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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不过暂时别离 是命运的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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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白石想起还在医院的苏鲤,匆匆扒了几口饭换了身干净衣服就出门。去商场转了圈给苏鲤买了身替换衣服又买了吃的还有些水果就回了医院。
推开那扇门,望着空荡荡的病房他楞了一下,第一反应是不是走错病房,抬头去看门边的铭牌,才确定没错。复又走进去,那张病床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似乎就不曾有人躺过。听得背后有动静,立马转身。原来是顾念,双手插着口袋凝视他,脖子上还挂着听诊器。他知道她要开口说些什么。
她被家里人接回去了。声音无波无澜,傅白石总归知道她是要问的,于是就等着她接下去的话。你对这个小姑娘很不一样,你们以前认识?
傅白石摇摇头,又想起苏鲤的那双眼睛,眼前又晃过一张让他心心念念的脸,那双眼嵌在那张脸上居然如此契合。眼是苏鲤的眼,脸是母亲的脸。他忽然有些明白当苏鲤望着自己时那种悸动缘于何处了。母亲临死前失焦的眼神也透出这样的悲伤绝望来。
顾念看着傅白石这个样子,心下叹息一声。还记得13岁的少年一脸凄楚一脸倔强,似乎所有的情绪都被收了去,冷冰冰的样子,原本的朋友都难以亲近。一直到了今时今日,依旧没什么改变。唉,之行!眼前的他明显是走神了。
傅白石看了看手里的一大包东西,回了心神问顾念。她好点了?
顾念拿了张纸条搁在床头柜面上。喏,她留下的。家里人一定要把她接回去,说医院住不起。听着不是很亲近,又听她叫那个女人妈。顾念想着当时的情景,听见傅白石问她,苏鲤家人怎么知道她进医院了?
问出这话,傅白石就觉得自己过了。在这样的日子整个人就是不对劲的,怎么都不像原先的自己。既然都被家里人领回去,自己本就没什么责任了。思及此,心小小地抽紧让他的眉头也皱起来。
你跟江淮楚走了一个小时左右她就清醒了,央了小护士给她家里打了电话。小护士来通知我,我就过来把大概情况跟她说了下,她就偷偷留了张纸条给你,叫我别告诉她妈。我答应了,就这样。傅白石听着顾念说完,觉得疑惑。拿了纸来看,上面几个清秀的字。谢谢你好心人,六个字他瞧了许久。
能瞧出花来?顾念揶揄他。
我还以为她要报答我呢,有点失望。傅白石难得的说了句不正经话,说完就站起身。
嘁!顾念哼他一下表示你就装吧。跟在他身后走出门。
那我走了,今天麻烦你。傅白石想这段雨中的插曲该就这么结束,不过生命中的匆匆过客。顾念送傅白石出了医院大门,仰头发现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却也明白一会还要下,雨季的雨总是延绵缱绻的。目送傅白石开车离去,又记起苏鲤离开前的情景,她红着眼眶看自己,那眼睛里的东西叫她觉得无法抵挡。是一种悲戚,无所依附无所希冀的凄惶……喃喃自语一句。想必之行你也是因这个变得古怪,其实还是挺期待的啊……顾念的眸光落在远处,又想到一种可能幸灾乐祸起来。
途中傅白石接到江淮楚电话,江淮楚的周围吵嚷,说话也大声。傅白石知道他在酒吧,嗯嗯几下就挂了。江淮楚这边也收线,觉得有些气闷,傅白石居然连多半个字都懒得多给他。旁边有年轻姑娘搭讪,又觉得为个男人吃醋个什么劲啊,自己又不玩断背。不过今天的傅白石真让人大跌眼镜。这时候的傅白石在车里连打了两个响亮的阿嚏。
傅白石在听电台正在播的一出广播剧,车窗外闪过了一道电光,接着滚过震耳欲聋的雷声。正好是一段旁白:多想一个不小心,和你白头到老。可是往后的我,就算颠倒了日夜,也找不回属于我们的那些悲喜交加的风景。旁白的声音带了略微的沙哑,傅白石换了台,他不喜欢这样的结局。
傅白石不抽烟不喝酒,有份稳定的工作收入尚可,在旁人眼里该是个优秀男人。但是他有轻微洁癖,不喜与人有亲密的肢体接触。洁癖是让人觉得惧怕的,他也清楚这样的自己不大受人欢喜。其实有时候他也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有感情洁癖,要不然这几年凡是意欲与他接近的异性也就是女人都被他疏远呢?江淮楚曾说他是不跟任何没有出示过防疫证书的陌生人随便上床,他的见解总是独特的叫人哭笑不得。想到这的时候车已停在楼底下,他望着书房还点亮的灯,很努力的回忆一张男人的脸,像镜中花水中月般的模糊。傅远成……老爷子方才的一番话让他内心翻滚处于极大的自我矛盾之中,其实他已记不大清往日那些过去种种,但往往越是这样越放不下一些东西,譬如时日已久的执拗,譬如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第二天到单位傅白石就接到出差的通知,去S市参加一个建筑方面的行业例会。他靠着窗俯视楼下的广场公园喝着茶,在脑海里描摹出一副有关S市的景画,他对那极其熟悉,呆了四年哪能不熟悉,学校的花圃里总开满大朵大朵的大丽菊,学校后的小树林里总挤满一对对的情侣,学校食堂的大师傅给你盛菜时总会抖上几抖,一遇上上大课的日子占位置的物什总是千奇百怪,饭盒调羹书本笔鞋带卫生纸层出不穷……思及这些叫傅白石万分惬意,回忆青春是种享受,他决定回母校看看,也学学感怀青春。有人敲门进来,打断他一闪而过的念头。是新来的实习生,主任安排他带着。社会新鲜人满面青涩,想想自己再也没这样的清澈。
这时傅白石已抓不住那个闪念。若是他再想想就会知道此行可能会遇上苏鲤,可是他没有再思考下去,或者说他忘记。
可谁又说的清这是不是命运的安排呢,即使不相遇在此地也会是在彼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