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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疼痛是一只猫   (1) ...

  •   (1)
      有趣的想法。甜心涂抹了一只猫,人头,双翅,又涂抹个线条人,猫头,双翅。哪个形象些呢?
      下次拿某人的大头照贴上试试?
      (2)
      数字评分法结合面部表情量表法,是个好办法。甜心查询到各种资料,万一患者疼得说不了话,或者别人是真的说不了话,还有表情包可供参考选择。
      医疗也是要有人情味的嘛,查资料的过程中,甜心看到一位医疗泰斗说医疗沟通的能力也很重要,有时候甚至比技术更重要,觉得稍微被安慰到,毕竟菜鸟也只能在态度上先突破突破了。
      菜鸟首先应该把每一个问题都及时解决掉,甜心有不懂的问题就及时在小本本上记录下来,不管事无巨细不知道的就查。
      文菜鸟今天准备把一本病历塞到包里带走,带回家去写,被曾老师发现及时制止。
      老师大大震惊:“同学,你干嘛?病历是很重要的资料,不能拿走!”
      “哦。对不起,老师。”她走火入魔了?哈哈,今天又贡献笑气了。
      难怪罗贤君有时也不客气:“精又不是很精,傻又不是很傻。”
      (3)
      你看,自古以来都是夫子教育学生,谁能想到还有学生怼老师的时候。
      内科的老师都是男的,但有一位女老师,就是“乌云”老师,巫老师。
      学生不买巫老师的账,因为巫老师的病历写得没有学生好,学生大多数是菜鸟,你说这让老师怎么下台呢?
      最难熬的是医务科审查病历的时候,不停地打电话,打给主任,也打给巫医生,主任头痛,甩病历,甩脸色:“我还要给你改病历!”
      科室人均血压值重度上升,甜心想到了一个表情包,就是那个头顶乌云的骷髅头,两个眼睛一个嘴,惊恐的空洞的圆形。
      背后有人议论她的执业医生证是怎么考的?也有人说理论与实践是两回事,就不允许别人理论强了?
      一次,巫老师给病人做胸穿,又失败了,甜心看到她推着换药车,车上一堆物品,巫老师脸上一堆眼泪,主任脸上一堆乌云。
      有两位进修医生,管床日久,这些小打小闹都不在话下,可想而知巫老师的压力有多大。
      一位进修老师安慰她:“都是这样过来的。”
      另一个说:“你以前理论研究做得多,现在实操肯定要慢慢积累经验。”
      有道理,她需要的其实只是时间,不管是站在巅峰还是站在山脚,除了少数的天赋异禀者,熟练与经验只是日积月累泡出来的结果。区别就是你能坚持泡下去吗?是泡菜还是只能当做腐败的垃圾扔掉?
      甜心多少有点庆幸了。自己一个菜鸟也做不出墙倒众人推的事来,只是怕当背锅侠。最焦虑的是,倘若自己有一天成了主管医生,还啥都不会……啊,世界末日……
      这天,巫老师的实习学生,一个男同学,看起来乖巧老实,巫老师才说他两句,他就顶了起来:“我又没写错,干吗要我改。”
      话不投机两句多,一到三句,肢体就有一点接触推搡了……甜心心惊肉跳,这跟初中生和班主任打架有啥区别?……啊,世界末日来得太快……
      巫老师是有点块头的,但这画面实在欠和谐,幸好两人被众人拉开。
      第二天,该男同学就被调离了。
      甜心立马就感觉到科室里学生和老师之间的微妙变化,老师有礼貌的亲和力,学生有和亲的礼貌,科室里一眼望过去皆是统一方便面。就像摔倒的老太能不能扶的问题,波及的不只是当事人,还有整个大环境里的你我他。
      一石千层浪,浪、浪、浪……
      (4)
      菜鸟,一种无影无形防不胜防的鸟类。
      甜心默默做份内事,一不想给老师增麻烦,二是想保平安。
      晚上甜心留在科室对病历查漏补缺。内科的办公大桌被分成一格一格的,每个医生占格为王。呃,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蹲卫生间被保护的安全感?
      今天值班的是,“师爷”老师,大家又叫他:“算命老师。”
      瓜子脸,五官分明,高大清瘦。就是左边脸上有一颗圆圆的黑痣,像做手工粗糙粘上去的,问题是黑痣上面还有一根飘逸的毛发,纤细婉约,虽像故意粘上去的,却故意得巧夺天工。一根毛,从圆心出发,像美女的黑发,飘扬,河里的水草,飘扬,山头的野茅,飘扬。
      随风起舞的一根毛,看得出主人对它呵护备至,保养极好。
      甜心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心里翻江倒海,可是面上不敢有半点表情。为什么是半面妆,搞个对称美也好呀?尊重的笑和不尊重的笑都有悬疑剧里暴露自己的嫌疑,还是憋住不笑为好。
      算命老师和别人交谈的时候,别人是看他的脸呢,还是看那一根毛呢?甜心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会憋出内伤?所以算命老师在内科是不是又给别人多了一层保障?
      今天晚上真安静呀,甜心埋头写,想早点回去。
      一个人走进来,喊了一句:“医生,你也在啊……”
      甜心抬头看了一眼,女性,短卷发,戴着眼镜。病人家属吧。
      算命老师:“哦?”
      “就是我妈的情况……”女家属坐了下来。两人聊了几句。
      突然算命老师说:“不用不用!”
      甜心感觉算命老师在推什么拒什么,可是女家属一直在送什么递什么。
      甜心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透明人,我一直在低头写作业。
      可见女家属也是认可甜心的透明度的。
      终于,算命老师温和且肯定地说:“不用!”
      “我们都会尽力的,目前我们在做最大的努力,但是我们不能预测未来。”算命老师说。
      女家属终于走了。
      甜心这只热锅上的蚂蚁终于也有机会溜走了。
      (5)
      甜心终于知道女家属是谁的家属了。
      生病的人是她的母亲,是司老师晚班门诊收进来的。
      是这样的。
      甜心闲的时候就去急诊乱逛,那天正好内科的司老师在值晚班。
      同学都喜欢给老师起外号,司老师就是“默默无私老师。”默默无,三重否定。
      他没有头秃,但发量还是草稀豆苗稀,个子不高,精瘦,说话慢条斯理,脸上皮肤很光滑,没有一点豆印子。虽说发型是向主任又靠近一步的发型,但因为皮光身瘦,倒是一直像个高中生。
      他就是高中里默默学习,认真做事,但又不起眼的那个学生。不好不坏,一直很安静。
      但司医生是有技术有内涵的,晚上还没吃晚饭,一直在看病。刚吃两口,就碰到这个病人。
      病人说“胸闷心跳”,就是很难受。她有高血压病,糖尿病,冠心病等慢病史。
      那个病人面色灰白,喘息着一呼一吸,仿佛在吹对面的一支蜡烛,蜡烛的火焰,随着她的呼吸也一上一下的。
      菜鸟文一头蒙,司老师给病人检查开化验单,等急诊结果出来,商量治疗方案。当时家属是一男一女,还戴了口罩,甜心并未注意。
      可能病情不太乐观,司老师建议去市区更大的医院就诊,但是家属担心着急,恳求收住院治疗。
      病人还是收住院了。司老师开了住院单,让家属送病人去。
      甜心也跟着病人去了住院部,是算命老师接诊的。
      算命老师忙前忙后,甜心边缘人,就是大概看了一个热闹。
      甜心突然看到了司老师,他在走廊那一头,不远不近的。他背着手,手上坠着听诊器。
      他看向这边,似乎在静观其变。甜心想,他或许有一点担心病人?或许担心送了一个重病号上来,会给科室增加风险负担?
      还有一点,他的心软到底是对是错?他自己难以评判,又轻易接受不了别人妄加评判。一旦让病人及家属评判,就会演变成集体事件或者社会事件。“我”是医生,活着,不过是人从众,需要黄金和良心,但是什么时候也在“承担责任和规避风险”之间摇摆了?有人说,活着,只是单纯地活着;有人说,活着,要赋予活着的意义。
      我回答不了这么深奥的问题,甜心想,“我活着是为了吃饭,吃饭是为了活着,”具有朴素的唯物主义思想美。无论是“医”还是“患,"放之四海而皆准,尤其是放弃深入挖掘自己的底线和黑暗时,对逃避和挣扎投降时,准、准、准……
      啊!我还是赶在午夜12点的钟声前回到我的吃瓜宿舍吧。
      (6)
      后来,罗贤君说:“满大街都是老鼠爱大米,但是大家非说医生是只猫。”
      甜心说:“你这神逻辑,本来我还想说你和猫的某些气韵相重合,想夸你,被你说得美感全无。”
      “你A=B,B=C,不还是A=C吗?”
      罗贤君反驳:“猫是间接性拥有黄金直接性拥有良心,A=良心,良心=黄金,但A不能=C。”
      “诡辩,患寡何患无辞。”甜心,“我觉得猫吃大米也吃猫粮。”
      罗:“老婆——说的对。但老鼠可以说我爱大米,猫顶多说我不爱老鼠。”
      文:“迂回战术是吧。说猫偏要说狗,而且讨论的都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谁还记得大米了?”
      甜心觉得他直接挑明的道理掀开了现实朦胧的面纱,让自己得意洋洋的天真无处可逃。这种成长是一种隐戳戳的痛,5分吧,不清不楚模模糊糊的痛,还中庸,进可升退可降,空间大。
      甜心突然大惊,自己竟然是5分痛人,俗话说:半桶水。可见疼痛是一桶水,痛是半桶水,疼痛是液体?
      不过,还是这拂过的气体让人神清气爽啊,真的好喜欢这风啊。
      无形的风像吹着空气中一块巨大的冰,凉凉的冰融化成水,像小溪形成湖泊。甜心随风甩了甩头撩了撩头发。麻烦就应该被风吹跑,Trouble is a friend,Gone with the Wind,哈,不用去想冠名“人生”的人生。
      人生由痛及风,一瞬无限反转,不像痛风有太多诱因。最近在哪又看到痛风的病历了吧。
      雨后悠闲的时光,耶稣光像彩虹,坐在阳光花园里,树叶在摇啊摇,光影在闪啊闪。
      最近总是雷阵雨,甜心和罗贤君在阳光花园的一个小亭子里躲雨。
      红红绿绿苑中花,雨滴衬得花瓣的饱和度更浓了。甜心:“不知时候就乌了一片云,雷了一阵雨。”
      甜心诗意清发:这么好的风。与谁同坐?明月、清风、我们。
      罗贤君盯着甜心眼睛看,从资料袋里拿出一盒印泥。把桌子上的几张A4纸纸收拢起来。刚才二人在亭子里的桌子上划来划去,一张废纸上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大大小小的ABC。还有各种不明所以的符号,代表刚刚二人说了些啥?
      罗贤君打开印泥,把甜心的手抓过去,说:“来,按一下!”随即把按过印泥的大拇指又往白色的纸上一按。
      甜心奇了怪了,某人任性地做他的事,我也总在他面前,才这样放肆轻松地装个诗人,不怕他说我别扭。他知不知道我的害羞呢?我就像被晒干的复活草,不会舒展自己,有些人就是很难大大方方呀。如果任由它泡到水里,它才会活过来。
      但他似乎根本就不知道有人会别扭。他就喜欢任性地给别人任性的自由。好吧,我继续赏风赏花赏贤君。
      甜心看他也在印泥上按了按,又在纸上按了按,“阿心,嗯。”他示意她看看。
      甜心看他刚才随意勾的一个圈,应该代表大米吧,现在他的指印填了半边,她的指印填了半边,是真正的一颗红心。
      甜心:“幼稚吧,你。”
      “阿心,”他喊,又指了指。
      甜心看,他之前写了“老婆”。
      “干嘛?还要我写个老公啊?”甜心说完,觉得上当。
      某人脸上笑出淡淡花,压不住地盛开,嘴角硬抿,点头,算是应了。
      他又把甜心的手抓过去,两人的大拇指与大拇指相对,“心肺相印,中医说的,对肺好。”
      “什么时候又学中医了?我也喜欢中医。”甜心咬唇笑,有时候就是很想看他,总觉得看不够似的,又不太敢看。
      眼睛拿捏星星的人,坦率看她,甜心些些吸一口气,勇气弯弯曲曲冷冷静静的,也看过去。
      有爱的人,眼里盛着第八大洋。
      当我躺在海洋里启眸仰望,浩瀚星辰在指尖之上。
      (7)
      “真美!”曾美,这真是一个好名字。
      当看到曾美从曾老师的车上下来的时候,长发飘飘,精致的步摇发簪,斜插云鬟一晃一晃,甜心惊讶极了。
      她就是电梯美女,西施美女。
      原来,她是曾老师的妹妹,是内科护士。和曾美熟悉起来,是因为一个三无病人。
      走廊的尽头,有一个病房,有一张加床,有一位老年男性病人。
      无名字,无亲人,无身份证。所以叫做三无病人。
      曾美说他住挺久的。这位无名氏长期卧床动不了,据说是因为车祸送过来的,然后就变成这里的永久居民了。
      都在传一个人做手术是十级孤独,那么手术也做完了,一个人长期住院,这种孤独是多少级的呢?无法想象一个亲人都联系不上。
      曾美去给他输液,甜心跟过去学。这个病人就是配合的患者。他虽然动不了,但还是清醒的。他可以打一点手势,清楚发声,皱眉或皱笑,为什么他透露的信息都充分说明他是一个人呢?原来神秘恍如雾里的,不一定是间谍,可能只是一个病人。
      曾美,很有耐心,教甜心怎样扎针。
      “一般都说要找一个平直的血管,但有时候就是很难找到好的血管,这个时候只要打上就可以。”
      “你看,从这个角度,进针,再推针,肯定会戳破血管,所以我们退后一点进针,扎进去,再固定好就可以。”
      甜心开玩笑:“黑猫白猫,只要能扎上就是好猫。”
      曾美继续说:“以前别人开玩笑我是‘李十针,’要扎十针才能扎到血管,后来也是自己慢慢琢磨的。”
      甜心对她好感频生,美人亲和善良,何况智慧加持美貌。
      (8)
      早上挤在电梯间里,罗贤君问甜心:“上夜班吗?”
      “上。”甜心小声。
      电梯里一拨一拨的人进进出出。男男女女好几个同学都在,他俩挤在一块,他的胳膊她的胳膊就有意无意地碰在一起。他拉住她衣袖,问她,随即拉了一下手。他背对着众人,对着她,隔出仄仄一方空间,直到他和几个同学一起出电梯。
      孟欣放大镜的眼神,两人走出电梯时,孟欣那个笑呦:“谁家同学问个班还上手了?"
      睡前“茶话会”,孟欣还在磕瓜笑:“那手啊就水灵灵地拉上了!”
      甜心闷闷笑岔开话题:“最近在科室怎样?”
      “有点……”孟欣没有说完,就跑到对面的仙女屋去了。有什么爆炸了吗?
      八卦的升华总在隔壁,甜心默然,心里冷清。其实晚上和罗贤君一起回来的。今天科室的事情也是“有点……”
      白天,碰到曾美,她端着治疗盘,说:“有病人要跳楼,被捞了下来,最近窗户都要焊栏杆了。”又提醒说:“你们医生要小心。”
      “为什么?”
      “出事医院要赔钱,与医生有关的,医生也要赔的。”
      “哦……”
      曾美问:“打针去?”
      “我打?”甜心问。
      甜心觉得行,毕竟配药挂输液瓶排空气这一套简简单单已经行云流水了。不能辜负美女老师啊。
      不知道三无老师是否同意,这次势在必行了。甜心还是在床头说了句:“今天我给你打针。”
      三无老师平静。
      或许有些痛,说与不说,都不是别人能够理解的,评分与表情算得了什么呢?
      甜心给他扎针时,才注意到他的手是如此干瘦。皮比纸薄,皱皱巴巴,血管像即将干涸的河流。甜心担心自己的技术,又提醒自己稳住,仔细找了血管,调动会成功的第六感。
      成功了。
      “打得很好啊。”曾美也很高兴。
      “老师教得好。”甜心操作完成后,诚心感谢。
      这个比自己小很多的美女老师,当时她笑得那样开心。可是晚上却哭得那样崩溃。晨间开不满的花露珠还盈盈玉坠,夜间却是昙花一现失落的花瓣洒满一地。
      晚上罗贤君来陪夜班了。两人在办公室整理病历。
      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哪个病房传出来,甜心第一次听到医院里的恸哭,走到走廊,听到“妈——妈——我没有妈了——”
      甜心一震。哭声挠心,像三岁小孩的哭喊,碰碎了东西,丢失了宝贝,眼泪鼻涕,稀里哗啦,没有方向。迷途的小孩那么无助。哭声凄凉,却是热泪,甜心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真心伤心的痛哭,不禁动容,眼泪溢上来。
      甜心没来得及去病房看看。护士长拖着曾美过来了。
      护士长眼风肃肃,训斥曾美,是的,训斥,“你哭什么!不准哭,不能哭!”
      甜心以为她哭必梨花带雨,可曾美低垂着头,头发快散下来了,她在抽泣,却没有声音,两只手不停地擦鼻子嘴巴。
      护士长扬声:“去休息室!”曾美挪开步,甜心想跟过去,可她把门关上了。门内是破碎的大哭。
      好吧,有些泪只能一个人默默流,有些哭只能一个人放肆哭。
      可是我现在像冷静地看自己流泪,我旁观别人的哭泣,又看见眼泪停不住的自己。
      甜心背靠着墙。罗贤君过来,也靠着,他递给她纸巾。甜心接过纸巾,一只手擦擦鼻子眼睛。他两手捂住她的另一只手,温热的摩挲让甜心觉到自己手的冰凉。甜心吸吸鼻子,看向他,示意:我还好。
      罗贤君双脚踩了踩地,又拿纸巾在她眼角拭了拭,好像看见一只小哭猫。甜心低头靠过去,罗贤君撞撞她肩膀。两人并排站了一小会。
      好奇怪,看见别人哭,自己也会哭。而我不一定是因为自己的父母哭,也不一定是因为自己的挚友哭。
      甜心看见曾老师从病房出来了,接着是算命老师和实习生。还有巫老师,她像一个乖学生闪避,生怕挡了谁的道。
      两人默默对视,回到办公室。
      算命老师在忙着写东西。曾老师在打科室电话,“……太平间……什么时候过来……要注意……”甜心听到零碎的一些谈话。
      啊,现实好残酷啊,现实好流程啊。
      (9)
      “内科的病历原来有时候就是生死薄啊。”
      “嗯,是的。”
      回去的时候,甜心看见那只猫了。甜心指给罗贤君看。它竟然又在楼顶。轻巧地跳跃。
      甜心说:“好冷酷的猫。”
      它高高在上,睥睨众生。其实它何其无辜,我却枉它无情。当我意识到情绪,一只猫恰好出现了。疼痛可以是风,是水,是电,是光,为什么就不能是一只猫呢?疼痛是一只猫,利爪如闪电。世上毫无关系的何其多,管它什么因果呢?
      “很黑。”甜心拉住罗贤君衣袖,黑夜里灯光多么明亮,却仍然是黑夜。
      “阿心。”他回应她。
      罗贤君转而握紧她的手,拉近。
      “别怕。走。”他说。
      这生死事可大可小,之前是懵懂,看了就看了,可终究也有看不下去,不敢看的时候了,是害怕是恐惧还是敬畏?有些人可以跳楼,视生命如草芥;有些人命悬一线,还要挣扎吊着一口气;有些人生活无望,只能缠绵病榻蹉跎度日。这一次不是菜鸟的一生,而是人的一生,应当如何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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