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局》任云舒

23、第 23 章 不会这么倒

　　“姓名。”

　　“林菀。”

　　“性别。”

　　“女。”

　　“家庭地址。”

　　“平虹路三栋六十四。”

　　“工作单位。”

　　“没有。”

　　“你和另一位当事人是什么关系？”

　　关系……

　　林菀想了想，从那几个词中稍微挑了一个好听点的，“情人。”

　　“那你知不知道他已婚？”

　　赵修砚目光如炬，眼睛里迸射出的零星怒火让林菀不仅一抖。

　　她抓了两下头发，有点搞不懂他怎么一下突然情绪失控。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时，坐在对面的赵修砚突然低头，再抬起时他已经恢复如前，“林小姐，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作为一个公众人物，知不知道有很多人喜欢你？”

　　“我知道。”

　　林菀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但她没有和不熟的人解释的习惯，更何况这牵扯到很多事，只说道：“可这是我的私人生活。他们喜欢大银幕上的我。我演好了我的每一个角色，没有浪费他们的电影票钱，也没有辜负他们的喜欢。”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有很多人，很多孩子拿你本人当偶像，当榜样。”

　　赵修砚摇摇头，语重心长，“我看到一个网友说他在念高中，从县里的初中升学到市里的高中，成绩一下“

　　“哦。这个我也知道，我的经纪人有给我看过网上论坛里有关我的一些评价。”

　　林菀一举成名，之后片约不断，靠着卢霜雁一路顺风顺水，没有人眼红使绊子。即使有，也不敢。

　　于是她一门心思扑在提高演技上，以便接片酬更高戏。对她而言，这只是一份赚钱的工作而已，谈不上其他。

　　“说句实话，我干这行只是为了赚钱，什么热爱，艺术，梦想，责任，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她说得认真郑重，赵修砚愣了片刻，一时语塞，但仍是不甘心，“你和宋成容在一起之前，知不知道他已婚？”

　　“知道。所以我才说我和他是情人关系。”林菀回道。

　　“说得详细点。”

　　赵修砚不再纠结，他现在更想从林菀口中问出宋成容下一步的计划。昨天夜里看监控，他刺穿贺昌手掌那一刀让上面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明明说好了控制贺昌即可，可他还要来这么一下……

　　莫不是想借此在道上立威，为以后重操旧业做打算？

　　林菀眉头紧皱，满眼疑惑地望着他，小声嘟囔道：“详细，这怎么详细？”

　　“比如你们之间的亲密程度，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赵修砚想起来局里的路上他故意放空，让她和陈文有机会交头接耳，原以为能听到些什么防止林菀在一些事上撒谎，可惜是一场空。

　　林菀想了想，片刻之后开口：“也没有很亲密，没有他和姚夭亲密。”

　　“对了，姚夭你知道吧？在他身边时间最长的女人。”

　　她补充道，“至于我，昨天我们才确定关系，未来也不知道能在一起多久。更不不知道我是他的小几，最少大概也得是小十之后了，”

　　她说得淡然轻松，赵修砚和旁边的警员核对信息，确定她没有撒谎之后开始盘问她昨天晚上在大发赌场发生的事。

　　半个小时之后，林菀从询问室出来，见宋成容起身向她走来。她走了几步迎上去，注意到他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所有目光反倒落在了她的身后。

　　她转身望去，有一个人也大步流星朝她这边走来。似乎……

　　是在看宋成容。

　　还来不及看清他的样貌，她的目光便被他身上的警服吸引。

　　级别比赵修砚高。

　　林菀往旁边走了两步，心中疑窦丛生，步子也慢了下来，最后停在原地。

　　昨天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他废了贺昌一双手倒也不至于惊动这些个级别的人物。

　　思索间有人摸了摸她的发顶，林菀抬头间宋成容恰巧从她面前经过。待她定睛看去，已经只能看见他们几个人的背影。

　　她摸着被他摸过的地方久久不曾移动脚步，目送他带着陈文和另一个年轻男人进了询问室。不多时，从她身后走来的男人也进去了。

　　几乎是前后脚。

　　不会这么倒霉吧？她昨天跟了宋成容，今天他就要进去坐牢了？

　　林菀摸到包里宋成容给的那张卡，回头和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警察说道：“我能不能去一趟银行还钱？”

　　警察盯着她，联想刚刚她见到宋成容的表现，久久不语。

　　赵处交代了，要注意她的一言一行。在宋成容出来之前，不能让她出警局。

　　林菀见他犹豫，继续说道：“我们家欠银行的钱快到期了，我妹妹那边也需要生活费。”

　　“你等着。”说完，警察转身离开。

　　林菀见他又回到了询问室，想必是去请示赵修砚。

　　很快，他回来了，向她一点头，“可以，林小姐，我陪你一起去。”

　　离这里最近的银行人有点多，回来时，也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林菀问了一下，宋成容还是没有出来。

　　她惴惴不安坐到一边等着，低头思索万一他真进去了，她该怎么办？

　　是等还是跑？

　　要是跑，他以后出来不得找她算账？可她要是等，选择继续留，那她岂不是任姚夭宰割了？宋成容不在，他手底下的人还能拦住她？

　　好烦呐……

　　林菀仰头叹息间察觉到有很多视线在她身上，她一眼扫去，很多警员又连忙转头忙自己的事。倒是有一个女警员和她对视了几秒，眼睛红彤彤，配上她白嫩略带点婴儿肥的小圆脸，像极了一只兔子。

　　她想了想，朝那位女警员走去。

　　或许能打听出点什么。

　　才走四五步，女警员猛地深吸一口气，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林菀登时停在了原地，低头看看自己今天的一身淡紫长裙，又从包里拿出镜子左右端详她的脸。

　　还是一如既往的美，被打的半边也好多了，不吓人啊。

　　这两天发生的事真是一个件一个令人迷惑。

　　她站在那里进又不是，退又不甘心。

　　踌躇间一股香味直冲林菀脾胃，勾出了她的馋虫。

　　“哎呀妈呀，终于排到了！本来想着中午大家都去吃饭午休了，没什么人，结果和其他时间没啥差别。”

　　张康两只手各提一大袋卤味朝里边走，一边招呼，“来来来，大家来拿自己的。”

　　之前局里只是一些窸窸窣窣的私吸语声，他这两声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林菀。

　　张康也纳闷，平常午间大家有说有笑，热闹的不行，今天怎么那么安静？而且神情跟吃了苍蝇一样，哭丧着脸，一个比一个难看，还有小李，今天这么早就睡了？

　　突然，他眼睛一亮，有些激动，“林，林，林，菀！”

　　林菀对这样的场景早已习以为常，冲他一笑。

　　张康更加激动，几个跨步到桌边，放下手里的东西，从包里翻出几张海报，跑回她面前。

　　“我，我叫张，张康。能，能，能签个，不，签几个名吗？我，我爸妈和我女朋友也喜欢你。”

　　“可以。”

　　林菀点头，接过笔和海报，走到那个女警员旁边的空桌上坐下签名。

　　她依旧趴在桌上哭，只是和刚才大声哭泣不一样，她现在在小声啜泣。

　　一低头，林菀看到属于女警员座位的垃圾桶被塞得满满的。粗粗一看，是很多张被揉成团的纸，每一团都很大，那纸也应该很大。

　　签完名，她把东西还给张康，从垃圾桶里捡起一团打开。

　　也是海报，海报上面的人也是她的某个角色。

　　想到刚刚询问室里赵修砚一脸恨铁不成钢，出来后不少警察神情不太好，目露失望，又看看旁边抽噎不停的女警员，林菀似乎明白了。

　　他们好像喜欢的不仅仅是荧幕上的她。要是只喜欢她的那些角色，何至于这么伤心？

　　林菀不知所措，呆呆坐了会后又回到询问室外。

　　时间一点点过去，到了六点，宋成容还没出来，林菀的心也沉到谷底。她思考着自己未来的去向，脑内一片浆糊，再加上中午没有午休，她越发困，最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宋成容不耐烦地看了眼手机，对面马副局慷慨激昂，已经说到事成之后给九曜的种种优惠政策，吐沫星子都快喷到他面上。

　　“你们找到了他藏匿枪支的地了？”宋成容问道。

　　马徽戛然而止，顿时蔫了，然不过几秒又重新振奋，“他犯的事不止这一件，且先将他缉拿，日后再仔细搜查，以免弄出些擦枪走火的事来。”

　　“能关他多久？他如今怕是干净的差不多了，靠现有的证据，别说判无期，能判一年都是难说。另外，说不准还会打草惊蛇，他们藏得更深，更难找。”

　　宋成容起身，理了理衣摆，“拿我手下的弟兄当先锋，却是个这样结果。和你们合作，警方只是公事公办，处理打架斗殴的事，顺带查出一些其他罪证而已。到时候无论成不成，他都是找我麻烦，伤的是我手下的弟兄。”

　　“这买卖，我可不做。”说完，他便往外走。

　　“哎，哎，宋总留步，”

　　马徽早在他起身时也跟着站了起来，如今他要走，赶忙站起来拉住他，“宋总留步，留步？”

　　“留步？我呆了一个下午，怎么，你还想让我在警局里过夜？”

　　他的语气不太好，马徽想起局长的交代，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转了来回说道：“我们也是心急，打从你告诉我们，他们运的有可能是枪，这心呐就没一刻是正常跳的。确定之后几天合不上眼，局长的头发都掉的差不多了。这个计划是有些欠妥，等会我和局长说且先搁置。你呢，也给我一句话，愿不愿合作。”

　　“我和他有仇，自然是希望能看到他垮台。只是，”宋成容停顿片刻，看马徽越来越紧张才开口，“你们要先掌握那些证据，最少也得能判他无期。还有，下次少问东问西问两个时。”

　　他冷哼一声，猛然抽出手臂离开，马徽差点摔倒，幸而赵修砚在旁边扶了一把。

　　等他站稳回神，宋成容已经出去了。他急忙追上去，再一次拉住宋成容，“那您呢也别太过，人倒下了就行，用不着拿匕首刺穿手掌不是？您和魏杰斗了许多年，知己知彼，找地点这事还需您帮忙。”

　　他扯得死死的，宋成容知道要是他不答应，马徽定会继续纠缠下去，不咸不淡嗯了一声，“再商量。”

　　“行，到时候我通知您。”马徽得了准信，带着赵修砚离开，向局长办公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