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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五福村 天边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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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渐渐显露出鱼肚白,晨昏交替,阴阳轮转。空中黑雾已渐渐消散,阵法金光大盛,隐有龙影游动,阵眼中的青年沐浴金光之中,眉间都似乎印出了繁复龙鳞。
“阵法成了!”白奕激动。
濯尘却皱起眉,沉默不语。
“轰隆”,一声沉闷的崩裂,地面突然塌陷,某种隐藏于地底的东西终于露头,蓄力一击,厚重的力量裹挟着锋锐的杀意,在砖石尘土中朝两人侵袭而来。
“放肆!”濯尘呵斥一声,两指并于身前,横扫而出,一道强横刀气悍然出现,扫向对面。只见悬于空中的尘土石块骤然凝滞,接着化为糜粉,无力地落回地面。那东西一击失败,又隐藏起来,似乎是打定了主意,龟缩不出。
白奕望着被刀气余势劈出的横贯花田的深坑,和满花田七零八落的向日葵,偷瞄了眼濯尘自然垂于身侧的修长右手,浑身抖了抖,几乎要遵从生物本能蜷缩成团,把自己包裹在一背的尖刺保护中。
“喀喇——”清脆的破裂声响起,像是某种领域或者结界被打碎。
原本是阵眼的地方只剩一个三四米的大坑,某种神秘的气息从坑底溢出。
“神力结界……”濯尘低语,抬步上前。
“这是……神力?为啥会有神力!这小小山村,竟然藏着个神!”白奕惊得倒仰,颠三倒四地表达了震惊,神与仙可不同,在灵异界,修行到最后就能成仙,而神却是天生地养的,或是得到了神格的仙,晋升成神。
濯尘当然不会回答他,直接迈进了深坑。
被家族塞过来的白奕:他只是来刷大佬好感度的,这事情的级别已经不是他能过问的了,他选择在上面望风……
坑底潮湿,毕竟之前是湖底,浓重的水汽中带着神灵气息,压制得历青浑身僵硬。
“咳咳——”厉青呛咳着扶了洞壁站起,身上沾着水渍和泥土,鼻梁上的眼镜早不见踪影。正吃撑得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地塌了,还掉进人家的地盘,这叫什么事,唉……
“小友可有大碍?”濯尘落地,来到厉青身边,环视检查。
没带眼镜的青年少了些斯文精致的气质,添了几分书生意气,脸上的泥痕让他狼狈中透着些年轻人独有的鲜活,让老人家忍不住心软,便没计较他偷吸了怨气,以至于阵法后继无力的事情。
不过,能靠着这样的方式,修炼到这般,确实不易,更难得的是,他竟然还保留了作为“人”的意识……
"没事……抱歉,我只看出这阵法有净化怨气的功能,却没想到怨气也是阵法所需的动力。"若非如此,那东西早已溃败,哪里会有余力反扑,将他困于坑底。
“原也是此物命不该绝,无需太过自责。我亦有错,未能早看出你修炼法门,出言提醒。”
历青心虚地摸了摸鼻尖,结果摸到一手泥,顿时脊背发痒,整个人都不好了,可这种形势又没法让他清理自己,只得强行转移注意:“它藏在坑内何处?”
濯尘从善如流地假装没看到青年的狼狈,年轻人面子薄,他懂。他细细检查起地面与墙壁,然后,将目光转向空气中的水雾,半晌,拧眉。
“怎么?”感受到体内的某物安静若鸡,厉青有不好的预感。
“我们在它体内。”
“?”
细细查看了周围,厉青也麻了,他们的脚底没什么异常,而周围的洞壁,剥开淤泥,是砌磊地整整齐齐的青石,带着些许弧度,环绕成一周。
厉青沉默了,能说怪不得这坑里弥漫神力,却没有哪一处特别浓郁吗,因为这所谓神物,根本就是,一口很大的井,或者井水??
“遇到这种情况,贵部门里的人,一般都怎么处理?”厉青对特殊部门是有些许耳闻的,只是他情况特殊,一直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对那些存在了解不多……
“通常,如果是开了灵智的,会沟通谈判,根据事件严重程度选择将肇事的器物封印或者待会部门服刑;如果是灵智未开或者无法沟通的,就强行击败,再带回交由部门审批处置。”濯尘耐心讲解,对于潜力非凡且好学上进的年轻人,他脾气向来很好。
(跟了濯尘三个月都没说上几句话的白奕:……)
“看来这次的肇事者,没法按照常谈判流程处理。”厉青语气带着笑意。一口井要怎么带回局里,难道要拆了砖头带走,回去再砌起来?
“祂会愿意跟我回去的。”似乎猜到厉青在想什么,濯尘脸上也有了笑意。
只见他将腰间唐刀拔出,通体乌黑的刀身,在昏暗的坑底折射出冷光,男人双手握住刀柄,刀刃直刺地面!
“锵——”刀身长鸣,激荡的罡气回荡于井底,形成猛烈的罡风,井壁上的淤泥被震出井外,霸道的刀气在砖壁上留下数道深深痕迹,弥漫于两人周围的的水汽被震散,悬浮于坑洞顶端,凝成一汪悬浮两人头顶的水膜。
“恭维尊神,至圣至灵,德高千古,享祀万代,司一方之主宰,威灵赫赫;掌万姓之权衡,恩育浩浩……姓之后,诚祀神明,敬秉于神,虔陈果酒,用展微忱,神明万灵,默为庇荫,诚恐稽首,颂德颂恩……”悠长的吟唱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神其有灵,来格来享”
“伏惟——尚飨——”天光骤然大亮,祷告颂唱之声从井外传来,隔着水波,头顶已围满了打扮奇异的人,粗布麻衣,面覆青纱。
“幻境?”厉青并肩站在濯尘身边。
“是井的记忆,或者说,是一方水灵因信仰成神的过程。”男人侧头看了眼身边的人,与人并肩而立,对于向来一马当先带领众人的他来说,是新奇的体验。
说话间,头顶的人类已经将祭品献上:绑着红绳的三牲和瓜果,在袅袅烟火中沉入水中,外面的人又唱念了一阵,心满意足地退去。
记忆看不出时间流逝,只是隔着水波,看到日月更替,云卷云舒,相似的祭祀反复出现,祭品从三牲,六斋,演变成穿戴喜庆的童男童女、娇美新娘……
外界风云变换,井内水波不惊,直到外界山河巨震,倾泻的水流将一切淹没……此处成了水坝,一切归于沉寂。湖水之下,岁月凝滞,只有修筑精美的井口逐渐被淤泥掩埋,覆盖,再不复往日神光。
忽有一日,头顶的沉寂被投掷入水的十数个孩子打破。
外界又响起祷告声,哪怕语言早已不同,但祈愿是无需用语言描述的,信徒在祭祀的过程中,心底的愿望早已通过念力传达给神明,所谓的祷告颂唱,不过是人类表演给自己看的形式,神明可能只把这当成某种餐前仪式?
厉青与濯尘隔着水波,看头顶热闹的献祭祷告被突然闯入另一群人打断,果品酒浆从案上摔落,倾泻入水。愤怒憎恨的气息弥漫整片湖岸,不知是哪一方打红了眼,先使用了利器,一时,洒落的鲜血伴随重伤的人,纷纷入水……
就算是记忆,也能看出这口井的欢欣鼓舞。
沉睡多年,突然有人接二连三地投喂大餐。这口井堪称欢脱地接收了祭品,然后开始尽职履行自己的义务:
恩,最开始祭祀的村子奉上族内幼童十数个,山中动物十数筐,同时许诺了每年祭祀生灵。希望能得到周边数个同族村落的运势福源,摆脱贫苦。(取所有而补一处,这村的人只要富贵,就把所有福源聚到这村里人身上,富余的都充作祭品,非常简单,安排——)
后面来几个村子希望最开始的村子遭到报应?希望他们的后代都不得善终。(这个诉求也很合理,而且都不用祂费力,强夺生灵气运遭到反噬,非常合乎天地规则,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