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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爆炸的秘密   (1) ...

  •   (1)
      果然是心在云端的人,画你想画的,做你想做的。
      (2)
      一定有什么爆炸了?错了,没有什么爆炸。雪崩,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爆炸,没有一个鞭炮是无辜的。
      医院里在发生什么呢?甜心站在远处看一座医院。早晨,中午,黄昏,不同的时光不同的光影映射在玻璃上流光溢彩。它外表冷硬安谧内心喧闹柔软。我什么时候变得愈发冷静起来?可以站在远处看一座医院。
      最近情绪不高啊?甜心想我需要休息。没有人在乎我的小笔记,有的是人在乎的是医院。全员培训,人人达标,有人在忙着读医疗“三基”,不停地考试,也有人不停地思考医患关系医疗改革,但是没有思考个人的脑袋思考个人的私心的时间。
      (3)
      甜心参与到仙女们的讨论会,好像知道了一个爆炸的鞭炮是什么。
      孟欣说:“骨科老师被打了,被□□打了。脑震荡,就住在骨科。”
      “啊?你老师很牛的。□□,真的吗?”甜心觉得不可思议。
      “就是那个。特殊的房间。”
      “我知道,VIP嘛。”甜心跟着查房的时候有幸见识过。“不过,□□老大?真的还有□□?”
      其他仙女们给了她白眼。“你以为到处都是单纯可爱的仙女吗?”
      “那个人是哪里骨折了吧?他还能打人?”甜心表示小白无法想象地震惊,“这都什么嘛?我还没出科的时候到过那个病房,就是个高个的普通中年男人。但服伺他的确实是三个年轻男人。地上摆满了电饭锅、电磁炉、炸锅等等,还有钉板和菜刀。菜板上残留着切碎的白菜叶。”
      甜心继续:“当时我还疑惑这些大男人会做饭吗?真的好吃吗?为什么要在医院做饭呢?这样更环保更营养?医院对他们真的是很包容呀。”
      “你有没有看到他的那些小弟给他捏肩按摩啊?”孟欣问。
      “怎么打起来了?”甜心问。
      “谁知道呢?”
      “老师还好吗?”
      “人是全的,清醒的。”
      其他仙女说:“那你有没有听说某某医院有个医生差点被杀掉了?就拿刀子直接抹脖子。”
      “现在这个世界越来越疯狂了吗?”
      “还有某某著名主任被刀砍了,做不了手术。”
      “没死的还好,死了的就只能感慨。献朵花悼念有用吗?”
      甜心说:“我也看到过,上次急诊科的老师晚上没有吃饭一直在忙,还被病人骂得不行。”
      “有时候医生也不是不跟他解释,实在是太累了。医生也是人,也有情绪低落的时候。有时候没有多余的心情来解释。”
      “给出一个最优方案,但却不一定得到最优结果,落到一个人头上,是不是就接受不了?”
      “医疗只能成功吗?可是难免误诊呀!”
      “有些只是结果不如意罢了,还谈不上误诊,这每个人也有差异的呀。”
      (4)
      下午下班甜心碰到众多仙女,正好一起回去。夕阳西下,有人嘴馋,孟欣要买甘蔗,然后买了两根长长的甘蔗。甜心与孟欣一前一后抬着甘蔗走。
      仙女们说点不一样的。“有个出车祸的女的,还被查出来肿瘤。这女的要跳楼。但是她男朋友要和她结婚。都是很普通的男女。结果还把民政局喊到病房来了。真的!”
      “这个社会还有这样的感情吗?”
      “有不信就应该有相信吧。”
      “你敢不敢相信另外一个人?”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会跑掉吗?”
      “跑掉也很正常,好吗?逃跑也值得尊重啊!”
      “但是很奇怪啊,三观炸裂啊。”
      “但是如果这样做的话,以后能负担得了吗?最终会不会离婚呢?”
      “你可以发挥你的想象力。”
      “与君相伴,日短如时,此生而已。”
      甜心听声音谁文绉绉了一句吧?她偶尔插一两句嘴,心思不在这里。远远地看到罗贤君走过来。他穿着一套黑色的运动服,短袖短裤,白色镶边,露着胳膊露着腿。他黑色的短发随风飞扬,他抬起胳膊,捋了捋额前的头发。
      甜心感觉得到他的笑。她和孟欣抬着甘蔗走路的样子肯定很好笑吧。
      甜心与孟欣靠着马路边走,虽然不见得影响别人,但是下班时间人还是有点多。人来人往的时候,人似乎特别容易暴躁。
      突然,甜心气爆了。懵了,又没法发作。手里抬着甘蔗,这边大家都没有注意到,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这人手法也特快。
      几个骑着自行车的农民工。对,就是农民工,大家都这么称呼。甜心从来不这么称呼,可是现在下意识就是这么想的。这些工人穿着老旧的衣服方便做工,身上都是一些白色的泥浆之类的。
      还挺尴尬。走近的罗贤君有可能看到了吧?
      其中有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人,突然向马路边的她伸出了一只手,咸猪手,快速摸了一下她的胸。
      啊,去死吧,甜心咒骂。甜心还没来得及发作,也不知道怎么发作。自行车就已经驶过去了。
      然后甜心就看到几步跨过来的罗贤君,他突然拿起了她们手里的甘蔗往前追去。朝自行车轮子一杆子下去,又对着那人的手,一杆子下去。
      啊!大家吓一跳。甜心懵了,也吓着了。
      那边几个工人围着他。这边几个同学也围上去。他们的自行车都已经停了下来,有一个人捂住手,疼的龇牙却狠狠地瞪着罗贤君。
      “干什么?”那边也有人不知所以。他们都质问。“干什么!打人呀?”
      “你问他!为什么打他?”罗贤君也高声质问,手里拽着甘蔗。
      那人眼神躲闪,不说话。
      几个同学关心问:“怎么了?不要吵架呀!”
      陆娇娇底气十足,“报警。”
      那些人可不客气。“报警啊!”对罗贤君推推搡搡的。
      甜心终于平静,抬手指着:“这个人摸我。”她大胆地把生气说出来。
      那边有人讪笑。也有人说算了。
      几个同学看向甜心。路边也渐渐有人围上来。有一个稍微年长的拉着那个被打的,说:“算了,散了散了。”也有几个人看向那个被打的,似乎对他不满。几个人骑着自行车走了。
      同学都安慰甜心,拍拍她胳膊:“不要生气啦。”孟欣说:“我吓到了,我可不敢。”她和另一个同学抬着甘蔗先走。甜心在后面和罗贤君说几句。
      甜心:“……有点吓到了。似乎不应该,但是你打他,我又有一点高兴。因为我确实很生气。他该打——但是确实也有点怕。怕他们报复。你要小心点。”
      罗贤君看着甜心:“不要生闷气,自己受委屈。你们以后都要多注意。”
      “刚才打得很重吗?”甜心知道他是个温柔的人。
      “我知道轻重的。”罗贤君扬扬眉,“不会骨折的。这种人不能怕。不然以后就会更猖狂。”
      “你去哪?”甜心问。
      “去打球。医院最近有比赛。”
      “我和她们先回去了。”
      “嗯。”
      俩人说得有些不舍。甜心追上仙女们,忍不住回头看,他站在那里,映着夕阳的余光,高高的个子,意气风发。
      (5)
      第二天傍晚,楼下的一个男生来找甜心,说罗贤君发烧了,他们上夜班,让她去看看。
      发烧?怎么就病了?
      甜心去看他,人在床上,盖着被子。罗贤君看见甜心,手撑着床想起来。
      甜心说:“躺着吧,想睡就睡会儿。”
      罗贤君说:“你过来了,想说说话。”
      “累了就休息,不要霸蛮啰。”甜心说。“怎么就病了?不是还打球吗?昨天还是球衣虎步的。”
      “确实,嗯……”
      甜心看他唇红脸白的,“吃退烧药了没有?”
      “没有,他们买了药。”罗贤君打了个喷嚏,指了指药,“你戴个口罩吧,在那边,别传染了。”
      甜心打趣:“男神也会打喷嚏。”于是,给他戴了一个口罩。甜心忍不住摸一下他额头,“超级病毒,你需要一包布洛芬。”
      “吃掉布洛芬,然后睡着了会看见希波克拉底吗?”罗贤君笑了。
      “怎么买的是布洛芬缓释胶囊?急性退热并不合适啊。”甜心看了看药品。
      “跟着在门诊也了解一些,温度高的时候,吃一点退一退就可以了。缓释剂型,实在没有药,应付一下还可以。”甜心有点无奈。
      “也有颗粒的,之前‘洁癖’有次牙痛,我买的还剩一点。在抽屉里。”罗贤君说。
      “牙痛?牙痛这些类型还都可以。”甜心从抽屉里找到布洛芬颗粒,看看包装日期,问他开水在哪里,又问他的杯子,给他冲了两包。
      罗贤君坐起捧着药杯,“专业又长进了,现在很懂了——还是……好。”
      甜心看他一眼,看他刚刚没有发声的口型,“快赶喝吧,还要喂吗?”
      “要喂……”
      甜心:……
      罗贤君又喝了两包小柴胡,甜心让他眯着,“我陪你一会儿。有事喊我。”
      “嗯,确实有点难受。”
      罗贤君睡着,甜心到角落的书桌坐着,开个台灯,找本书随便看看。翻开书,他的字写得很漂亮,字形偏长,但俊秀飘逸风姿翩翩。甜心知道,他的书法写得也不错,在学校的时候就知道了。
      当时甜心给张梨画一张海报,想设计几个毛笔字点缀,方方正正,一笔一划,写得僵硬。罗贤君过来凑热闹,说:“我写一下看看。”
      某人拿起笔一挥而就,甜心一看,“就你啦,害我写半天。”
      甜心听到罗贤君在床上翻滚,走过去:“怎么啦?”
      “全身酸痛。”
      “估计是发烧冷冷热热的。”
      甜心倒一些开水,拿了他的毛巾拧一拧,放在他的额头。凉一点又重新换。“先缓一缓吧。”
      甜心又说:“伸出你的爪子。”一摸确实有点凉,就给他捂一捂搓一搓。
      某人现在倒是老实听话。
      罗贤君慢慢出了点汗,人就精神了许多。他在床上扭啊扭,甜心问:“又怎么了?扭得像喝了雄黄酒的蛇了。”
      “出了点汗,人都升华了。”罗贤君有精神开玩笑了。“我想换衣服。”
      “去换啊!”
      甜心把他赶去厕所换。
      罗贤君换了白色的T恤,黑色的运动棉裤,人显得清爽一些。
      “饿了,又没有胃口。”他说,人显得虚弱。
      甜心抓狂,“免费劳动力。”
      “算了,以后还回来。”
      “好啊,还一辈子吧。”某人笑得……
      甜心看他们厨房还是有米有锅的。于是拿一个大碗,倒了点米,泡着水,放冰箱冰一会。“那你还是去床上躺着吧,大爷。”
      “遵命。”
      甜心把米从冰箱拿出来,在厨房找了锅,倒了水,放灶上开小火煮着。罗贤君继续躺着,假寐着说:“你也躺一会。”
      甜心在床边看他,以前总是容易看见他的眼睛,现在他闭着眼,发现他的双眼皮暴露了出来,月亮湾般的弧度,是她喜欢画的那些人物画。
      甜心也躺着,但却歪在他脚的那一头,双脚斜斜地放在床外。她让他人靠着里面的墙壁,黏在墙上。
      “你虐待病人啊。”罗贤君仍闭着眼睛。
      “我上午在急诊碰到个人……下午打球出了点汗,最近……”他说。
      “你碰到谁了?”
      “昨天我打了的那个。”
      “……”
      “手腕有两个口子,要缝针。”
      “你缝了?”
      “老师让我缝了,不深,伤口平整。”他又补充道:“我也在急诊跟跟老师。”
      “会觉得有压力?”
      “针还是要缝的。那个人也没有反对。不知道认出来没有,可能帽子口罩戴着,他觉得没有那么巧。”
      甜心听他停顿。“嗯,会觉得内疚?委屈?”
      “或许受伤也有我的原因……报复很爽,但滋味并不见得就好。”
      “嗯。那是他的因果。你给他缝针就对了。”甜心也停顿,“不好意思的应该是他。如果是我,我想我也会给他缝针。”
      甜心又提高音量:“但是还是觉得很气愤,想给他缝得不好!”
      “就是边气边给他缝,还不能让他看出来,还要缝好不能让他抓到把柄。简直是气出内伤。我看你就是气出病了。”
      罗贤君笑得床抖了抖,“笑到肚子痛,你要负责。”
      “肚子痛,娃娃动。”甜心想也没想。
      那一头的人憋笑憋得很辛苦,一会笑一会不笑的,喝的药都要吐出来了。
      甜心:……
      “啊——”甜心喊了一嗓子,解释:“小时候听我爷爷说了一句,就记住了。男的也可以怀孕啊,科技这么发达——”
      “那确实。”那边笑得侧了侧身,捶床。
      “呃呃呃——”甜心起身去看粥。一会过来,“粥还没有好。”
      甜心想去锤那个一直在忍笑的人。
      “好吧,好吧,我不笑了,我再告诉你一个事,最近急诊在外面接了一个人。当时出车祸,躺在马路上就是一个冬瓜人,腿都没了。但出血不多,人清醒,结果就被救护车拉回来了,直接送手术室,多科室会诊。你猜怎么着?”
      “嗯?”甜心等着他继续说。
      “他运气挺好,碰到脑外科主任,主任问你是哪里人呀?他还能清醒的回答。他竟然是湘南的。”
      “主任寻思这个人值得救一下。因为车祸,伤口被碾压闭合,出血不多,人也清醒,脏器功能都还可以。”
      “人被抢救回来了,在病房躺着。手术后差不多一周了吧,家人都联系过来照顾他了。人越来越清醒了,估计会有一些其他的问题。”
      罗贤君一下子把事情都说了出来。他很少在她面前留悬念。
      甜心惊讶:“我都不知道。医院的技术这么好啊?挺让人吃惊的。平时看着不显山露水的。是我们不懂啰。”又想想:“那以后怎么办呀?”
      “你想得倒长远。”罗贤君说。“这么难都过了,以后肯定会好的。说不定还会免费给他治疗,这可是一个爆炸性大新闻。了不起的医疗事件。”
      “有道理。显摆你的左脑理性思维。”甜心觉得又被某人的聪明噎到了。“看来是好了。”
      甜心坐到罗贤君旁边:“这个城市真的是一点都不好。车祸也多。人也挺坏。可是又不得不感叹这样的大城市,医疗技术水平确实是好。还得是发达城市。”
      罗贤君问:“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可能适合小地方慢节奏。”甜心看了看罗贤君。他一时没有说话。
      “肯定是按自己的方式过啊。不要担心别人。”甜心说。“优秀的人就按优秀的方式。”
      “我有准备考试。之后去湘南那边的医院再进修。”罗贤君说。
      “挺好的。我回老家的小镇去。”
      “你不要我了。”罗贤君说,两眼含光。
      “要的。”甜心小声。
      罗贤君欣喜,双臂抱住甜心,头埋在甜心肩头。
      甜心看到他后颈短短的头发,闻到汗味混合药味的气息,她没有推开他。甜心试着双手抱过去,轻轻的按在他的腰间,可是又有点犹豫地撤回。立马有一双手,把她的双手拉过去,按在他的身上,然后双臂一展继续抱着她。
      “我喜欢你。”罗贤君喃喃说,“你从来不说。”
      甜心忽然觉得心痛,加重了手中的力量,在心里说:你感觉得到,你们给了我勇气,我有勇气越来越像自己。
      “我们结婚吧。”耳边的人说。
      啊?!就这样说出来了吗?甜心看向他的脸,“你认真的吗?烧坏脑袋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甜心又觉得好笑好气。“你现在是病人了,就对我这个医生这样轻轻松松地说结婚了?”
      “承认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又不可耻。我不要等到万事俱备。我现在就想让你知道。”
      “嗯,我知道。”我知道,甜心想大声说。我也不用等到万事俱备,世事无常,医院的每一天都是意外的每一天。
      “嗯,好吧。”甜心说。考虑的并不周全,但是似乎一切又很自然,“结婚”这个词像意外一样跳了出来,却并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
      “好吧?我们可以结婚了!”罗贤君竟然差点哭了。
      “不是现在啦!”甜心挣脱他的怀抱。“我竟然也这样回答你了!”
      “我去看粥。”甜心又要去看粥。
      罗贤君拉住她,“我去,我好多了。”
      那边他拿起过锅盖,一阵热气冒出来,像雾里的人,甜心朝雾气伸出手,似乎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到。甜心躺着,很放松,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一片空白。
      (6)
      孟欣问甜心:“你昨晚怎么那么晚回?”
      “罗贤君病了。”
      “你家草还能生病?”
      “拜托。”
      俩人想去病房看看那位“医疗大事件。”走到骨外科,刚出电梯,就看见前面一群人,有的西装革履,有的白大褂飘飘。
      孟欣“哎呀”一声,拉住甜心,“别去了。”又小声补充:“好多主任,还有院长。”
      甜心一看确实有几个眼熟。一群人确实都进了一个病房。
      二人在病房外面匆匆而过,顺带看了两眼。这时一个中年妇女走出病房,站在门外,默默流眼泪。
      ……
      再次听到消息的时候是在夜谈会。孟欣说:“病人是活了,但又不想活了。”
      肖潇说:“手术那天碰巧在手术室,看见那边人来人往的,实习生进不去。”
      “病人发现自己的情况,不想活了?”
      “治疗下去确实很难吧?”
      “不过——”孟欣清清嗓子,“好消息是医院请来了一些类似遭遇的人,到病房鼓励他,有人说‘我一个人,亲戚朋友都照顾不了我,我羡慕你啊,家人都在你身边。’’’
      “每个人的故事,都很感人。”
      “不对,也不是这样。不过,他是真的幸运吧。”
      甜心说:“这么难都过了,以后肯定会好的。”
      (7)
      罗贤君问了甜心今天早班后可以休息,告诉她在一个地方等。
      甜心回宿舍时差不多十一点了,拿了杂志与画册,上了天台。并没有人。
      站在高处俯瞰城市的感觉就是好,心旷神怡。清爽的风吹过,甜心就找了一面墙靠在阴影里,画画。
      一会有人过来,是罗贤君。
      “喔——我先到,这都是我的地盘。”甜心说。
      “你的,这里的都是你的。”他看看四周又指指自己。“楼顶的风光不错吧?”他也挨着甜心坐下。
      风吹过,俩人也不说话,甜心画画,罗贤君看杂志。
      甜心看看蓝天白云,罗贤君看看忽远忽近的飞鸟。罗贤君曲起腿,甜心不想画了,把头枕在他肩膀,拿画册盖着脸眯着眼睛睡觉。罗贤君继续看杂志。一会,甜心又起来继续画。罗贤君也拿着杂志盖在脸上。
      我是真的喜欢这种默契,甜心想,这些细碎的美好。
      ……
      甜心在她的小笔记上写着:生活太苦了。各种压抑。而我们只能从这份职业中跳脱出来,寻找细碎的美好。珍惜。
      (8)
      第二天大清早,甜心又抱着画册到了天台楼顶,一个人转了转,呼吸新鲜空气。
      城市如棋布局,天地仍旧壮阔。
      风和日丽,蓝天里有绯色的白云,城市变得安静,晨霭里各色高楼大厦有了微妙的变形,远处分散的绿化带赏心悦目。像漫画,几帧背景,接下来就要嵌进人物与对话。
      有一个人看着甜心在那里比划,把城市框在她的手势里,然后他也比划,把人和城市框在他的手势里。
      他怕走过去吓到她,于是喊她。甜心回头,她看见风扬起他的头发,他看见风吹起她的笑。
      她走过去,双手拿着画册背在身后。“昨天有这个想法,想看看早晨的风景。”
      “我想透透气,大病初愈嘛。”他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晃了晃胳膊。
      “我看看。”他倾身点了一下。
      甜心把画册打开,递给他。
      她只勾勒了近处的栏杆,远处起伏的城市轮廓,三分之二都是天空,大片大片的云朵。
      “果然是心在云端的人,画你想画的,做你想做的。”
      “细碎的……”他念出声。画册上写着几个字。
      他看向她,她只是笑。有阳光照射过来,他仍把画册打开,递过去放在她的脸旁,人也凑过去,稍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她扯住他衣领,他的头更低一些。她吻上他的唇。“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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