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局》任云舒

4、第 4 章 不喜欢

　　送林菀过去的路上，宋成容冷不丁开口，说道：“客气说一句，我其实要感谢你爸妈把当初把G城搅成一团浑水，让我东山再起少了不少障碍，尤其是你妈。”

　　“情爱风月迷人眼，色字头上剔骨刀，你妈的软刀子可比我的真刀真枪好用多了，挺省事。”

　　说到后边，他语气中透着些愉悦，重重捏了一下林菀的手。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也在中间暗暗煽风点火，推波助澜，然后浑水摸鱼？”

　　他没回头，不答反问：“谁不会？这么好的机会。”

　　确实，这么好的机会，谁会放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不想当黄雀？

　　她也想。

　　一直在前面边走边发信息的宋成容停了下来，林菀以为到了。

　　刚想道谢告别，无意间看了一眼旁边的包厢号码，发现这根本不是卢霜雁的那间包厢。

　　她还没来得及出口问这是怎么一回事，门已经开了。

　　宋成容牵着她径直走进去，一开始接待她和卢霜雁的经理早已在里边候着。

　　经理一见他们，上前向宋成容问好后走到墙边。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拇指在上面轻点。那面墙上约莫两平方大小的墙面缓缓上移，露出一块玻璃。

　　林菀看到了斜倚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卢霜雁，袅袅轻烟从桌上的的茶盏缓缓升起，在空中流淌。

　　宋成容将她抱在腿上，随意往沙发上一靠。

　　她下意识起身，又被他按了回去，“我们来听听卢霜雁秘书的汇报，看她的人都盯到了什么。”

　　卢霜雁不至于傻到要对付宋成容，二来她对她们的计划不知情。

　　如果她真的犯傻，她向宋成容坦白投诚便是。他如今对她心生好感，她再剖白真心，哭诉一番，想来不会有什么大事。

　　想明白后林菀镇定下来，躺在他的怀里小憩等张秘书来。

　　她迷迷糊糊将要睡着时，宋成容的声音从头上传来来：“你不问点什么？”

　　这有什么好问的？无非就是他让经理找个理由，把卢霜雁“请”到隔壁的包厢里头。

　　不过……

　　“这不是卢氏名下的会所吗？你的人又是用什么理由让她移步的？”

　　林菀睁眼从他怀里出来，坐到旁边问道，却发现她的录取通知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手里。

　　宋成容兀自拆开，看完后随口问考了多少分，她如实说了。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可惜了。”

　　他们都觉得可惜，但林菀是真不觉得可惜。

　　适应一个新环境的过程太煎熬了，这次没有人陪她，她未必能习惯。

　　家里又是一片破败光景，她也放心不下。要是去了，她才会可惜自己没有留下来。

　　“先生的公司回去z大招人吗？”

　　“会。”

　　“那就不可惜。”

　　“去招人是一回事，是否聘用你们学校的人又是一回事。”宋成容笑得有些恶劣，让人看了挺不爽，“真是可惜。”

　　林菀坐直身体，盯着他问道：“要是我比他们都优秀呢？”

　　宋成容捏了一下她的脸，拉她入怀，“还挺犟。怎么不说些漂亮话哄我了？说不定到时候我给你开个后门。”

　　她这才意识到他在暗讽，哼了一声将头埋在他怀里，任凭他怎么说也不抬头，直到他说建这家会所时他投了钱，林菀才看他。

　　墙上的玻璃是特意订的，作为一个装饰性物品。隔壁看不见这边，这间包厢的人却能够看到隔壁在做些什么。

　　“我们在叶氏那里有一笔三千万的订单。我让秘书传话说有新要求，现在遇上正好先谈一谈。”

　　和她猜的差不多。

　　林菀心里又是一阵得意，端起桌上的醒酒茶小呷一口。

　　半杯茶喝完，卢霜雁对面站了一个人，宋成容往她耳朵里塞了一点东西，一声清晰的“卢总”传入耳中。

　　她摸了摸，是耳机。

　　张秘书说宋总很是喜欢林菀。

　　卢霜雁平静地说了一句：“意料之中的事。”

　　她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看了一眼宋成容又马上移开。

　　林菀很想问卢霜雁她为什么这么笃定，更想问问宋成容是不是真的很是喜欢她。

　　接下来张秘书无非就是把刚刚他和宋成容，还有沈西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复述一遍。

　　只是当说到我们回来时，耳边突然没了声音。

　　过了许久才传来张秘书期期艾艾的声音，“刚才他们在二楼遇见您父亲。他见到林菀，把她当成了郑姝，和宋总起了冲突。宋总为了脱身和他说了林菀是郑姝的女儿，趁他愣神把人打晕了。”

　　“爸爸不是去s市了吗？怎么会在这？”

　　卢霜雁再也不复先前的平静，语气中全是懊恼，“怎么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让他给见到林菀了！”

　　父亲在这里见到林菀，一查便知她带她来干什么。估计，会如李德一样责怪她带她上酒桌，勃然大怒也说不定。

　　“您也知道，卢总一向行踪不定，没人知道他真的在哪里。要找他，只能先去找他的秘书预约。”

　　隔壁又是长时间的沉默，等卢霜雁再开口时，她的语气已经恢复正常，“算了，她已经搭上了宋成容，叶家那群崽子有所忌惮多少能安分些，得不到爸爸那边的支持也没关系。”

　　前几天安置林姣时，张秘书问她房子是要离林家近一些还是z大。她说离z大近一些，也好时不时去看上一眼，省的月嫂见没人管她就随便对付。

　　常有月嫂不称职的新闻，那还是父母天天都会回家的情况。林菀无法想象要是运气不好，真碰上那么一个，林姣会哭成什么样子。

　　她尚在襁褓，懵懂无知，对这个世界的具体面貌都没多大印象，不该因为她妈妈受罪，可林菀也不想让她妈妈伤心。给她找个好人家领养，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两全之策。

　　张秘书一查，才发现卢霜雁名下没有再z大附近的房子。二人为难之际，张秘书决定打个电话给卢霜雁。

　　卢霜雁在电话里问，其他房子不行吗？张秘书把原因讲了之后，她“大手一挥”，爽快地说道：“那在附近买一套。”

　　林菀惊呆了，十分艳羡，“要是我也能像卢总那样就好了。”

　　“那可不容易。”

　　张秘书兴致上来和她聊了许多。

　　她说卢霜雁光是进去叶氏就花了一年，接下来在酒桌上和人拼了三四年。同时，以三倍价格买散股才有坐上总裁位置的可能。

　　她一个外姓人身居高位，掌控叶氏，其他人怎么可能服气。除了一个叶老爷子支持她，她现在可以说是四面楚歌。

　　难怪她给她这么好条件，林菀还以为是妈妈和她感情不错的原因，原来是因为要用她拉外援来巩固地位。

　　隔壁安静下来后等了半个小时，宋成容才带她过去。

　　他们在那里谈生意，你来我往。

　　双方的秘书一边说某样原料要换成f县那里的，口感会更好，又说前天发过来的外包装设计难看了，完全不行，还是第一版好；一边说当然可以，只是这成本和相关的费用……然后又是一番讨价还价。

　　林菀听得犯困，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梦中她问卢霜雁为什么这么肯定宋成容会喜欢她。

　　可她什么也没听到，只看到卢霜雁的双唇张张合合。

　　卢霜雁说完要走，林菀急得不行，跑过去抓住她，一抬头人又变成了宋成容。

　　短暂错愕过后，她问他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她？

　　宋成容什么也没说，只冷冷看着她，让保镖把她拉开。

　　她去追他，跑了很久发现自己依旧在原地，周围一片白茫茫，冷极了。

　　林菀打了个冷颤，猛然睁眼发现自己在宋成容怀里，他也正在睡觉。

　　车里空调开得很足，有些冷。窗外不是高楼大厦，反而是一片熟悉的绿意。

　　林菀轻轻动了动身子，离车窗近了些，发现这是去她家别墅那条路。

　　一激动，倒是把宋成容给吵醒了。

　　“很冷？”

　　他摸了摸林菀的手臂，拿起一旁的西装披在她身上。

　　雪松的香味让她很快冷静清醒，这不是去林家的那条路，是去宋家的路。

　　林菀心里没来由一阵恐慌，哭得梨花带雨和他说道：“我不回家，我妈会担心的。”

　　“害怕了？”

　　宋成容的语气中没有她想要的温柔怜惜，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事到如今，林菀不知道是该继续演下去，还是推开他。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没想到这才刚认识，他就带她回家。

　　“卢霜雁说你们已经和你妈打过招呼，今天不回去了。现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他就像是在看剧一样，错过了其中一段，回来问旁边的人，剧情进行到哪里了？

　　随口一问，没有任何感情。

　　卢霜雁这是在骗人，她是和妈妈打好招呼，很长时间不会回家，但和今晚的事没半点干系。

　　她没法和他解释这段剧情。

　　林菀算是明白了，宋成容不见得有多喜欢她，先前种种不过是男人对女人的欲望而已。卢霜雁不会想要一个不听话，不知道配合的傻子，她总得抓住一边，把事往自己身上揽。

　　她从他身上下来，说睡迷糊了，这又是去我家原先那栋别墅的路，所以才会那么说。

　　他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这关总算过去了。

　　林菀松了一口气，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你离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