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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嫂嫂相不相信爱情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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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从爱情这个问题开始。
你可能没有意识到,你突然闯进了别人的故事,就好像去窥探别人的人生,我们都在说人的最终本质是啥啥啥,但这个过程是有趣的。嗯,这个过程真的有趣吗?不,它一点都不有趣。
可是你窥探别人的人生,是礼貌的吗,是你愿意的吗?嗯,与礼貌无关,它就是别人的休闲、倾诉,你的倾听、遗忘。
她怎么知道我是鱼的记忆,最适合快速地倾听和遗忘了。
她说:“我一眼就觉得你很善良。”
甜心不太确定,这是她对我的夸奖,还是她为她谱的曲子垫下了一种基调?或许她抱歉拿捏了我的一段时间,让我静静地听故事。
(2)
“我应该找个人聊聊。”甜心说。
“聊吧。”罗贤君拭目以待。
“等我长大的时候,我要……”
“你不是已经长大了吗?”
“我是说以前。以前我说‘等我长大了……’”
对啊,他有时候就是这样打断我的,他并不惯着我,就好像他说:“你又不是动物,不要拿小时候的脑筋急转弯说人是高级动物。”
甜心一巴掌拍过去,“有蚊子。”这时他倒是宠笑:“伊蚊、按蚊、库蚊,哪一种?都是凶猛动物。”
甜心原来以为自己的世界肯定是最轻松唯美的,可是不是这样的,它常常受到理智清醒的嘲笑。就像权利与义务,自由与枷锁,都是相辅相成的矛盾统一的。
老天爷拿着一支笔在轻松地书写,舍不得让我受一点委屈,不知道是否有平行世界,世另我在哪一个世界,生命在遭受什么样的磨难?
(3)
下巴半圈密密的胡渣,显得人很黝黑,仰天吐出一串烟圈,趿着拖鞋迈着大步朝天的步伐,右边屁股的裤兜里塞着一个玻璃瓶,一眼就能认出来,一个酒瓶。
曾美:“我哥哥,二哥。曾凡。”“他以前是食堂的厨师,嗯,现在也是,在其他地方。”
甜心:“哦。”真繁?真烦?
马路行人三三两两,二哥挺着啤酒瓶堆砌的十月怀胎,啤酒瓶想必并不乐意背锅,毕竟屁股兜里的玻璃瓶精致小巧而且扁平。他没有瞧见谁似的瞧见她们,从马路这一头晃向那一头。
曾美看向甜心,扬扬手机:“走吧,我嫂嫂在前面等我。”
前一刻,曾美笑问:“去买个饮料?”
甜心看看时间,“那下班陪美人吧。”
曾美看见两个人,立马被吸引过去。她跑过去,牵住一个小女孩。
“去超市的奶茶店。”曾美像欢快的小鸟,小鸟的声音有重量,刚才说哥哥的低沉嗓音变得叽叽喳喳轻快起来。曾美说:“我小侄女,二年级了。”
甜心笑笑:“小美女。”
甜心估摸着她七八岁。甜心以前不会琢磨年龄,现在被大家带着有了一点意识。医生,有时候会瞄一瞄病人,病人的年龄是一个参数,这有一点小微妙,哪些人看起来年轻,他的面容是显示他生活优渥,还是显示他困顿忧愁?这副面容,与身心健康密切相关。
大家围坐在一张小桌,曾美介绍:“我最美最好的嫂嫂。”
嫂嫂安静地坐着,岁月静好地笑。
甜心有点局促,“……你好。”
一会就剩下甜心和嫂嫂坐着了,角落的一个小桌子,隔着玻璃可以看到外面。
甜心试着发出声音:“超市挺大的,店里还挺安静的。挺舒服的。”
嫂嫂举起她的热咖啡,啜了一口。她刚才在隔壁买的,说不想喝冰的。
甜心喝她的冰镇烧仙草,“对面就是游乐场,小孩子都喜欢。”
曾美带着小孩去玩了,小女孩爬上高处,从滑梯上飞落,飞扑进红蓝白塑料小球的海洋。
甜心有点抓住话头掩盖尴尬的才能,继续:“小孩子还真是容易开心满足。”
嫂嫂震了一下,“真是容易开心。”
(4)
“不是你想的那样。”嫂嫂说。咖啡的热气香气如轻烟薄雾,嫂嫂轻轻挥一挥,把雾气拂向自己。
这是经典的手法,闻气体时的职业病动作。甜心学她也静静看她。
“都以为最好的生活就是,精致的妆容,合适的工作,足够的工资,乖巧的小孩,可是生活完全不是这样,命运总喜欢在绳子将断的地方再来剪一刀。你以为自己可以很精致上进,可以享受下午茶,像这样悠闲,以为小孩因为你不幸会可怜你理解你,乖巧听话,其实,所有的所有的,所有的所有的都是向它的反面,在压迫你,小孩更是最后压倒你的那根稻草,他才不乖巧听话,他给你毁灭性的生活带来毁灭性的打击,他提醒你是失败中的失败,你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如何制造了一个拥有遗传的生命?他向你讨债,前世与今生讨不清的债,还不清的债。你不能说没有快乐,他带给你很多快乐,但是这样一个崭新的小生命带给你的痛苦十倍百倍千万倍于快乐,你不得不反思,我怎么了?我自己怎么了?我到底怎么了?”
甜心有点惊讶,她一下子说了这么多。甜心喝了喝饮料,抬头看她。
姑且还是喊她嫂嫂吧,她有着过肩的微卷的头发,侧边两缕稍厚的刘海,知性儒雅,脸上很干净,嘴唇反射润唇膏的淡淡光芒,口红唇色也淡。眉间有一浅纹,通宵达旦或者忧心忡忡,这条纹就会像刀刻一样变成版画。别问甜心怎么知道,她就是在门诊看到那些紧锁的眉头,从而发现的,相面悬针非她擅长。
嫂嫂喝一口咖啡,望向游乐场,回看甜心,悠悠道:“有点收不住。有这样的聊天吗?合适的人,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时间。我应该谢谢你。陌生人需要向你倾诉一下?”她笑,“你不介意吧?我需要好好的说会话。”
甜心说:“你说。”她觉得自己根本无需拒绝。
“我离婚了,这婚离得不容易,我说得了抑郁症,半真半假的。真的抑郁过真的疯狂过,想过跳楼杀人毁灭自己毁灭他人,可是舍不得,什么美好世界血缘亲情,最后还是舍不得自己,舍不得自己就这样断送在不值得的事情上,那些人那些事……”
“啊,我可以七天七夜待在房间里不出门,就算饿到胃痛,喝水填填肚子吃点饼干,只为了治愈自己。当我走出房门的那一刻,继续出去工作的时候,发现小区竟然变了样。在这几天里,物业竟然把小区的楼房重新刷新了,一天两天三天,哪怕是一秒两秒三秒,事情都可能发生变化,从熟悉到陌生,可能只是一秒钟。”
甜心沉默,嫂嫂偶尔哽咽的声音会使甜心变成泪失禁体质。
“我好不容易离了婚,我为自己做主啊,我终于得到自由了,新生了。对的,就是快乐大于悲伤,终于终于终于。我重新找回了我自己,找回了我的自由。可是接下来是工作与小孩,不可兼得,你也会疯的。多少次想辞职去照顾小孩,多少次被主任教训骂回,没有工作你什么都不是,没有工作你拿什么养自己与小孩?这一点我倒是要感谢他。”
“都在问离婚率为什么这么高?离婚需要慎重,需要冷静,结婚难道不应该更慎重更冷静吗?所有所有的,一切关于女人的一切,都是真的。不要轻易结婚,不要轻易生小孩,不要轻易出卖自己的婚姻自己的性,会不幸,会麻木,会堕落,是真的……女人为自己活得自私点,有什么不可以,为什么就一定要担负人类繁衍的责任,养得起就养,养不起就不养,这难道不正确吗?更糟糕的是,生得起,养不下去,却没有回头路。”
“没有生小孩,你回头还叫回头是岸,生了小孩,你舍不得,一个无辜的生命,可是你又不能把她培育得像花朵,我是重生的花,她却不是玫瑰,她像野花,但没有野花的顽强……你知道作为母亲的那种心痛吗?一个不合格的园丁,那朵野花就在撕咬你的心,它长得不好,让这个园丁觉得世界都绝望了。”
“我只拥有一半属于自己的自由,有小孩的牵绊,我不得不妥协,我不忍心看着这朵野花枯萎,我想让她遗传我的一点点优点,让它少经历我的痛苦,让她成为她自己,让她自由选择……有时候觉得生男孩比女孩好,因为女孩经历的痛苦,要比男孩痛苦得多。男女性别的弱势就是客观存在的,我们喊着男女平等有什么用,真正的平等不过是承认软弱上的平等。”
甜心觉得静静地听她说就可以了,不知道自己何时变得这么容易共情呢?会觉得想流泪,会忍不住流泪,可是还拼命地压抑住自己。她很擅长从容地抽一张纸巾出来,去抹自己的眼泪,抹了左边抹右边。
“啊,还有人相信爱情吗?竟然还有人在相信爱情,还在问‘他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不爱你?为什么不爱你,多么可笑的问题。”
甜心想放松一点,说:“偶像剧爱情剧总是有市场的。因为我们都青春过,年轻过。”
“果然还是小姑娘……现在我终于从沼泽中挣扎出来,多了一点从容,更好的看清前路,可是你知道吗?有一个不受控制的生命在自己身边,连接着自己那种远远不够的能力,那种会随时爆炸的炸弹,提醒你现在未来,随时随地都会产生沼气燃尽整座高楼……需要莫大莫大莫大的勇气,需要永远永远永远不停地不停地学习,学习、成长、改变,成长总是跟不上你的步伐,成长总是跟不上那些矛盾,那些痛苦,那些争吵……”
“刚开始我不愿意告诉我的父母亲,关于离婚,因为他们不理解我这好不容易挣来的快乐。催婚催生,为你好,面子,多么悲哀的一辈,多么悲哀的父母,虽然我不想重复,可是我要挣扎出这沼泽,已费尽千辛万苦,浪费了半生。”
甜心想起一些话语,有爱的家庭关系才是关系,没有爱的家庭关系只是责任。可有时候连责任都不是,只是一种无形的枷锁,从古到今。
甜心说:“无形的锁链,从古至今。”
“所有的所有的所有的,我们都被推着走,像耕田的牛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无望地耕着田,被所有的主义绑架了……斩断这所有的锁链,勇敢拒绝,勇敢说不,勇敢挣扎,才能冷静地看待这一切啊。”
“她看起来玩得那么开心,可是她会跟我吵闹,摔东西,你不知道那种来自遗传的绝望……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我并没有遗传另一半的暴力,可是我却受到他暴力的影响,我还在挣扎,要从沼泽中挣扎出来,甩掉所有的影子,可是我不能甩掉一个小孩。”
“真的很绝望,很绝望。甚至觉得自己等不到野花开放的那一天。不知道当母亲的是不是都会面临这种关卡?当初很无知,现在很后悔,只能通通去接受。或许还有一些不甘的因子,希望让她变得更好吧。”
甜心想她说的应该是真实的,这种绝望的心境,深渊里的情绪,真的需要发泄,说出来会舒服一些吧。可是我会变得怎样呢?我会受到嫂嫂的影响吗?不是说所有的人所有的书,都会成为食物与营养吗?好吧,我吸收她那一点上进的力量,倘若有一天我掉进沼泽,我也一定努力去挣扎,向上挣扎脱离。
“我很佩服你。”甜心诚恳。
嫂嫂浅浅一笑。“这么多颓废的话,似乎也要说一点快乐的,有了小孩,有了不一样的生命,确实有了不一样的体验,嗯,那种母亲的链接,某些生活中的快乐,因为这种不舍,这种依恋,你忍不住想去当一个园丁,去培养好一朵花,对的,你总希望那朵花会盛开得更好,所以我并没有完全倒下,也有她的滋养。”
嫂嫂偶尔喝一喝咖啡,缓一缓情绪,甜心偶尔擦一擦眼睛,缓一缓眼泪,这种听陌生人的故事陌生人的人生的体验好像有一点奇怪,听故事的人的眼泪比讲故事的人的眼泪多,难怪司马青衫湿了。
“嗯,”嫂子说:“我好很多,是真的好很多了,经历过风雨,也许真的有彩虹,真的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还怕失去什么呢?我一无所有,我还有命,我还能挣扎。”
“我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身体动不了,就像瘫痪,在你想改变的时候,身体已经不能等你了。这是很无奈的,人到中年,压力是这样的,就会羡慕青春,人到中年什么都没有的时候,连身体似乎都要离你而去,害怕的只是,想挣扎都挣扎不动那种。”
“是的,我变得惜命了,不再轻易地说生不如死……当我自嘲自己就是个嗨倒霉的,就会碰到高级的人,说‘不是的,有很多清醒的人,她们不冲动,理智选择。’你不能不佩服她们因为没有做错选择的高高在上。她们从小就接受另一种教育,思维方式跳脱了普通的圈子。我好怕我的小孩还是被奴役的那个圈。”
“你想问生活下去是否很难?一边工作一边要照顾小孩。有时候你实在不能一个人做到许多事情,比如修水电,那得找物业找些人来帮忙,想不到一个水电工,一个老流氓,一个老色鬼,竟然对我动手动脚,你知道那种无奈吗?虽然我很想拿起手中的剪刀去扎他,像扎个七七四十九刀的轻伤一样……”
嫂嫂说得自己笑了,“但是我只是虚伪,假装不懂先解决了水电的问题,但是我以后绝对再不会去联系他。不会有瓜葛让危险停留在自己身边,远离烂人就好。后来冷静下来,想想我完全可以舍弃那些不乐意的选择,太狭隘了,完全有更多选择的余地——我可以选择。”
“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不知道什么是辛苦,不知道什么是劳累了,只知道挣扎,只知道看透,只知道空虚无尽。”
“一无所有,我怕失去什么呢?失去了也还是一无所有。”
“在人世间就是这些牵绊,如果少了牵绊,必然潇洒很多,有了牵绊,我只能苦笑着说,不怕失去。只是经常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不要这么腐败。”
好了,曾美似乎带着小孩过来了,我们的话题也匆匆结束了,并且在沉默中结束。继续沉默,甜心不善于安慰人,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听她说话,说真的,好像忘记一开始她跟我说了些什么。
甜心说:“我的记忆力不是很好,有点忘记我们说啥了。”
嫂子说:“你很善良。我一眼就觉得你很善良。”
“好像我也听过有人这样说,但善良容易被欺负。”
“那就反抗,”嫂子说。“女人不狠,地位不稳,有时候就是有道理的。”
“嗯,在我最难的时候虽然还吃得下饭,可是生活到处都是陷阱,老公偷我的钱。糟糕的婆媳关系,一句‘不管你变成怎样,宝贝,我永远爱你,’都要怼我半天。医院的人偷拿我的证件在外面做假,弄丢我的证件,于是减薪。别人拿我的身份证去贷款,不知情的我被判失信执行人……所有的恶人都能玩弄权力金钱,只有这些善良的人平凡的人被欺负被牛马。还没有道理可说!你别不信,对法律过份期待,是不合理的。”
“我因为婚姻,一个不幸的开头,错过很多,错过很多,为着不幸的开头,一直买单,一直买单。”
“重新站起来之后,可能会变得更坚强,你会抗拒会反抗,只想远离这些纷争,可是身在红尘,身在纷争中……后悔觉醒得太晚,又庆幸觉醒后一份通透。”
甜心觉得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似乎会戳到别人的痛点,我能理解她的痛吗?似乎不能,但是我看到她身上有一点光。是的,多少有一点光,难得的,微弱的,因为她没有被黑暗淹没。
“你很好。”甜心不自觉地发了一张好人卡。
好的,曾美带着小孩终于来了,然后她们有了一个匆匆的道别,简短的道别,沉默的道别,微笑的道别,甜心友好而礼貌,所有的都那么简单美好。
嗯,不知道为什么,这之后,曾美,突然和她说话就少了,似乎在忙工作。果然朋友之间最好的身份还是陌生人的身份。
甜心想,好吧,我忘记嫂嫂的故事吧。一次她还是看到曾美和她的嫂嫂站在一块。嫂嫂很随意地披着头发,穿着T恤,可以看见她的笑,是那种睡眠充足或者睡眠不充足的情况下,都能够发自肺腑的笑,应该是乳腺通畅的笑吧。
还是有偶然遇见的缘分,一次她去超市的卫生间,路过电影院,她看见嫂嫂身着旗袍,与小女孩一起自拍,小孩勉为其难的配合。艳色的口红,灰褐色的旗袍,天蓝色的竹纹,头发梳理得很紧致。她们的旁边,是一大束红花绿叶的假玫瑰,嫂嫂对甜心笑笑,真实的笑脸。
甜心犹豫,走过去。
“哇,很漂亮呀。”甜心倒是放松下来。“旗袍好漂亮。”
“小姑娘,想不想听一个关于旗袍的故事?”嫂嫂哈哈笑,似乎在说一个惊悚的开头。
没有故事,大家又简单分别了。
看到美人精致的一面,真好,不被黑暗淹没的人。她以后还是会很好吧,甜心想。
不过没有必要去忘记这个故事,如果忘记了,就忘记了吧,如果还记得,就记得吧。
(5)
倒是有一个关于旗袍的后续。
曾美还愿意和甜心一起去买饮料的时候,甜心说看到过嫂嫂穿着旗袍漂亮的样子。
曾美说,嫂嫂去上过旗袍课,但是却被骗了,嫂嫂告诫她:很多人都是打着卖课的名义,干着骗钱的勾当,在这里笑贫不笑娼,是一种常态。骗着钱,捐着款,卖着善,看你选择什么样的底线。
曾美说:“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说法,就是‘如果你剪断我的灯芯,我就要剪断你的。这是江湖规矩。’”
甜心反问:“骗子的规矩?心理建设?”有句话说得很难听,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甜心说不出口。
“她说‘找男人还是得找和自己能够一起进步的人。’”
“‘马桶还是得刷,日子还是得过。’嫂嫂这样说。”
甜心忍俊不禁:“可以想象,嫂嫂说话就是这么丧这么飒。”
“还说是个女的都应该知道男人廉价的时间成本,廉价的表情表演,不要因为给你拎个包,系个鞋带,剥个虾就被感动了,那只不过是爱情的骗子。”曾美有点难过:“她真是我最好最美的嫂嫂,她之前也是内科的医生,现在换了医院。我二哥配不上她,唉,我的哥哥,身材没有一个瓶子好,走路都会扑街吧。”
“谁没有遇过渣男。虽然是哥哥……”曾美少女老成口吻,感叹:“像嫂嫂说的,人就是在精致与非精致之间过一生。”
“经济与非经济?”甜心听岔了,“有道理。”
曾美看她,差点呛到,两人喝着饮料笑得停不下来。
笑声里一道冥冥的声音:不管在哪个世界,成长,是一种疼痛,允许疼痛,允许新生。
(6)
阳光花园,小河边,晚霞像朝霞铺陈。
天幕垂下一幅画,大半天瑟瑟晕染小半天红,高楼大厦丝滑的起伏线让人想跳上去滑雪,这样的好天气总会让人误会清晨与傍晚的关系。
罗贤君问:“你不是要找个人聊聊吗?”
“嗯,有一些秘密。”甜心说。“已经聊过了,和别人聊过之后,更觉得自己也该找个人聊聊。不知道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合适呢?”
罗:“你把压力给到了肝脏。”
文:“嘴巴走在脚前头,眼睛跑在心脏前头。慢慢想,慢慢说。”
罗:“最近吃得好吗?胃粘膜持续保持亢奋?”
文:“交感副交感比较敏感。”
罗:“还自带麻醉,毒害空气?”
文:“AB型血液努力为健康发出祈祷。”
文:“人这一生应该怎样度过呀?”
罗:“你将坐着度过这一生。”
罗贤君看甜心懒洋洋坐着,插科打诨地摇晃,于是一巴掌拍过去,像甜心平常拍他那样。甜心晃了晃,笑看他:“莫生气,小心肝。”
罗贤君回她一句:“谢谢你,小宝贝。”
甜心一时懵圈,哭笑不得,“反应挺快哦。”
“你看那树叶晃呀晃,那一排嫩叶子,像不像毛毛虫,努力地跑啊跑,跑不动,像划船,划呀划,划不动。好好笑。”甜心又冒出家乡的方言:“不,它们是风的脚(jio),原来树叶是风的脚(jio),我终于直观地看见风不是无形的了。”
“又炫你高考满分作文是吧?”轮到罗贤君懵圈了。
“小作文,我也擅长。树里漏下的光还是天上撒下的星呢。”罗贤君有点胜负欲。
甜心觉得自己是有点情绪的,而他也是,似乎不适合聊天。但他的话像打火机一响一闪,思维跳脱的引线被点燃了:“回去回去,肯定有什么爆炸事件?她们叽叽咕咕好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