淡淡的~~~饭香！
　　“别动别动！你一动就流血！弄到床上怎么办？”
　　一个伶俐的声音说道。
　　接着，有人把一个小矮桌跨过我放在床上，桌上放了一碗热腾腾的面。然后她扶住我的肩，往我背后垫了一床被子。
　　“现在好了，吃吧！”
　　我现在的样子，就叫饿虎扑食。
　　两大口下肚，肚子压了惊，我有了气力，这才抬眼观察周围的一切。

　　一个梳着抓髻的小姑娘，端着一个大木盆从我身边走过。看见我在看她，就抱怨着说：“你看看，昏睡了一整天，流了这么多血，我得赶快把这些都洗干净，要是给别人看见就糟了！”
　　我诚惶诚恐，赶紧谢罪：“在下只顾自己流血，连累姑娘受苦。实在该死该死！”
　　小姑娘扑地笑了：“你的确只顾自己，不管别人。不过你要是死了，我们不是白救你了？”
　　我上下张望：“敢问姑娘，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姑娘脸一红：“这里是天荷坊。”
　　啊？我的腿踢到了矮桌。
　　“怎么，想走？天荷坊怎么啦？”小姑娘的笑容没有了。
　　我下意识的动作被看穿了，心里惭愧的很，马上抱拳行礼：“哪里哪里，不敢不敢……”
　　“哼，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怎么想的，是，我们这里是花街柳巷，是男人们花钱找乐子的地方。可这里也是救你小命的地方！哼！”
　　小姑娘重重一跺脚，抱着盆到园子里去了。

　　我越想越惭愧。毕竟人家是救命恩人，我的任何一丝不敬，那怕只是一个闪念，也是不对的。
　　如果就此让恩人小姑娘以为我是个不知好歹忘恩负义的家伙，我的良心可是万万过不去。

　　我挣扎着下了床。伤口的血又温暖地流了出来。

　　我走到门口，一阵眩晕，我赶紧扶住门框。

　　门外是个花园，搭满了刚洗过的床单。
　　我沿着小径走向那重重清洁过的白幕后面，一角裙袂飘了出来。
　　隔着一张白幕，我心怀愧疚，拱身作揖：“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不管此处是什么地方，我相信姑娘必定是出淤泥而不染。请姑娘原谅在下刚才的冒昧。”
　　幕后的白影停住了。似乎有些迟疑。
　　我强忍住眩晕，接着说：“打扰姑娘多时，实在不好意思。我的伤已无大碍，很快就能离开了，大恩不言谢，将来有机会一定报答。”
　　一滴血“啪嗒”落在地上。

　　白幕被哗地一下撩开。

　　一个画中人向我走来。

　　师师：
　　昨天救回来的那人，身上有几处深深的刀伤。流了好多血。让我和小霞忙了一晚上。我们没有金疮药，只有些家常的止血散。对付这种硬伤，几乎不起作用。我们又不可能出去买药。只好不断用白酒擦拭他裸露在外面的伤口边缘，再用白布包了棉花给他扎好，他已经昏昏沉沉，不知痛了。

　　花园里晾的像个舞台。小霞动手洗，我帮她晾晒。就在这时。那人过来了。
　　他不知和小霞说了些什么，似乎有些惭愧：
　　“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不管此处是什么地方，我相信姑娘必定是出淤泥而不染。请姑娘原谅在下刚才的冒昧。”
　　我想说，刚才跟你说话的不是我。
　　他接着说：“打扰姑娘多时，实在不好意思。我的伤已无大碍，很快就能离开了，大恩不言谢，将来有机会一定报答。”
　　不行啊，你流那么多血，会死的！
　　一滴血“啪嗒”落在地上。
　　我一下子撩开被单，走了出来。

　　他是一个苍白的少年。就算不是流血过多，他也是苍白的。有的人就是这样，不会因为食物摄取过多或是生活安逸而发胖。他个头不算高大。顶多比我高出半头。修长，但是结实。这是昨天我和小霞为他擦伤时得出得结论。瞧，虽然我们外表看起来比同龄人成熟，可对男人还是好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