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局》任云舒

5、第 5 章 宋太太

　　宋成容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怎么，你想当宋太太？”

　　林菀摇摇头，又问了一遍：“你离婚了吗？”

　　“没有。”

　　他已经有些不悦了，眉头紧蹙。

　　他没有离婚……

　　林菀下意识离宋成容坐的远了些，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折好放到俩人之间。

　　现在她已经可以折的方方正正，不会折着折着突然冒出一节袖子出来。

　　宋成容并没有想象中的暴怒生气，只淡淡说了一句：“心比天高。”

　　“不敢，”林菀不再看他，趴在车窗上看外边的一草一木，“只是不想和一个有妇之夫纠缠不清。”

　　“欲擒故纵，以退为进的把戏被我玩烂了，林小姐还是老老实实耍一把美人计为好。”

　　“我没……”

　　“下去。”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宋成容让司机停车，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下车。”

　　他这是铁了心认为她在装，想要给她些教训。

　　这一片别墅区在g城北边一座小山下，山前有溪流，环境好，就是离城区有些远。从前她坐车进城要三四十分钟，很少有出租车会路过。现在又这么晚了……

　　右臂上突然传来一股力道，宋成容一把拉过她，按在怀里，“既然不想下去，那就坐好。”

　　挣扎中林菀看到他眼底的不耐烦，瞬间安静下来。乖乖趴在他的胸膛上，任由他的手穿过她的头发，一路梳下。

　　估摸着他顺毛顺地气消了，她小声问道：“那，那，那个，我，我怕，能，能不能等，等等。”

　　“等？”

　　林菀猛然起身，看着他，说道：“我来月经了！”

　　“这样啊。”

　　宋成容的手覆盖住她的小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少来这套，来月经了还喝酒？”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宋先生从前想必也有不得已的时候，就像我不得不在来月经时喝酒。

　　她解释完后，他还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显然没有相信。

　　“我……”

　　“既然不方便，那今天就算了。”

　　腹中的长篇大论瞬间没了用武之地，只剩满腹疑惑。林菀瞅了他一眼，想从宋成容脸上看出点什么，可他却已经闭上了眼睛。

　　许是太累了，她没有一点因为陌生环境带来的不适，很快便睡着了。

　　第二天林菀醒来时，宋成容早早便去上班去了。

　　她看着站在餐桌前的两个保镖和一个司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没有吃早餐，叫司机送她去叶氏。

　　张秘书早在等林菀，一见她便马上迎了上来，说卢总等侯多时。

　　说实话，她还没想好怎么和卢霜雁说。

　　“卢总，您”

　　“你们昨天没做？”卢霜雁围着林菀转了一圈，又上下打量一番，“他不行？”

　　她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回道，“他没有离婚。”

　　卢霜雁笑得前仰后合，懒懒散散靠在沙发上，抹去眼角的泪珠，满是讥讽说道：“怎么？你还想当宋太太？哪怕你还是以前那个千金大小姐，他也不会娶你。”

　　还没等林菀解释，卢霜雁又开口了，语气依旧讥讽得很。

　　“男人娶妻，要么娶自己心爱的女人，要么娶有用的女人。他们可从来不会爱人，至于后者，你说你对宋成容有什么作用？趁着他对你有兴趣，多攒点，多学点东西才是王道。什么钱啊，人脉，越多越好，你不想一辈子当个小会计吧？”

　　会计？惊讶过后林菀很快明白过来：昨晚，她八成也看了录取通知书。

　　填专业时林菀思来想去，问爸爸哪个专业能赚大钱。

　　他愣了许久才说道：“什么专业都赚不了大钱，菀菀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就好，我看你似乎不想当老师。”

　　喜欢的？

　　她一眼相中了图书情报与档案管理，可和这个专业相关的工作大概只能养活自己，更别提还债了。

　　她家没有破产的时候，她才能喜欢什么选什么。

　　她悄悄摸摸在一片迷雾中摸索到截止日的前一天，实在是有些厌弃了。

　　心一横，随便一填，改成了会计。

　　“您说的我都明白，可我为什么非得要找有家室的？G城这么大，总会有一个单身的。”

　　“单身的也不会娶你。”

　　卢霜雁满不在意，喝了一口咖啡，说道：“且先不说宋成容是不是真的离了婚。婚姻根本就不算什么，你何必这么在意？你爸那么喜欢你妈，不也为了一块地皮，把她送到我爸床上？他自己也外边有人，还搞出个小拖油瓶出来？我以为你早就看清了，女人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可以交换的等价物罢了。”

　　林菀感到一阵无力，依旧解释道：“正因如此，我才不想和他纠缠。”

　　卢霜雁终于收敛了脸上的讥笑，正经起来，“别说离婚，宋成容和燕旻月其实未必真结婚了。”

　　“燕旻月？”

　　“怎么，你不认得她？”

　　“当然认识，只是我不知道她和宋成容的关系。资料上写着她单身，但有一个儿子。”她看着放下杯子，打算起身的卢霜雁说道，“一开始我还想去当她的模特。”

　　卢霜雁起身时没站稳，打了个趔趄，吓得林菀从沙发上弹起来扶住她。

　　她站稳后转过头看着她，“你还真敢想。”

　　“确实，脑子冷静下来，觉得我在异想天开。”

　　燕旻月是服装设计师，七年前在国外声名鹊起，合作的是超模，怎么可能会选她？还是名不见经传，没有一点名气的。

　　哦，对了，她好像连模特都不是……

　　卢霜雁瞟了一眼愁眉苦脸的林菀，继续说道：“同样是联姻，我和叶晖也是各玩各的，但我还是得生个继承人，平常各种活动也都和他一起出席。他们俩儿子是在国外试管生的，出席活动都是各自带伴，简简单单寒暄一两句，比我和叶晖还要敷衍。一点不像联姻，所以我才会说他们甚至没有结婚。”

　　“可宋成容说他没有离婚。”

　　“你还没想明白吗？”她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林菀，“他这样说，当然是省的有一些人异想天开，想当宋太太，”

　　林菀坐回去捧着杯子，一点点抿着咖啡，说道：“非得是宋成容吗？”

　　卢霜雁长叹一声，揉了揉太阳穴，又走到窗边站了许久，等她喝完一杯咖啡才转过身，看着她说道：“以你的姿色，要找就找那个最有钱最优势的。不过你不愿意，我也不可能拿刀架你脖子逼你。去找张秘书吧，她会安排你去拍杂志。”

　　卢霜雁她又坐了回去，满脸疲惫，“林姣现在住的房子，七百五十万买的。一个月，月嫂两万八，奶粉尿布什么的两万四。”

　　“这么多！”

　　“是啊”卢霜雁点点头，颇为不解，“这么惊讶做什么？难道你想给她用几百块的便宜货？况且，听说她还挺能吃的，这么多再正常不过了。”

　　林菀已经呆住了，只听见耳边不断有催命声：“我可还没给你算房租，水电。另外，叶氏在时尚，影视这一行涉足不深，我只能给你露脸的机会，最后能不能赚到钱还我，全看你自己，看你自己的命。我还要给你提个醒，总裁的位置，我坐的并不是很稳。”

　　能露脸已经很好了，她之前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林菀点点头，听卢霜雁说完之后告辞。

　　走到门边想起心中的疑惑，折回去问卢霜雁为什么那么笃定宋成容会看上她，顺带问她什么时候去见她妈，说服她同意她去当模特。

　　漂亮又有个性的女人，想必他见的多了去了，而且他本身也是凤毛麟角般的人物。

　　“嘶～你这人吧，”

　　卢霜雁从文件里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自知者明，你这一下信心满得都傲到敢去想当燕旻月的模特，一下犹犹豫豫连个男人都搞不定的样子，我都不清楚你是不是真的聪明。连自己的斤两都没搞明白，一定不能成事。至于你妈那边，看我什么时候有空吧。”

　　她顿了一下，上下打量她一番，说道：“或许有男人会不喜欢你，但一定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你投怀送抱。”

　　一时间林菀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再度辞谢之后便出去了。

　　***

　　林菀对自己的模样，身材很有信心。虽说当模特走台步给了她很大打击，但是摆姿势，拍照片应该要简单多了。

　　听张秘书说，这本时尚杂志的主编和卢霜雁是朋友，卖个人情，把她塞进去还是可以的。

　　于主编和张秘书说了一会话，目光移到她身上，眼睛逐渐发亮。

　　林菀在张秘书的示意下走上前去，向她鞠躬，“于主编好。”

　　“是个好苗子。”

　　于主编说完让助理把几个编辑叫进来，又是围着她前前后后看了一番。

　　“你体态也很好，以前是不是学过舞蹈？”

　　林菀摇摇头，告诉她，她没有学过舞蹈，但是从小跟着奶奶学唱戏，不过只是业余的。

　　“挺好，挺好。”

　　于茹茗满意了地看了会，招呼进来的编辑，把林菀介绍给她们，又问把她加到这期杂志里怎么样。

　　虽说是询问，但语气中的不容置喙也很明显。

　　编辑们看呆了好一会，其中一个穿鹅黄连衣裙的编辑说道：“小妹妹是很美，但是主编，我们这期已经已经定下来了，不如下期？”

　　“对啊，下期吧，不然等会又要重新排版。”

　　“我们这期的主题要的是艳丽妩媚的模特，她会不会太清纯了点。”

　　众人七嘴八舌，办公室一下子变成了菜市场。

　　“定下来了？里面不是有一个一直在耍大牌吗？迟到不说，拍的时候也不配合，一次没拍好不肯拍第二次，还好意思说自己累了？”

　　于主编越说越气，说到后边几乎是咬牙切齿，神色狰狞，几个编辑又是害怕又是生气地站到一边。

　　“真以为在宋成容身边待了半年了就能上岗？现在就开始耍威风，对我摆脸子！欺负我的人！”

　　“万一她真的上位了呢？”

　　那位穿鹅黄连衣裙的编辑又先开口了，“我听说宋总从前身边的女人最长都没有半年，她这都过了……”

　　说到后边她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旁边甚至是有一个编辑哭了起来，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左脸颊。

　　于主编一掌拍在桌上，几乎是吼出声，“换了！那些人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你们且看着，她最多再得意一年，有野心没脑子的东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至于你，”

　　于主编一把拉过林菀，在她脸上瞧了一会，“五官大气，去化个妆，会是个明艳美人。媚在骨子里才诱人，媚在表面，俗。等下摄影师教教你，神态，拍照姿势，好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