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笔录 ...
-
林菀睡眼惺忪,见房内依旧一片黑,扭动两下再度睡了过去。
等下一次她彻底转醒,感觉身上有了力气,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十七分钟就十一点了。
上面显示有未读信息,她以为是银行的提醒短信,点开才知是照顾林姣的王姨发来。
到了发工资和给生活费的日子了。
她有托张秘书找想领养孩子的人家。衣食无忧,家庭条件尚可,夫妻人品好,相处和睦,没有糟心事。
小康家庭不少,很好找,但满足后面条件的家庭,万里也未必能挑一。
半年多前,她们有幸找到了这么一家。
王姨带林姣出去玩,夫妻俩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她,都很喜欢她。说她长得好,人也活泼,家里的几个老人也一定很喜欢。
但问过林姣身世后,夫妻俩在一旁商议许久。回来后,丈夫说:“我们爸妈肯定接受不了,要是他们问起来,我们俩也不好瞒他们。”
妻子也很为难,不好意思地看向她:“而且,我们也不太能接受。虽说她一个小娃娃没错,但我这心里总是……”
照这个情况,林姣领养不出去,她还要攒钱给林姣念书。
又是一大笔花销。
默默计算间手机响了一下,又有一条信息。
是精神病院的缴费通知。
医院是公立的,这一项花销倒是不多。
林菀点开银行的短信,发了一个Y查询余额,对面很快有回复。
八百七十三块。
不多,她也没钱付了,医院一个月要交三千三。
林菀找到冯凭的号码,给他发了消息,请他垫付。
得到冯凭的应承,林菀心里的石头落下一块,放回手机。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从小到大,一切都有,她没主动向人要过什么,哪怕是父母。一时间,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说。
措辞间宋成容动了,她转身去开床头灯。
身上疼痛又没多少力气,林菀花了好几分钟才摸到开关。灯亮的那一刹那,一张卡赫然出现在眼前。
宋成容把卡塞尽她手里,揽佳人入怀。他从后面抱住林菀,问道:“还缺什么?直接说就行。另外,把你家欠的账理出一份名单给陈文,他会处理好。”
林菀猛然回头,心里涟漪阵阵,万般滋味说不尽。
他一直醒着,他一直都知道。
之前毫不讲理,纵容姚夭,她被压得没有缝隙可见天光;如今却又……
林菀不愿多想,抓住眼前的才是王道。
“不用了,我自己再打几年工,就能还个七七八八。我只要我以前的资源,”
她同宋成容对视,直直盯着他,“一个,都不能少。”
“只是不能少?”
宋成容拨开她左边的头发,就着昏黄的灯光一番打量,“派克那边有不少定下未来两年内要拍的剧本,去挑一挑。”
“不用我去,”
林菀嘴角扬起笑意,抱住他,“只要我一个电话过去,派克的人就会送过来。姚夭封杀我之前,他们一直打电话邀我拍戏。但因为得罪过你,我一直怕有诈不敢去。现在好了,我可以接啦。”
化干戈为玉帛,少一个敌人比多一个朋友更值得高兴,比少一个敌人更令人愉悦的是这个敌人还成为朋友。
她和他虽不是朋友,但总归不是敌人了。
宋成容见她笑得灿烂,不由流露丝丝笑意,喉结滚动,“除了这些,还有没有想要的?”
昨夜,他的喉结也是这样在她口中滚动。
不,滚动地更急,更快。
林菀心旌摇荡,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半挂在他身上,笑道:“你。我想要你。”
“不过不是现在。昨天晚上很舒服,但痛也是真痛。等我身上没那么痛了,我们再做。”她收住心神,认真道。
她眼中的欢喜里藏着希冀,宋成容从讶异中回神,笑意扩张至整张脸,无奈骂道:“不知羞。”
“什么羞不羞的?不是你问我想要什么,让我只说嘛……”
林菀幽怨睨他一眼,从他身上起来不满道:“我想要你啊。”
不解又委屈,啊字带着尾音,犹如一把小直钩子。上面没有鱼饵,愿者上钩。
宋成容将她拉回去,抱她起身换衣,“这次倒确实是我的错。不羞。只是……”
他低头在她耳边意味不明笑道:“你得好好学一学。”
“学?学什么?”
“你昨晚上,委实说不上会。”
林菀瞬间明了,轻哼一声,“我怕你受不了。昨天晚上,先生,可疯啦!”
她笑得花枝乱颤,埋首在他颈肩,轻吮喉结。肩胛骨和腿弯处的手一抖,很快又抱稳。
林菀啧啧两声,一脸坏笑:“先生抱稳啦,可别摔着我。”
“这倒不会,稳得很。”
直到这一刻,宋成容才承认自己似乎落了下风。
他以为她老练,做起来才知道原来真是个未经事,看了点东西一知半解的。
她不会,她笨拙,却更加撩人撩心。
“今天想穿哪一件?”
衣帽间一水的男装,想来这个病房应该是他专用的。林菀顺着宋成容的目光往下,右边有一小排女装。
“昨晚临时让人送过来的,先将就穿。”
宋成容解释完放她下地,一手扶住细腰,方便她挑。
林菀选好出去后由着宋成容安排,他带她梳洗,等她换衣,而后按下床边的铃声。
敲门声响起,护士很快过来给她上药。
今天处理起来比昨天快许多,十多分钟后护士便开始收拾药瓶,林菀猛然间想起昨天他们都没戴套,问道:“能不能拿瓶避孕药给我。”
护士下意识望向宋成容,等他发话。
宋成容一点头,盯着林菀若有所思。
等护士出去,他打横抱起她,说道:“你很乖觉。”
说完,便抱着她往餐桌去。
她敢不乖觉?
林姣的妈妈就是最好的例子。
林菀想起林父。她恳求和劝服,他面上和善慈爱地答应她的请求,背后一意孤行,言笑晏晏地吩咐冯叔叔继续。
那天她要是晚了一步,林姣她妈妈怕是早就从跨河大桥上跳下去。
事后调查,别人也只会以为她是因为插足别人婚姻被杨夫人带人多次当街殴打、剥衣服,而精神失常。
她想起那间暗无天日,什么都没有的小砖房,不禁打了个寒颤。
被打昏后醒来,莫名其妙地被关入一个逼仄狭小的空间,不知岁月,只清楚地感受到生命一点点流逝。濒死之际,以为将要解脱,墙又不知道被谁打破。
太阳照在脸上,暖和和的,没有人会想死。
休养过来,不多久,便又被关进去。
周而复始。
撞墙,跳楼,吃药,横冲马路……
都会被拦被救。
死不了,怎么都死不了……
或许只有看河景时突然跳河,让人碰不到,拦不住,让人捞不着,救不了。
她才能死。
林菀听着冯凭复述,心惊肉跳。
餐桌并不远,宋成容放下她后察觉她瞳仁放大,微微颤抖,蹲身尝试叫了她几声。
“嗯?”林菀渐渐恢复正常,问他,“你叫我啊?有什么事吗?”
“你在怕什么?”宋成容疑道。
怕什么?
家事不便与外人多说,林菀应付他,“一些家事,不好多说。”
宋成容点点头,示意她吃点东西,等下会有警察过来。
“警察?做什么?”
“做笔录。”
“做笔录?那我”
不等林菀说完,响起一阵敲门声,紧着着她便听到门被打开的声响。
为首的是陈文,他后边跟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眼镜的年轻男人,斯斯文文,林菀一抖,勺子差点脱手。
她实在害怕她爸这类男人。所有笑不过是应付而已,面上有,眼睛里却没有。
她是林佑声的女儿,所以他对她很好,但她可不是其他人的女儿。
再向后边望去,是三名警察。陈文侧身,对为首那位说道:“赵处长,您瞧见了。民以食为天,这总不能不让人吃饭不是?”
处长?做个笔录怎么会是处长来?而且还这么年轻。
林菀借夹菜的动作低声问道:“这位处长今年贵庚?”
宋成容狐疑地瞥了林菀一眼,回她:“三十一。”
三十刚出头的处长,不是本事过人就是家境过人,亦或是两者皆有。
林菀心跳愈快,又问道:“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他父亲是酒店厨子,母亲在成衣工厂上班,缝纫工。”
宋成容说完放下筷子,目光扫过端坐沙发上的赵修砚,落在林菀脸上。
浓眉大眼,英挺身姿,三十刚出头的年纪配上那身警服是挺招女人喜欢的。
宋成容头一回从女人的视角来看赵修砚,倒是明白为什么公司里头上至四五十岁的妇女下至刚毕业的年轻姑娘总说嫁人首选赵处长。
只是没想到林菀也不例外。
他一直以为她的生活中只有林家人、工作赚钱这两回事,对其他人和事毫不关心。
如今看来,只是没遇上罢了。
林菀见宋成容面色不善,以为他也在为处长亲临做笔录烦忧,小声问道:“我该说些什么?我们是不是要提前串词?”
听到这话,宋成容瞟了一眼沙发,又见林菀紧张地看着他,霎时明白了她为什么要问那些问题,“你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如实说一遍就好。”
就这样?
林菀忧心忡忡,琢磨着他这句话,更不理解为什么他说完之后整个人似乎轻松一些了,还给她夹菜。
去警局的路上,她趁宋成容和赵修砚讲话的间隙放慢了步子,落到后面和陈文并排走,问他宋成容那句话有什么意思。
“您如实说即可。”陈文说完点头,加快步子跟上前面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