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与爱的一光年》冷小凉

5、（四）何处不是相见 江淮楚掩藏

　　江淮楚开着他爸的车送傅白石去机场，自己的车还在修理厂呆着。
　　之行啊，回来咱们去庙里烧柱香吃顿斋。江淮楚扯扯领子突然来了一句，我想结婚！本来没甚反应的傅白石终于转头瞄了他一眼。
　　真的？傅白石不确定，按他了解的花花公子江淮楚决不会有这般早投身围城的想法。于是又加了句，你妈逼你的？
　　此时的江淮楚显得烦躁，一张脸憋得通红。我说了……说了你可别笑话我啊？一派紧张，与平时那个风流倜傥的与外人称呼的楚公子完全判若两人。
　　你倒说说看，楚公子。傅白石忍着笑，有点想起小时候江淮楚要把一个秘密告诉他的样子，江淮楚因为对隔壁一个胖胖的女孩子有好感这叫他不知如何启口。
　　我……我喜欢顾念！江淮楚此时的表情着实懊恼，他要找个人来分享，不，应该是分担这个他心里的秘密。傅白石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傅白石心底咯噔一下，你疯了！
　　江淮楚的脸刷的透白，紧抿着嘴唇不再说话。傅白石说的对，他估计自己也是哪根筋搭牢竟对顾念她生出绮念，想到这双手握拳捶上方向盘，汽车扯出一声尖锐嘶鸣。他愈发懊恼了，眼前飘出顾念穿着白大褂巧笑倩焉的脸。他万分想接近，可又像极钱袋空空的瘾君子，无力为自己的毒瘾支付毒资。
　　什么时候的事？傅白石平复最初的惊愕，他问着江淮楚，脑海却现出另外一个人——傅祁梁，堂叔的儿子，他的表哥，顾念的未婚夫。他也知道江淮楚是束手无策了才会跟他坦白，也还好江淮楚到现在没有做出什么实质行动来，不然他无法预料结果，但凭着傅祁梁的强势为人，江淮楚怕是以后没什么好果子吃。江淮楚与傅祁梁一直不对盘，这些年傅祁梁明理暗中给江淮楚使了不少绊，难道是有着顾念这层关系？
　　一年。
　　实话！江淮楚不由吐出一口沉长的气，听在傅白石耳朵里就是一声叹息。傅白石心不由跟着一沉。
　　五年……两人沉默下去。直到机场也是一路无话。傅白石是不知道怎么说，江淮楚是不清楚要说什么。言语有时看来是那般苍白且无力。
　　等傅白石办理完登机手续，两人一前一后的站在检票口旁。
　　淮楚，你要清楚傅祁梁的行事作风。傅白石胸中纵有万般计较也只能化成一句好自为之。
　　江淮楚没有开口，伸手拍几下他的后背，不多不少三下，这是江淮楚要他放心的意思，多少年做兄弟的默契。
　　江淮楚目送傅白石的身影渐行渐远，他盯着那个越来越模糊的背影，脑中也是一片混沌，他要他放心，放心什么呢？他说了实话，5年。若是……若当初他没有犹豫，顾念她现在会不会是自己的未婚妻呢？想到这个可能，心脏一阵急促地涩痛。他现在对自己都没有任何把握。
　　傅白石自上机后，眼前就摊着一份报纸，一行一行的印刷铅字密密麻麻占据他的眼球。其实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隐约的不安叫他心烦意乱。他问空姐要了杯咖啡，低头一口一口地吞进喉咙，才觉得情绪被这暖意熨帖得平复了些。
　　一个半小时后飞机落地。傅白石刚开了手机就涌进几条未接电话的提示短信。看到傅祁梁的名字，原本那股不安愈发强烈了。
　　傅白石指尖顿了顿，按下回拨键。电话里傅祁梁相当高兴地告诉他下个月就要回国，要他帮忙给到时给顾念一个惊喜。傅白石推辞，他不想到时惊喜变成了鸡飞狗跳。其实傅祁梁哪能不知道傅白石的冷淡性子，也早知道傅白石不会答应。他就是想让傅白石为他要回国的消息保密，其他人他已交待过。这不难，傅白石点头应承。
　　谁也不曾去预料一个月足以酝酿出一个惊涛骇浪，打得众人措手不及人仰马翻。
　　会议就在傅白石下榻的酒店举行，根据安排方指定好的位置入座，旁边就有人跟他打招呼。居然是他的大学指导员张趐。张趐三十岁左右，架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甚是斯文儒雅。
　　傅白石！张趐还记得眼前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那时还是个毛头小子，不爱说话，深沉，有着不合年纪的稳重。当时张趐以为傅白石会留校读研或者出国深造，出乎意料的是他两条路都没选。说起来张趐还要长上几岁，却仍是看不懂傅白石的心思。
　　张老师！傅白石站起身与张趐握手，态度谦恭。
　　唉唉，傅白石。
　　张趐也起身回握傅白石，俨然一派故人相见后的熟稔。张趐真真是觉得意外，想想也是，时间能让人起一系列化学上的物理上的变化。少年的骄傲生涩被打磨得圆滑世故八面玲珑。
　　傅白石强打着精神应对着张趐，在他看来，这无非又是场人生何处不相逢的交际。他知道自己面对这样的客套不真诚却绝对礼貌。
　　会一开就是半天，有服务生过来给快空的茶杯添水。傅白石的视线不经意掠到一张清秀的脸孔，怔忪了一下，他没想过会再遇到小豆芽，哦，不，是苏鲤。单薄的小身板，双手费力执着茶壶在会场桌椅间轻手轻脚的走动，不时地停下步子俯身倒水。傅白石注意到苏鲤的脸颊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傅白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手掌紧了紧。
　　苏鲤在会场里转了一大圈早已气喘吁吁，今早起床才发现自己发了高烧，可答应好学姐的兼职又不能不来。此时的苏鲤双腿有些微微颤抖，只能悄悄靠着角落的墙企图抵消一点不适与疲累。
　　傅白石又注意到苏鲤站都快站不稳的样子，知道苏鲤肯定是生病了。觉得担心，根本就没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全被苏鲤牵扯了去。
　　等回过神，会议已接近尾声，会场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所有人整理材料准备退场。傅白石再去看那个原本躲着苏鲤的角落，竟然不见身影。逡巡四周仍是不见苏鲤，才知道她该是在他出神的时候离开了。
　　压下心头的担忧与失落，傅白石避过正挤过人群走近的张趐迅速离场。
　　苏鲤在更衣间换回自己的衣裳从酒店的地下通道出了酒店。她瞥见不远神色肃穆的男人，拂面而来的风裹卷起她的长发，隔断了视线。那一秒突如至来的莫名熟悉叫她再去看清一点，男人已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