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局》任云舒

6、第 6 章 电影

　　第一次拍杂志比比第一次尝试走T台的效果好很多。摄影师说她很上镜，就是动作有些许僵硬，多拍几次就会习惯。

　　林菀其实很放松，但看向镜头时，她心里一抽一抽的，下意识想要躲避。眼珠子一动看见一旁的张秘书和于主编，她身子动了动，说感觉动作没摆好。

　　于茹茗点点头，让工作人员上前替她整理衣服，又安慰林菀不要紧张，她是第一次，犯再多错也正常。起码，比那个耍大牌的货要好得多。

　　林菀拍了八次才过，所幸最后效果还不错。

　　回去的路上她才想起来原本是安排拍广告的，怎么变成杂志了？

　　“一开始卢总就打算安排你拍杂志，毕竟她和于主编交情好，一句话的事。昨天说拍广告，估计是太兴奋，又喝了酒，嘴瓢。”

　　兴奋？这下她倒有些迷糊了。

　　“兴奋？为什么啊？不就是谈成了一笔单子吗？她当上总裁谈下来的单子少说也有几百单，不至于吧？”

　　“是很多。”张秘书现在没喝酒也有些兴奋，“但那可是号称铁公鸡的李德啊！”

　　她说到兴头上，把卢霜雁过去一些事也七七八八的说了。

　　卢家有些重男轻女，女儿不能进卢氏工作，更别提继承权。因为同样是联姻，女儿是出去。以后，就是别人家的人。

　　这还不算，而且只要彩礼能让卢家满意，不管男方在身体或者精神上有什么疾病，定下婚约，她们都得嫁。毕竟“彩礼”已经收下用了，还回去损失惨重。

　　卢霜雁没有听从家族的安排，自己找上叶氏的大少爷，进叶氏。过得随心肆意，狠狠打了卢家一巴掌。

　　“他们怕家中其他女孩子也有学有样，不听摆布。不说出手帮卢总，不暗中坏事都要谢天谢地了！”

　　张秘书面露轻蔑，呸了一口，“都什么年代，还搞这一套。我看那时候的人家还有现在的其他家也不像他们那样，不为女儿考虑半点。他们好歹还会想一想男方是不是个人，可卢家……”

　　张秘书声音逐渐飘渺，恍若不可闻。林菀听到后边止不住打寒颤，张秘书问是不是冷，调高了空调。

　　她还没想好怎么和妈妈说录取大学的事。

　　不如等卢霜雁找她妈时，再和盘托出改志愿的事。

　　林菀打电话给林母，说最近酒店依旧忙，老板娘让所有员工继续住在酒店。

　　挂掉电话，她和张秘书一番解释，请她转达给卢霜雁，并帮忙去林家拿换洗衣服。

　　她先回林姣暂住的房子。

　　原来他身边有人。

　　林菀让保镖和司机回去，对方不动如山，甚至想跟着一起进去。

　　她说她要找宋成容，让保镖打电话给他。

　　电话很快接通了，是宋成容的秘书，他问林菀有什么事需要他处理。

　　“你把电话给他，这事你处理不了。”

　　秘书让林菀稍等，约摸五六分钟后电话里头传来宋成容的声音，隐约有些火气，“你要说的事最好是秘书处理不了的。”

　　“宋先生，”

　　她站在楼下望了一眼林姣住的那层楼，小心翼翼开口，她怕宋成容来硬的。

　　“对不起，我还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感谢您昨晚带路。”

　　电话里一片沉寂，久到林菀以为他挂掉了。

　　“宋”

　　好吧，那边真挂掉了。

　　这保镖怎么办？

　　手机很快又响了，是陈秘书，他让她把手机给保镖。

　　这通电话挂掉后，保镖和司机都走了。

　　林菀松了一口气，上楼去看林姣。

　　突然去国外的女人回来了，却发现人是物非。

　　老情人破产了。

　　她一路打听，找到了老情人现在的住址，把半岁的女儿连同一份亲子鉴定报告放在门外，然后扬长而去。

　　爸爸语无伦次地和妈妈解释，多次强调他做了措施，这个孩子他完全不知情。

　　妈妈一言不发，盯着婴儿车出神。

　　林彦轻轻扯了扯她的裙摆，仰头问道，“姐姐，那个不是我们的妹妹，对吧？”

　　他眼里满是祈求，林菀思前想后点了点头。

　　没有人管她，林姣哭得撕心裂肺，到后面嗓子都有些哑。

　　林菀实在是不忍，想来想去，觉得她或许是饿了。

　　在婴儿车里翻了翻，她很快找到了奶粉。

　　泡好，林姣很快喝了起来，也不哭了。

　　喝到一半，她的嘴唇不动了，林菀想她应该是饱了，拿走奶瓶，抽了张纸替她擦嘴。

　　谁知她蓦地握住她的手，对她笑个不停，露出两颗点大的乳牙。

　　林菀看了一会，不顾她苦脸扁嘴似乎又要哭，抽出手指，说道：“不如送去福利院吧？我们没有余力抚养一个小孩了。”

　　妈妈没有表态，爸爸看了会林姣，说道：“辛苦菀菀了。”

　　院长问她，她和孩子是什么关系，她们俩看着有一点点像。

　　林菀没打算隐瞒，如实和院长说了。

　　“不行。”院长摇摇头，指着外边的孩子，“他们有的父母双亡，有的根本不知道父母是谁。”

　　她很快明白，没有过多纠缠，向院长鞠了一躬，“麻烦了。”

　　从福利院出来，她抱着林姣走了很久，直到看到叶氏的广告牌，才想起来或许找卢霜雁。

　　月嫂说林姣特别好动，她每次去做别的事都要把她“栓”在婴儿椅上，否则她满屋子到处爬，一回头就不见人。

　　林菀向她道了声谢，去看了一眼林姣。

　　她睡得很香，口水直流。

　　接下来几天，林菀算是真的体会到了王姨口中的“好动”。

　　王姨在做饭，她陪林姣在房里玩，口渴倒杯水。走前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在咿呀声中一番叮嘱并且把房门关上。

　　王姨说辅食快好了，让等一会，端进去喂给林姣，她好早点开始做午饭。

　　林菀在厨房等了片刻，回来打开门，心一颤。

　　房里没有一个人，兔子玩偶上糊满口水，一股奶味直冲天灵盖。

　　人呢？

　　林菀放下蔬菜泥，扫视房间，翻了翻玩具堆，疑心她是躲那里面去了。

　　能找到的，能找到的！

　　关好了门，她一个还只会爬的宝宝怎么可能出去！

　　林菀扒拉两下，门口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林姣的身影霎时消失在视线中。

　　原来躲在门后面了。

　　林菀不由失笑，出去抱起她，放到客厅的婴儿椅上。小心扯下她“勒住”她脖子的手，回房拿辅食喂她。

　　林姣也就在吃这一方面乖巧，勺子还没伸过去，嘴就张开了，边吃边不停拍手，吃完一口嘿嘿傻笑。

　　有那么好吃吗？

　　林菀瞅她吃得欢快，最后吃完了，她刮了些碗壁上的尝尝。

　　好淡，感觉没什么味道，她怎么吃得那么开心？

　　再尝一点。

　　林菀正咂摸其中味道，感受到旁边的视线。

　　林姣歪着脑袋直勾勾盯着她，右手有一下没一下扯着自己有些稀疏的头发。

　　她怕她把自己扯秃了，抓住她的手在手背上“打了”了一下，训道：“不准抓！再抓要打。”

　　说完，又在她手背上打了一下。

　　她“哒哒哒哒”念个不停，林菀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打重了？还是看她吃，以为碗里还有，她不给她吃？

　　林菀去问王姨，她让她先吃饭，她去哄一哄林姣。

　　小孩子很可爱，照顾起来也很麻烦。

　　要是他们能说话就好了，对症下药，少费很多心神。

　　林菀住了近一个星期，张秘书打电话来说有导演找她拍电影。

　　她问了好几遍，仍是有些不敢相信，急冲冲跑去叶氏找卢霜雁。

　　“为什么会找我啊？还是拍电影？你用钱逼人家了？”

　　卢霜雁白了她一眼，继续看着电脑，头也不抬，好笑道：“你以为你是谁？我还不至于为你做到这个地步。”

　　她说完这句便不再开口，林菀也不好打扰，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找找有没有什么兼职。

　　林姣那里实在是太烧钱了。

　　薪酬委实有些低了，最高一个小时也才四十。

　　一直找到卢霜雁下班，她也没找到合适的。

　　卢霜雁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路上和她解释。

　　导演说，是他老婆在小于的杂志网站上看到了你先前准备的素颜照片、视频和简历。吃饭时和随意感慨几句，说你长的太纯太乖了，又说要是她女儿有你一半听话，念书有你一半认真就好了。

　　她女儿不服气，回了几句嘴。

　　她当场搁下筷子，拿起手机给桌上的每个人看，叫他们评评理。

　　这样啊。

　　林菀有些犹豫，她根本不会演戏，也没有演过。

　　这还是电影，比电视剧的要求高许多。光是原声台词这一项，她大概率过不了关。

　　她想，要不要先拒绝？

　　卢霜雁那边还在继续说：“导演电话里说，你静静坐在那时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眉眼有妩媚之相。双目泫然欲泣时凝满哀愁，细究还有不甘和忿恨。看着让人不爽很想欺负，也让人心疼很想保护。”

　　林菀把担忧说了，自己不会演戏。

　　卢霜雁没有多说什么，让她去查查这个导演。

　　林菀闻言拿出手机，输入“李常”二字。

　　点进去第一段用了四五行简单介绍了他个人，第二段有十来行，全部都是他的作品。

　　她数了数。

　　一共有十四部电影，三部电视剧。其中有十部获得过主流奖项提名，七部真正拿到了；电视剧有一部拿到了最佳导演。

　　“这么多！得奖率好高！”林菀看完惊呼道：“那部《天将明》我有一点点印象，沈西很喜欢。里面的男女主是不是都凭此拿了奖，影帝和影后？”

　　卢霜雁看了一眼手机，发完消息后回她：“不知道，叶氏在这影视行业没多少投资，我自然不会关注这些。他既然找你，就知道你不会演戏，不用担心。”

　　玲珑膳坊到了，林菀站在门口站了一会。

　　她很久没来这里吃过了。

　　“对了，”

　　卢霜雁将要进去时突然想起来这部电影的主题是反映校园暴力，李常自己投资，成本不高。

　　她转头看林菀站着不动，叫了她一声，告诉她如果演的话，她的片酬并不高，大概十几，万的样子。

　　最多不会超过十五万。

　　“挺多的。”

　　林菀回过神来，追上卢霜雁，和她一起进去，边走边说：“毕竟我都不会演，到时候估计还要他教。我学到了一门技艺，没交学费，还有钱拿，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