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局》任云舒

21、第 21 章 婉伸郎膝上

　　浴缸里的水渐渐转温凉，林菀磨磨蹭蹭起来，慢吞吞擦水换衣。

　　有一段时间她对男女之事，对男人颇有兴趣。

　　欲寻极乐，天上人间处。

　　她坐在外边听的疑惑不已。

　　太太们出来后满面红光，眼角眉梢余韵未散，笑意盈盈讨论着她们各自包下的男人如何懂事，如何厉害。

　　她问卢霜雁：“这种事做起来真的那么快乐吗？”

　　和宋成容那半次确实令她心神摇醉。但过去也就过去了，并不像各位太太一样回味无穷，难以自抑，一星期之内连来四五次。

　　“你自己真刀真枪试试不就知道了。”

　　下次去的时候，卢霜雁给她包了一个。

　　新来的，比她大两岁，但很害羞。

　　两个人到了情趣房，他好不容易迈出第一步，按住她的肩膀，她受不了一把推开他，冲了出去。

　　卢霜雁告诉她，男人到了年纪那方面讲质不讲量。比起小年轻频繁的次数，他们更在意做一次时的质。

　　“你也知道他们家里一个，外面一堆，哪有那么多的粮？更别提优质粮。”

　　不小的一部分质和量都不行，但是又爱玩，就会用一些工具。

　　对女人来说，不友好的工具。

　　“世上男人多的是。外面那一堆不能选，各位夫人娘家显赫，自己手里多多少少都有产业，何必吃这个苦？再说，他们能玩，各位夫人怎么不能玩了？”

　　卢霜雁的嗤笑声和夫人们的附和声渐渐从她脑中消散，林菀想到了外面的那人。

　　他也到了那个年纪，不知道是哪一部分。

　　身上沾的水不多，一件睡裙穿起来很快，从浴室到床的路走的再怎么慢也会走完。

　　宋成容先她一步洗澡，如今他已靠坐在床上看一沓文件，被子半搭在腰间，健硕的肌肉不需刻意去瞧也让人难以忽视，清晰可见。

　　他一心扑在文件上，从她出来站在不远不近处打量他，他一直没抬头。

　　林菀轻轻溜过去，躺到他的腹肌上。

　　耳边的呼吸声陡然一沉，她微微转头望向宋成容。

　　他今年三十有八，却长了一张三十刚出头的脸。

　　“你平常怎么保养的？”林菀忍不住问道。

　　保养？

　　宋成容放下手里的文件，拨开几缕散落在她脸变的头发，一寸一寸看过她上好药的半边脸，思索片刻回道：“举重，长跑，打拳……”

　　林菀愣住了，感慨道：“欸……男人原来是这样保养的。那你用什么牌子护肤品，比如洗面奶，精华，面霜，眼霜。推荐一下，我去试试他们家女士护肤品。”

　　“我没用过，其他人不清楚。”

　　宋成容微微抬眸，入眼处三千青丝尽数铺落在纯白丝缎之上，被穿越纱窗而来微风吹动摇曳，他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

　　宿昔不梳头，丝发披两肩。

　　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五指由上及下穿过，轻拈一缕嗅发香。

　　还是山茶花。

　　林菀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清纯与妩媚在她身上完美交融，见之难忘。若是名花无主，众人蠢蠢欲动；若是落入他人怀中，余下更是心有不甘，思之如狂。

　　而他本就俗人一个。

　　没用过……

　　也对，多运动精气神好，人看起来也就年轻，不用也无妨。

　　冯叔叔之前给她接了好几个不同以往的角色，她选了武打片里的一个杀手女配角，四分之三都是打戏。

　　她为此开始健身，一个星期后虽说各项体能还没上来，但人精神，室友也说她状态好了不少。

　　可惜，因为姚夭，她连这个女三配角都演不成了。

　　林菀从他身上移开，踌躇间不自觉摸上了他的腹肌。

　　他要是只是虚壮，需得借助一些外物，她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大，她犹豫要不要向下探入被子里。

　　“你和贺昌过招一套一套的，应该练过吧？”

　　电影一直在筹备中，她这边突生变故时已经进入到最关键的男女主定角阶段，没有太多心神重新选角。二来其他打星出身或是有一定底子的女演员早就被其他剧组抢光。所以，这个角色一直还空着。

　　她还有机会。

　　到时候，让宋成容指导她一二，效果会更好。

　　毕竟，他实战过。

　　她的手在他的腹部转了几转，往下挪了一寸。

　　林菀好不容易迈出这一步，下一步还没做足准备，猝不及防，宋成容将她拉入怀中。

　　“嗯，练过。”

　　“练过……那就好。”

　　她望着被迫退到胸膛上的手，无暇顾及头上传来的低沉沙哑的声音，呼吸一沉，倏忽起身，深吸一口气，左手直击要害。

　　宋成容错愕之中不由闷哼叫出声，很轻，但林菀还是听到了。

　　她以为是她力气太大了，刚松开又意识到不对。

　　这语气像是舒服至极时慨叹。

　　宋成容以为她一直在取悦他，可她一副如她所愿，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显而易见是他想错了。

　　还不等宋成容从五味杂陈中回神，林菀面色酡红，眼波流转，含羞望向他，媚眼如丝，却又转瞬即逝，唯留零星不自知的媚意和大片的茫然在面庞上。

　　她好奇道：“你的，和年龄，不，和身高是不是成正比的那一类？”

　　夫人们说，选男人要选外粗心细的。日子过起来才舒服，否则就是平白添堵。

　　说这话时，她的手上下摸索，时不时抽出手在眼前比划思索，又进去丈量。

　　两年的忍耐早在餐厅再次相见时已经到了极限。

　　今天意外相逢，无论她是何用意，从她吻上来那一刻到方才种种，他都认了。

　　宋成容一个翻身将林菀压在身下，在她耳边低吟：“这样量不够，不准。”

　　那是不是要拿尺子？

　　她没问出口，“那”字才出就被他吞咽，余下七字在如两年前一般燎人的烈火中化为灰烬。

　　*

　　赵雪早已回到护士站，她还没想出个可能，就听到旁边杨灵问道：“你说，林菀的脸是谁打的？”

　　“我也想知道。”

　　她翻出今天来的路上买的海报，逐渐失神，“幸好耳朵没什么大碍，也没毁容，好好养着可以恢复，不然她以后的工作怎么办？”

　　“对啊，幸好没……”

　　杨灵一偏身，看到海报上的人，微微诧异，问道道：“你也喜欢她？这上面的装扮好眼熟，我妈一个月前好像抢到一张。”

　　“一个月？”

　　赵雪放下海报，难以置信地望向杨灵，“可是老板明明和我说是新出的，他今天才拿到货……”

　　见她情绪越发低落，杨灵赶忙安慰道：“已经好久没有出新的了，这几张确实最新的。不过是因为我妈抢起来比较厉害，所以才那么早就有了，你这个或许是第n批。”

　　“真的没出新的？”

　　“当然，要是出新，我妈怎么可能抢不到？她可是我们小区超市特价抢购第一人！她抢到的了，会炫耀一遍贴家里，我还不清楚？”

　　赵雪好受许多，但仍是高兴不起来，盯着海报发愣。

　　她经常跟着妈妈在看电视。

　　她楚楚可怜，一碰即碎，懵懂茫然问老师，她们为什么要欺负她？

　　她目光闪躲，小心张望，一笔一画将少女心事锁进日记本，带着它走过高中，然后告别。有那么一瞬间，赵雪仿佛看到了少女时代的自己。

　　她穿上戏服登台开腔，两杆枪耍得叫人眼花缭乱，惊叹连连。双枪扫过，隔着屏幕，她似乎都能感受到一阵劲风袭来。纵使后来有人把这个片段调成零点八倍速放到网上，除了一些行家，其他人还是没看清她的动作。

　　一部又一部影片……

　　不知不觉间，打开电视，去影院，她下意识去找她；购物时，如果有，同类产品中一定选她代言的品牌；和朋友出去玩的途中看很多人围在书报亭，她凑热闹过去瞧瞧，从此一发不收拾。一有空她就去各个书报亭晃，问有没有她的新海报、新明信片……

　　到了第三次查房的时间，赵雪收拾好心情去查看病人情况，完了回到护士站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说，林菀和宋总是什么关系？”

　　“她和宋总？”杨灵正在总系统登记情况，听到她这话有些奇怪，抬头看向赵雪，说道：“你不至于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吧？男女朋友呗。”

　　正是因为她看出来了，所以她才接受不了。

　　赵雪目光怅然，盯着海报逐渐出神，“可是宋总结婚了。”

　　杨灵这才明白，为什么她从林菀的病房出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

　　结了婚可以离，她一直觉得宋总早就离了婚。

　　不，她甚至觉得宋总只是为了给孩子上户口才结的婚。

　　这么多年，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宋夫人姓什么，娘家在那里。她在电视上看过宋总出席活动，很多需要带女伴出席的场合，别人都是和自己的妻子出席，而他要么独身一人，要么带那个姓姚的女伴。

　　听到杨灵这么一说，赵雪想了想宋总和姚夭的那些传闻，觉得不是没有道理。

　　要是真有宋夫人，她怎么可能忍得了？

　　从三年前到现在，除了林菀拿影后那段时间，报纸上铺天盖地的报道：姚夭要取代那位神秘的、或是根本不存在的宋夫人。

　　说起来，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些记者要连着五期骂林菀，每一期的娱乐影视版块全都是说她如何不配，如何差劲。

　　那位姓罗的演员演的很好，她也不差。以她的演技和人气，拿这个奖也正常啊，未必就是靠卢氏的总裁给她开后门。

　　赵雪好了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杨灵见她高兴不过一分钟就又垮起个脸，更加疑惑，问她怎么了。

　　“演戏还有奖啊？”

　　杨灵只是偶尔平日里陪妈妈在电视上或者影院里看一看林菀的电影，对这行并不关心。

　　演得好，她就看，不好就不看，拿不拿奖的她并不在意。

　　“有啊，还挺多的。但这个奖是最高规格的奖，还有其他的，含金量没有这个高而已。”赵雪解释完继续说了下去。

　　杨灵听到口碑下降几个字，想了想她妈，迟疑道：“她的口碑没降吧？我妈还是很喜欢她啊。还有我亲姨和我们小区我认得的几个阿姨。”

　　说实话，大部分观众像她一样并不关心奖不奖的，演得好，长的靓合眼缘就成。

　　“是业内，你听错了，业内口碑不好了。我妈，我弟，还有我也都还很喜欢她。”赵雪又说了一遍。

　　“这不就行了？”

　　杨灵手里的活不停，边录边说道：“他们那个行业做出来的东西不就是给观众看到吗？只要观众还买林菀的账，就算他们再讨厌她，也还是会请她拍片子。谁会和钱过不去？你呢，也就不要担心她会无戏可拍。前不久我妈还让我去上网问一问，看她有没有拍或者将要拍新片子。”

　　观众买她的账，还是会有人封杀她啊！

　　不过是那些人的一句话罢了。

　　赵雪内心大声嘶喊，但是并不想说出来。

　　杨灵连明面上的奖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晓背后的规则？

　　她现在很累，不想再来一番长篇解释。

　　“对了，”

　　“嗯？怎么了？”

　　“要是没人找她拍戏，可以让宋总出钱给她拍，我看电视上一个演员评价节目，说李慧茹烂的没眼看，没人找她拍戏，是她家里出钱给她拍的电影”

　　赵雪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她一直纠结宋总结婚的事去了，都忘了他可以给林菀撑腰。

　　“不过，宋总大林菀蛮多的。”杨灵登记完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

　　她不太能接受他们俩这年龄差一轮不止的老夫少妻。

　　赵雪不以为然，往桌上一趴，轻松道：“年龄倒不是问题，我爸就比我妈大十一岁，俩人可好了。宋总英俊多金，对底下的员工一向大方，对林菀肯定更没得说。”

　　“宋总确实是个大方的老板，当初咱们来实习的时候，一个月居然还有四千多的工资，我室友看见我，都要抱着我哭诉羡慕一番。”

　　杨灵想到这，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有些愧疚嫌弃宋总年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