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庙宇 隔着老远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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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声音就在近处响起，近到几人都不用分辨方向，就纷纷垂下了脑袋。
齐祺：“叶师兄，你的袖子里，怎么掉出个萝卜啊？”
叶锦礼眼见着，之前抓到的小妖，正迷迷糊糊的从袖子里滚出来，他刚想道，这是他逮住的人参妖，话未启，另一个师弟便出了声。
“诶？还是个活的！”彭弈半蹲下身瞧了瞧，“不过这好像是块生姜吧？”
生姜？
叶锦礼再度将视线移去小妖身上，心下不禁有些想笑。
这小妖怪若是听见了，怕是又得暴跳如雷了。
“生姜叶不长这样啊？”
“萝卜叶就长这样了？”
“但好像不管是哪个，叶子都不该是紫黑色的吧……”
“而且还焉了吧唧的。”
……
两个小师弟争论着，叶锦礼干脆把挂绳递给他们。
莫尧问：“哪里逮来的小妖怪？”
叶锦礼：“偶然碰见的，先前嫌它太吵，就弄晕揣袖里了。”
“偶然碰见？”莫尧打量着小妖，“它看上去妖力很弱，怎会出现在此地？”
徐氏境内，妖气弥漫，修士自是对妖邪之气敏感，而入界至此，他们所感妖气太过强烈，覆盖其他，以至于方才一路，三人均未察觉，有一不起眼的小妖正藏在叶锦礼袖中，与之同行。
正因如此，莫尧才会颇感诧异，如此羸弱的妖怪竟入得了禁地？就算侥幸入界，竟也没被其他妖怪杀害？
叶锦礼同样也思考过这些，只是先前他尚未来得及套话，就被突来的鬼府打断。
“别争啦！别争啦！小爷我不是萝卜！更不是生姜！小爷我是人参！人参！”
从昏睡中彻底清醒的小人参，一抬眼就瞧见两个陌生面孔正争执着它的品种。
说它是萝卜也就罢了，怎么会有人眼瞎到以为它是生姜啊？！礼貌吗？！！
小人参嗓音尖细，仿若孩提，瞬时引来众人目光。
彭弈道：“哟？还会说人话呢？”
小人参没理睬他，冲他翻了个白眼，手足挣扎了一番后，又看向了叶锦礼，“你怎么还绑着我？我就这点灵力，也不够你们瓜分吧？”
叶锦礼扬了扬眉，其他人闻言也将视线投向他，像是也好奇这个问题的样子。
叶锦礼平静道：“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啊。”
小人参火冒三丈：“我能有什么用？！不对！你们能从我身上捞到什么好处？！”
叶锦礼笑笑没有作答，不过师兄弟们倒是明了了，一个灵力如此薄弱的小妖，能在这种地方存活，无疑是有特殊原因的，指不定真能发挥大作用。
俄顷，叶锦礼侧了侧身，让开了挡住小人参视野的方位，“认得这里吗？”
小人参往高处瞄去，只一眼眸光就动了动，只是凹陷的眼睛里忽显诧异，它道：“咦？怎么会有灯亮起？”
灯？
众人往庙宇看去，就见原本破败的阁楼，不知何时变得完好无损，焕然一新的呈现在眼前。方才还阴暗如深洞的门窗，此时有暖烛的光亮溢出，看上去点了数盏，将满屋照得通明。
掩盖住景物的迷雾已然消散，石阶上布满的青痕也无影无踪，两侧石柱挂着的笼灯泛着不算亮的暖光，但足以照得清脚下的路。
沦陷两年，此番状况，定不寻常。
瞧小人参的反应，想来这座庙宇本就为徐氏的建筑，并非全然虚构的幻象。而它，似乎对这里还算熟悉。
叶锦礼问道：“这里以前用来干嘛的？”
小人参：“供香祈愿啊！以前可热闹了！”
“祈愿？”众人抬眼相视，显然都意识到了同一点，彭弈惊道：“哦！这就是那户人家说的寺庙吧！”
莫尧拎了拎细绳，好奇道：“你以前来过这？”
小人参嗤了一声：“我一直都在这里好吗？！”
一直都在这里？
叶锦礼挑了挑眉，莫尧冲他使了个眼色，彼此心照不宣。
既这小人参自称一直在这，那便是对此地极为熟悉，果真留着它没有留错。
“师兄！庙里有人！”
齐祺一声惊呼，众人随之而望，就见纸糊的窗扇上，一道人影被烛光倒映其上，那人将窗扇推开，而后又转身离去。
“那也有人！”
彭弈指着庙宇右侧的一条竹林小道，有一弟子打扮的人，正提着东西往里走着。
小人参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怎么会有人呢？！”
闻言，叶锦礼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拨了拨彭弈提着的细绳，“地界封禁后，你第一次在这看见人？”
小人参：“不啊！”
叶锦礼眉眼一肃：“那你见过的还有谁？”
小人参翻了记大大的白眼：“你们啊！你们不就是封禁后我看到的第一批人？”
“……”
少焉，叶锦礼又问莫尧道：“师兄，徐氏被封禁后，扶溪没再派过弟子前来地界了？”
“并未。”莫尧说，“徐氏灭门后派了几次人来过，后来沦为妖邪聚集之地，又派了几回弟子前来清剿妖邪，但因为来的弟子几乎无故失踪，于是扶溪便将地界封禁了。”
原是这般。
叶锦礼抿了抿唇，顿然想起初来中州时，慕浔在梦里同他说的话——
“你可知最后为何还能回来一两个吗？”
“因为那一两个从始至终都守在界外，根本没进去。”
进了地界的人，没有一个离开的。
“咦？他们是看不见我们吗？”
齐祺的问话将叶锦礼从回忆中拉回神来，他一抬眼，就瞧见周围不知何时，多了五六个前来祈愿的百姓，有的正从台阶上下来，有的正往庙宇的方向走去。
但无一例外，都没注意到他们。
“幻境。”莫尧环顾四周，“但不完全是虚构的，应是还原了曾经的景象。”
“哦！我知道这个！”彭弈以拳击掌，“但这种旧景重现的幻境，一般不都是人为制造的吗？可这也没别人了吧？”
莫尧道：“也可能是有人很早之前留下的。”
齐祺细思极恐：“那这幻境两年未有动静，偏偏我们来时就出现……”
“嗯。”叶锦礼看向他说，“就是冲着我们来的，或者说，这两年里，只要有人来到此地，都能触发幻境。”
依小人参所言，在地界封禁的两年间，他们是第一批闯入之人，而恰好遇上幻境的显现。很难不让人怀疑，这就是为来人而准备的。
齐祺支着下巴思考着：“可为何要留这么一个幻境呢？是想通过这个方式，告诉我们什么吗？”
“大概是的了。”莫尧道，“大部分情况下，会用这种方式的，除了用来怀旧，还有就是，濒死之人。”
“濒死之人？！”
“嗯。”莫尧点头，“有许多类似的例子，那些人死前或有话不及道出，或无法道出，但又想让他人知晓真相，便会采取这么一个方式告知。”
他又补充道：“徐氏这般状况，不像为了怀旧。”
“这……”彭弈有些许不知所云，“这么听来，会留下这种幻境的人，好像死得很冤啊……”
莫尧微微颔首，眼睑随之而下，“很多时候，这些人想要揭发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却遭到害怕败露之人的设计。”
闻之，小师弟们迂久不语，神情颇为复杂。
两人尚且年少，均是近来才开始慢慢接触大案子的，见识过的人情世故尚少，更别说暗藏在角落里的恶。
在他们受到的教诲里，他们修行是为了维护世间平衡和谐，行善积德、惩恶扬善。但自接触仙门之外真正的人世后，他们才知，不是所有修士都以此为准则，甚至个别仙家，明知何可为何不可为，打着“善”的旗帜，偏反其道行之。
二人面露的情绪被叶锦礼尽收眼底，曾经他亦是这般过来的。
就像人长大必经的一个过程，脱离一层又一层的保护，慢慢见识世间百态。那些或是美好或是丑陋的事物，随着越走越远的步伐，逐渐堆积在心，也因此成为了保护自我，以及保护身边之人的坚硬盾牌。
莫尧：“我说的还算委婉，这就吓得说不出话了？”
“没有。”齐祺摇摇头，又挠挠头，“就是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了。”
他接着嘀咕道：“我所以为，修行本不该用来害人啊……”
莫尧微叹一气，继而微笑着拍了拍齐祺肩膀，“振作点，不管哪个群体，里面的人都有好有坏有善有恶，人世本就如此，做自己认为对的就行。”
“师兄每带一届师弟师妹，都说过类似的话。”叶锦礼感触般一笑，“就我见到的，都不下五回了。”
“没办法，灵云把你们护得太好了。”莫尧搭了搭他的肩头，颇有几分打趣的意味，“叶师弟当初可没比他们好到哪里去。”
叶锦礼：“……”
叶锦礼哼哼一笑，又扯着嘴角道：“师兄明明只比我大两岁，我也就比师兄晚一年出任务而已……”
“奇怪，我怎么感觉，那人好像在看我们？”齐祺忽然道。
“错觉吧？这不是幻境吗？”彭弈说着就顺着方向看去，观察须臾又改口道：“呃……好像真的在看我们……”
师弟的谈论引起了两人的注意，叶锦礼瞄了眼他们，继而随着他们的目光望去，就见石阶中道，伫立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他不禁眼睑一颤，眼底溢出难以克制的欣喜。
终是寻得心念人，视线交汇，叶锦礼张了张嘴，欲唤其名，却又忽地发觉他眼神里有几分怪异。
一时间，他仿佛触及到，隔着老远传来的寒气……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庙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