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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福村 民宿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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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宿老板有一点倒是没说错,村西的坝子确实很美。西门口也是一座牌坊,与村口遥遥呼应,走出牌坊,是铺天盖地的金黄,漫山遍野的向日葵争相绽放,拥拥簇簇的花盘追逐西斜的艳阳,在山峦的环抱下,宛如金色湖海,美不胜收。厉青走进花海,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但是周围吵吵嚷嚷的,只有游客的声音,花海中该有的蜂蝶、蝇虫,均无。
“这是……神力?”厉青敏锐地感觉到了某种具有压迫感的存在。所以,中午他体内的异动,不是因为遍布村中的怨灵,而且这神力!
历青从小在苗寨长大,受祖叔奶奶教导,精通蛊术,自然明白那拥有神力的存在,对自己有着等级压迫。但是挑战,同时意味着机遇。
他体内融合了“命蛊”,从小靠吸食阴暗能量为生,怨灵的怨气、煞气,鬼物的阴气、死气,于旁人是伤害,于他却是大补。只是,神力……祖叔奶奶曾说,自己也是可以吸收灵气的,只是世间灵力匮乏,不如阴暗力量获取简便。不知道这神力,他能不能吃……
“青子,这边!”陈晓斌眼尖,赶紧向厉青挥手。
几人汇合,梁思佳细看了厉青的脸色,放下心来,“身体好了?吃东西没?”
“还不饿,去爬山吗?”厉青环顾周围环抱花田的群山,若有所思。
“行啊,走起,都逛烦了”吴刚兴奋地在前面开路。
这边村子里基础设施建得极为完善,山上却连阶梯都没铺设,故而没有游客选择爬山。不过对于年轻小伙子来说,都不是事儿,他们找到了条废弃的山道,很快到了山腰。
置身山中,那种诡异感觉更为明显,连最为大大咧咧的吴刚都感觉到了:“你们有没有觉得 ,这地方不太对?”
“才发现,我和梁子早感觉到了,哪座山里会这么安静,没有鸟叫,也没有虫子……”陈晓斌看了眼厉青,有些迟疑,“青子,咱还爬吗,要不回村子吧?”
“这异常的源头,恐怕是这村子。”厉青摇摇头,找了处树木稀疏的石坡,往下望去,果然看到四野之内,金色的生灵之气如细流般缓慢汇聚,向花田中心聚拢,然后,被吸收殆尽。
“那片花田,原本是个湖。”他指了指山下。
几人一看,果然,花田最远处的边缘有座坍塌的小石桥,覆着枯草,因为太边缘了,那边的花也很稀疏,所以没游客过去。而石桥下有条干裂的河道,延伸向更远一些的地方,那边几乎没有树,看着枯黄一片。大片荒凉田地的尽头,有几座低矮的民宅,看起来很破败,正是准备晚饭的时间,两三缕炊烟飘起,证明那并非荒村。
“最西边那些房子,是个村子?”梁思佳皱着眉。“福村这样富庶,不说多扶持乡里,邻村也不应该有这么悬殊的差距。”
“而且你们看那些田,怎么荒成这样?现在这个季节,应该正是丰收的时候吧!”吴刚和陈晓斌家都在农村,知道些农时。
厉青脑中似乎又闪现出幻影,他按了按额角,道:“我猜,这福村周围的村子,怕是都这样。”
“为什么?”
“资源有限,一人全占了,其他人自然要饿死。”历青意有所指。
“??”几人不解。
“我们,要不要去那个村子看看?”陈晓斌有些迟疑,他平时胆子小,但是心中却有强烈的意愿,想过去看看。几人对视了眼,点点头,朝那方向找了条道摸索下山。
一路上,厉青都在想,这福村的人,哪怕以前没见识,富起来以后总该学着粉饰太平吧,给邻近的那些村子捐些钱,修房铺路,或者在乡里开设工厂,带领致富……什么手段都行,哪会像现在这样,差距大到任谁看了,都能察觉不对?他们这么明目张胆,是仗着上面有后台,不怕查,还是已经自顾不暇?
天色昏暗的时候,四人终于来到隔壁的村子,村口也有一尊牌坊,只是经年未修,已坍塌了,只两根石柱孤单站立,躺在地面的石碑上,是依稀可辨认的“五德”两字。
“五福,五德……这是福村的兄弟村。”厉青沉声道。山区能建房耕种的平地面积小,往往几户成一村,很多村落间,都是沾亲带故,互有姻亲关系的,更有些是共享同一宗祠的族亲,这两个村子名字这样近,估计就是后者。
“两个兄弟村,一个富成那样,一个破败不堪…”梁思佳皱着眉,心底作出多种猜测,哪一种都不那么令人高兴。
走进村子,在一间冒着炊烟的房屋前,四人踌躇,吴刚上前敲了敲紧闭的木门。
“吱呀——”门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颤颤巍巍道:“咋了张婶,是你家二娃又闹腾了。”
“啊!”后面的陈晓斌猝不及防,惊叫出声。
只见那老妇人衣着破旧,身形佝偻,一边脸布满皱纹,另一边是暗红斑驳的疮疤,一双眼睛更是布满白翳,浑浊怖人 。意识到门口的人她不认识,老妇人似是受到巨大惊吓,低呼一声,砰地将门关上了。
吴刚两人也没比她好多少,陈晓斌指指里面,又指指自己的眼睛,长大了嘴巴一脸惊恐,用气音其他人:“我晕,我不是故意的,是真被吓一跳,她的……眼睛……脸……”
吴刚拖着人往旁边退了一步,无奈点头示意自己也看到了。而历青在后面神游物外,不知在思索什么。
几人一路提心吊胆,这暮色荒村又确实是渗人,所以猝不及防见到相貌残缺之人,就被吓到了,但平复了心情之后,才发现自己太失礼。
“老人家,我们是洛城的学生,来这边旅游的,但是爬山的时候迷路了,想和您问路。”知道不能指望几人,梁思佳放缓了语气,又轻轻敲了两下门。
门再次开启,老人拄着拐杖,双眼应该是无法视物,半偏着头,颤颤巍巍问:“你们是在哪里旅游,五福村?”五福村这三字,说得气急而满是恨意。
四人对视一眼,“是的,这五福村,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那地方……就没对过!”她顿了一下:“出了我们村,一路往西,大概走一小时就能到公路,有公交车站,你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回学校去,可千万别去那邪乎地方了!”
梁思佳脸色微变,语气苦恼:“可是我们几个的行李证件都在五福村,只能回去拿……您能告诉我们,为什么说那地方邪乎吗?”
老人沉默了一阵,艰难开口:“我也不知道,那边为啥邪乎,但是这十里八乡,除了他们村,就没有能过上好日子的。”她指了指边上另一户冒着炊烟的人家,“那家张婶的二娃是我们村唯一一个活着的年轻娃了,三十多年前,我们村所有娃都折在了五福那边的坝子里……除了二娃被赶到的大人救下,其他娃都没上来!”
她顿了顿,似是有些泄气“但是二娃也被吓傻了,我们五德村,就这么绝户了……”
老人颤抖着止住了泣音,又说“后来,村里的大人也开始出事,生病的,从山上掉下去的,在外面被车撞的……命好点的,就缺胳膊断腿,命烂的,当时就走了,我们村原本叫五德村,现在,别人都叫这里五残村……”
老人语气逐渐低迷,心灰意冷般摆摆手,转身向屋里走去,“村口往东,穿过一片花田就是五福,你们拿了行李赶紧走,离开这里,省的粘上霉运。”
不待梁思佳再说什么,老人又把门嘭的一声关上了,留四人在夜风中呆愣。“我们,还回去吗?”
“不然呢,证件什么的都在那边。”
“回去,把东西理好,明天早上,我们就离开。”梁思佳拍板。
厉青不语,老人的话有些不尽不实,但也验证了他的猜想。他有预感,今夜会有事发生。
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回到民宿,也没吃饭,拿了包里的零食垫了垫,就洗漱后早早睡了,奔波了一天,虽心绪不安,身体却疲惫,纷纷陷入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