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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陷阱 别人寻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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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这味道……”彭弈说着就憋住了气，用手捂住了口鼻。
齐祺眉心一拧道：“这是……自相残杀？”
众人踏行在断肢残骸间，稍有不慎就会踩到一截尸块。那乌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尽头，甚至连树杈上都卡着吊着不少残躯。腥重的腐气被冷雾搅着，令人胃里直犯恶心。
“不会。”叶锦礼蹙着眉，试图用衣袖掩住腥气，“今天来了上等的猎物，按理而言，在解决掉我们之前，它们不会自耗战力。”
凡人可以助妖怪增涨精气，而若是修行过的人，除了有比普通人更丰盛的精气外，还可以从他们身上获取灵力。
但相对的，修士更难摆布控制，何况他们四人还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嗯。”莫尧表示同意，“你们看，这里有不少新的尸体，这些天我派弟子暗中布控界外，基本没什么妖怪能溜得进来，它们内部要厮杀早杀完了，没必要等着我们来了这天。”
彭弈捏着鼻子问：“那有没有可能，是有一只特别强大的妖怪，根本不怕我们，也不在乎同伴那点战力？”
闻言，叶锦礼不禁微微一怔，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外衫袖口。
莫尧分析道：“应该也不会，若是如此，那这大妖也不必在意我们四人的灵力了。它也完全可以等同伴对我们下手后，再将大家一网打尽。”
“不对！不一样了！”
就在此时，独自蹲在一旁观察良久的齐祺猝然惊到。众人随即挪动步子，往那集去。
只听齐祺解释道：“死法不一样。先前我们遇上的那批尸体，躯体断裂像是被人活活撕开，但这批很是奇怪，躯肢分离处，切口极其平整，就算是当了十年刽子手，也做不到如此。”
“对哦，而且之前那波，都是新的尸体，这里新的旧的烂成泥的都有，看来不是同一人干的。”彭弈道，“该不会其实有两个大妖？双方在争着什么东西？”
齐祺起身道：“不会吧？真这样那他们是敌是友啊？帮我们清除了这么多妖怪？”
彭弈：“妖怪不都喜欢争地盘、争资源，甚至连人都要抢吗？而且啊，有些妖怪的占有欲极强，自己的东西别的人那是碰都碰不得！看中的东西，那是想方设法都会搞到手！”
“哦对了！还有抓来的妖奴也是，别的妖怪想碰都得经过主人的同意呢！”
齐祺扯了扯嘴角：“你哪儿听说的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彭弈耸耸肩道：“就一些杂书啊，回头给你推荐几本，还蛮有意思的。”
齐祺刚想拒绝，站在后边的叶锦礼忽然开口问道：“你先前说，你们还闻到了奇怪的什么？”
师弟们转过身，眨了眨眼，又相视一看，一时没明白叶锦礼说的话。
少焉，彭弈才恍然道：“哦哦哦！叶师兄是问我们遇上之前那批妖怪尸体时，闻到什么了？”
叶锦礼点点头。
彭弈答道：“那会儿空气里全是血气，但总有一股似有若无的香味，有点像花香，我们觉得很怪异，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香味的来源。咦？等等……”
彭弈倏然耸了耸鼻子，“我好像又闻到了！”
齐祺诧异道：“嗯？有吗？”继而他松下捂住口鼻的手，努力吸了一气，差点没背过去。
“彭大！——”齐祺顿了顿，将后面两个字咽了回去，一脸憋屈，“你耍我？”
“没！我真闻到了！”
闻言，莫尧也帮着找起气味来，叶锦礼倒是没松下隔档气味的手，转着身子往林子里眺望着。
别人寻味，他寻人。
只不过就在他环绕一周，转回来时，险些撞上迎来的彭弈。
他刹住脚，疑惑道：“怎么了？”
“叶师兄……”彭弈颇有几分为难，“那香味，好像在你身上……”
叶锦礼：“……？”
寻到远几步去的莫尧与齐祺，闻声回身，纷纷将鼻尖凑近叶锦礼。
齐祺惊讶：“诶！还真是！”
莫尧疑问：“阿锦你用胭脂了？”
叶锦礼：“……”
他缓缓道：“没……”
救命，我该怎么解释？我不小心穿错了别的男人的衣服？？那男人还自带体香？？？
要是这么说完，他们看我的眼神还会正常么？嗯？
三人纷纷一脸“求八卦”“求吃瓜”的神色，叶锦礼汗颜道：“就……不小心沾上的……”
不错，解释的很牵强很含蓄，但……
他们的表情怎么更诡异了？！
两位师弟也就罢了，面上尚有七分疑惑。但他的好师兄是怎么回事？为何一脸“我懂”的神态看着他？！
叶锦礼简直有苦不能言，他寻思着，这衣服被他洗净后就一直放在他这了，怎的还有余留的香味未散呢？
那倘若他与某人待久了，身上不就全是他的味道了？这走出去遇上熟人，那还得了？！
“所以，叶师兄也遇到过那批妖怪的尸体？于是就有气味留在那儿了？”齐祺猜测着。
他首先排除了叶锦礼屠妖的可能，那般残忍，必然不会是叶锦礼的手段，因此就只有路过的可能性了。
这一番下来，叶锦礼倒是明白了，师弟们先前遇上的那一批，多半是慕浔替他们清理的。不过眼下的这批应当不是，他没见过慕浔有何武器，能将妖怪切成这样。
叶锦礼摇摇头道：“我没在林里遇到过任何一只妖怪，倒是碰上了邪灵，还险些落入了陷阱。”
“邪灵？”
莫尧关心道：“你没受伤吧？”
“没有。”叶锦礼说，“不过很奇怪的是，那些邪灵并非妖怪所化，亦不是修仙习道者的亡魂，而是一群寻常百姓。”
彭弈震惊道：“这不是妖邪聚集之地吗？怎的还有普通人的亡魂了？还被邪术侵蚀成了邪灵？”
莫尧问：“你怎么认出，那些是寻常百姓的？”
“我看到他们临死前的一幕了。”
叶锦礼一手掩鼻，另一手指向了尸群之外，示意大家边走边说。
他将方才的遭遇做了个简单的陈述，当然，他略去了慕浔的部分。
直至走出尸群，他也恰好说完，三人纷纷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彭弈扭着眉毛道：“这什么玩意儿这么邪门？”
齐祺道：“听着感觉像一个牢笼，特地将这些亡魂困在里边。”
彭弈：“但会是谁干的？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是那些亡灵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然后被谋杀了？”
莫尧问：“那鬼府还能找得到吗？”
叶锦礼默了默道：“很难说，现在我们聚在一起了，它不一定会现身的。”
“快看那！有房子！”
此时齐祺忽然两眼一亮，指着一个方位大喊。
几人往那看去，只见茫茫迷雾从中淡开，一条铺了石砖的长道隐约显现，树木排开两列，不再是光秃秃的枝丫，反倒茂盛的好似盛夏时节。
长道连结数层台阶，不算太高，但在台阶尽头，一座庙宇暗藏在幽夜之下。
彭弈瞪着眼道：“叶师兄，这，这该不会就是……”
暗色的庙宇出现得神不知鬼不觉，不过是短暂的谈论，几人竟没察觉到周遭的改变。
叶锦礼凝望着高处的庙宇，静静看了好一会儿也没作答。
那建筑与寻常庙宇无异，亦不像鬼府那般浮着森森鬼气。只不过映着幽蓝月光，盖着层雾纱，又出现在这荒凉禁地。再怎么寻常，也还是透着一股诡异的凄凉。
幻象多变，他不敢确定这庙宇是否为鬼府化影，于是他试探性地朝前迈出了步子。
当他走出第五步时，手臂蓦地被人拽住，一回首就对上了莫尧严肃的脸。
两位小师弟也紧跟了上前，看着几人担忧的神情，叶锦礼解释道：“不必紧张，我就试一试它。”
那鬼府会与他同步而行，并在此过程中，蛊惑他的神志，但这会儿他却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于是他又看向了那座庙宇，道：“应当不是那座鬼府，但也有可能为另一个陷阱。”
“师兄，我有个问题。”齐祺忽然道。
叶锦礼回眸：“你说。”
齐祺：“一般什么情况，算作我们落入陷阱呢？”
叶锦礼想了想说：“应该是目标对象完全踏入陷阱边界。”
话落，众人均是一顿，继而下意识回身看去，果然，先前的枯林又变了个景，那原本的尸横遍地也消失得彻底。
只听齐祺歉意道：“刚刚我们全都移步过来后，我回头瞧见后边的枯林突然生满了枝叶……”
“我们……是不是不该跟着走过来……”
叶锦礼垂眸往脚下看去，只见，八只脚齐齐踩在了猝然显现的石砖之上。
四位目标人物，全部踏入了边界……
众人：“……”
就在他们沉默之时，忽闻不远处传来细细密密的抽丝声，由四面八方涌来，听着就像有无数蜘蛛喷射蛛丝一般。
众人反应极快，分别朝向四方，只见眼前茂林繁枝里，成千细丝如飞箭喷涌，目标一致地汇向几人。树叶沙沙作响，落得漫天漫地，倏忽间刀光剑影横扫而过，三人拔剑抵之。
只听几声铿铿作响，细丝滑过剑锋，竟发出了兵刃相接的刺耳声，舞剑之人再使上多点力劲，方才斩断寥寥数几。
彭弈大惊失色：“这特么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难砍？！！”
齐祺与他背对斩线，偷闲回道：“不知道啊，但好像，刚刚那些尸体，就是它们切的！上面沾了血！”
闻言，众人聚精一看，果真在许多线上看到了血迹。
那线似要绞人四肢，莫尧以剑搅线，缠上数圈，再用力一拉、一挑，霎时便割断数条。只是这细丝犹如黄土蚯蚓，断去部分仍能继续活动，源源不断、无休无止。
就在此时，数条细丝从莫尧的方向越去，竟是要偷袭二位师弟，叶锦礼一惊，一个转身闪过纠缠的细丝，同时指间符纸飞出，触上白线，刹那间星火四溢，那几乎成片的线都被燃烧成烬。
齐祺彭弈恰巧转身，就见那火光迸激，忙连道两声谢，又投去了作战之中。
那边莫尧觉察，挥剑靠近叶锦礼，忧心道：“你怎么不用剑？”
从会和起，他就发现叶锦礼始终未拿出剑，寻思着或是因暂无必要，便没多问。不料此刻危机当头，叶锦礼仍是未唤出剑来，心下不免担忧。
叶锦礼用符纸断线、化利刃切线、燃火烧线，一边解释道：“师兄可还记得我要改命？”
他施展灵力，数十张符纸浮空，列为阵队，如同一顶黄金之盾，“有一要求，途中不得使用灵器，否则计数重来。”
灵器便是结过灵契的法器了，通常修士会与自己的佩剑佩刀结契，叶锦礼便是。因此他不能用剑，只能用寻常法宝。
莫尧配合他引来白线，“好奇怪的要求。”
叶锦礼倒是坦然道：“命数本就是个奇怪的东西。”他将盾状的符纸阵往外一扩，“篡改它，要求古怪点。”此时几乎半边白线被笼在符纸阵中，“也正常。”
话落，符纸成火，密集的白线瞬间燃烧，不过片时，灰烬浮满半边空气。
叶锦礼刚想转手去帮师弟们，符纸还未唤出，却见那些白线在半空僵住。他心有疑虑，不想半晌过后，白线回撤，宛如群臣退朝，唯唯诺诺。
莫尧停到他身边，不解道：“它们怕火？”
叶锦礼：“烧不尽，不像怕。”
师弟二人举剑未放，生怕是有意让他们放松警惕，直至白线退至树林深处，良久未周而复始，方才回剑归鞘。
“什么情况这是？”彭弈抓了抓后脑勺。
而就在此刻，鼻尖掠过一道若隐若现的清香，叶锦礼一抬眼眸，视线往四下看去。
倏然，空气中响起细微的声音，离得极近——
“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