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局》任云舒

2、第 2 章 先生贵姓

　　潺潺溪水，清脆鸟鸣划破静谧。林菀猛然睁眼推开男人，摇摇晃晃要摔倒，被他一把捞起。

　　男人扶住她的腰，昏黄灯光下林菀有些看不清他的神情。耳边的呼吸越发急促，他的手又开始不安分。

　　“放，放，开，电话，电，电，话，我要接电话。”

　　林菀这才想起身上的裙子有暗袋设计。她的衣服很多，从前有两个衣帽间，一时间没有想起来。

　　起身时，她习惯性把手机带走，后来嫌拿在手上不方便，塞到袋子里去了。

　　男人的手突然移开，而后又出现在眼前，当着她的面挂掉电话，溪水鸟鸣的铃声停了。

　　她隐约只看到一个“西”字，一把夺过手机回拨，瞪了他一眼，转过身背对着他。

　　都十点了，沈西打电话过来想必是有很重要的事。

　　那边很快接了，沈西的声音从里边传来：

　　“林菀，录取通知书到了，我送过来了。”

　　林菀后来去改了志愿，没有选妈妈让她选的专业，学校也不是的帝都a大，填地址时便和沈西一样写了酒店的地址。

　　她选了本地一所重点大学。

　　“谢谢西西。但是你知道我改了志愿，我，还没和家里人说。”

　　“我说，我送过来了，你，你，你出来。”

　　“可我现在不在家，先放你那吧。”

　　“我知道你不在家。”

　　那她是送到这里来了？

　　“你，在海晏路？”林菀试探道。

　　“嗯。”

　　她大吃一惊，挂掉电话，找到张秘书的号码，让她来找她。

　　张秘书问她在哪个地方，林菀挣开一直圈住她的男人走到最近的包间看包间号，才刚说一个字，手机屏幕便黑了。

　　竟然没电了！

　　林菀左右张望，正奇怪周围没有一个侍应生，突然有人从后面抱住她。

　　她一颤，下意识挣扎，男人也收紧手臂，力气大到她只能小幅度扭动。

　　“在找什么？”

　　他的热息喷洒在林菀的颈肩，她结结巴巴道：“侍，侍应生。”

　　“你不是？”

　　“不，不是。”

　　“我一向不喜人多，周围几个包间都被我包下来，还有人守着。你，怎么过来的？”

　　她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磕磕巴巴勉强凑齐了一句话，“我，我，我也不知道，我醉了，晕晕乎，乎乎，转，转来转去就到这了。而，而且，你应该，该问你的，人。”

　　这样啊。

　　男人意味不明地说了这么一句，放开了她。

　　林菀留下一句“我有事，先走了”便往右手边跑。跑了十几步她又折回去，轻咳一声，问道：“那个，有充电器吗？或者能借一下手机吗？”

　　“都没有。”

　　“不过，”男人慢慢靠近，在她的耳边说道，“我可以带你出去。”

　　她这才注意到男人的声音有些喑哑，好奇地问了一句，“你喉咙怎么了？抽烟抽多了？”

　　他的食指点在林菀的唇上，轻轻摩挲，反问她，“你说呢？”

　　“我说？”

　　她呆住了，忘了躲开，片刻之后又在电光火石之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方才和他纠缠在一起的回忆浮现，酥麻的感觉席卷全身，令她有些恍惚。

　　男人倏尔啄了一下她的唇，闷闷笑道：“走了。”

　　林菀不近不远地跟在他后边，眼珠子不由自主向右瞟去。

　　男人身形颀长，步履沉稳从容，她想看清他的样子，却只能看到他的清晰的下颚线和高挺的鼻梁。

　　他似乎犯烟瘾了，边走边拿出一支香烟，喉结滚动，香味弥漫。

　　她身上越发燥热，不敢再看他。

　　难怪有美人计，又有温柔乡英雄冢一说。男女之事太容易让人上头，丧智又丧志。

　　***

　　沈西双目圆睁，唇瓣抖得厉害。林菀叫了她好几声她也没反应，她摸着她的额头，问一旁的樊东：“她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在这里吹风感冒了？”

　　樊东摇头，说了一句“没事”，从她手里抽出录取通知书给我，往我身后看了一眼，“来补课的学生太多了，我们带不过来，你能不能来帮帮我们？”

　　“不了，我要去拍广告。”

　　补课赚的钱也不少，学生多一点，一个暑假几万。但和她家几千万的债相比，实在是杯水车薪。

　　沈西额头的温度很正常，但她仍有些不放心，“我们还是送她去医院吧。我打电话给霜雁姐姐，让她送我们一程。”

　　林菀向樊东借了手机，努力回忆张秘书的号码，手上一空，她看着沈西，问道：“怎么了？”

　　“林菀，”她一下变得很严肃，“你和我们走，还是跟那个男人回去？”

　　林菀顺着她的手看向站在身后四五步远的男人，微微一愣。还有些惊讶，但很快明白了。

　　他还是怀疑她。

　　男人双眼微眯，吐了一口烟，见她看来温和笑了笑，在她们三人之间巡视。

　　他突然笑了一声，直直盯着林菀，意味深长地道：“林小姐觉得我方才表现如何？”

　　这下更解释不清了。

　　会所在大众眼里总是会和一些不好的字眼联系起来，但这家是卢氏名下正经的休闲会所，有营业执照，在税务局备案，进来前她向卢霜雁再三确认才进去。但她也和她说，这的客人或者侍应生想要干点别的事的也有，很难肃清。

　　她说完嘲笑她怎么选了条和侍应生颜色款式那么像的裙子，可她哪知道他们穿的什么样的？

　　裙子是妈妈从一个小众设计师那买的，她瞧着这红黑色和版型都很正式，便穿来了。

　　卢霜雁笑完交代，如果她有事不在，有客人缠上来，拒绝就是了，绝大多数不会继续纠缠。运气不好，碰上一两个难缠的脱不开身，把事情闹大，会有保安过来把他扔出去。

　　林菀意识到他们误会了，慌慌张张解释着，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

　　说到一半，沈西指着她，问：“那这个又怎么说？”

　　她一惊，摸上脖子，领口的锁骨那儿有个牙印。不深，没有咬破，也不浅，能清晰地磨出轮廓来。

　　该怎么解释？

　　林菀一时失语，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得模糊虚无。

　　她顶着一脖子的吻痕，身后站着一个男人。

　　该怎么解释，他们才会相信？

　　“我喝多了，不知……”

　　“喝多了”三个字一出来，林菀意识到自己越描越黑，顿时噤声。

　　“你说话。”

　　她听到沈西的声音回过神来，张开嘴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事说来话长，你们也知道，我家……”

　　“算了，”樊东打断她，目露鄙夷，皱眉冷道，“不用解释，你怎么样与我们无关。”

　　他自然而然牵起沈西，声音温和许多，“沈西，我们回去。”

　　沈西越发生气，甩开他的手，眼泪唰地下来了，诘问他，“怎么没有关系？难道，我，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睁，看，看着，朋友……”

　　樊东彻底软了下来，不似方才一般面色冰冷，四下摸摸，找出一张卫生纸默默替她擦眼泪。

　　等沈西平复下来，他盯着她的眼睛说道：“沈叔叔、小妹和我妈还在等，我们不能，也没要在其他人身上浪费时间。已经很晚了，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给三十多个孩子补课。”

　　***

　　他们背影模糊成一团，片刻后又变成一个点，后来完全不见。

　　“林小姐这是打算走回去？”

　　林菀听到声音才意识到她不自觉跟着他们走了好一段路，只能看到会所的一角。

　　双腿疲软得抬不起来，她随意往路边上一坐，望着眼前的男人，“先生贵姓？”

　　“免贵姓宋。”

　　他说完坐到林菀旁边，偏头与她对视，继续说道，“宋成容。”

　　宋成容继续追问道：“林小姐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林菀吻过他眼角细细的纹路，在他唇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还行。”

　　宋成容呼吸陡然一沉，狠狠含住了她的唇，碾压辗转，林菀甚至能听见清晰的水声。后来，见她实在喘不过气，他才松口。

　　离开前，他轻轻咬了一口林菀的唇瓣，“林小姐献吻是真折服于我？”

　　宋成容眉眼含笑，不紧不慢说道：“里面暗，你没看清我的长相。刚才你转身，在路灯下看清了，明显知道我是谁，有一点点愣住了。”

　　她顿时僵住了，很快笑着说道：“我以为你送我到了门口就回去了，谁知道你跟上来了。”

　　“认出人，和惊讶陌生人跟着自己，我还是分得清。”

　　林菀看他笑得一脸玩味，心知糊弄不过去，干脆破罐子破摔，趴在膝头闷闷开口，“我们省的首富，我当然认得了。”

　　“不过，”她移到他的膝头趴着，长发散落他一身。

　　林菀偷看宋成容一眼小声说道：“我夸赞先生的话是出于真心。”

　　“真心？”

　　“当然。而且宋先生是很英俊迷人，比那些追求我的男同学要好看多了，而且不细看倒也就三十刚出头的模样。”

　　她起身虚虚撑在他的腿上，同他对视，一脸骄傲自得，“先生看我这张脸，就知道我被它养的有多眼叼，你是我十八年来第一个夸过的人。所以，等下不要再问我是不是真心觉得你好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