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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就绪 我只是不喜 ...

  •   不久后妇人家中,那孩子躺在榻上,莫尧装作替人把脉的动作,认真摸索着那埋入皮下的异物。叶锦礼立于塌边,一面替他挡着,一面细细打量着那孩子。

      那孩子的眼神仍是空洞的,望着屋顶偶尔迟缓地眨着眼。
      叶锦礼注意着他的双目,迂久,总算发现了些端倪。这孩子眨眼的频率,以及眨眼的那一瞬,都格外的刻意。

      通常来说,眨眼都是无意识的,或是因为双目干涩,或是移动了视线,但绝不会以一种非常均匀的方式呈现。
      而他每一次眨眼,间隔的时间未差分毫,每一下眨眼都异常迟缓,仿佛眼皮沉重的堪比千金。就好像被操控了的假人一样,机械的重复着某种指令,企图以此伪装成人类的模样。

      这个想法一出来,叶锦礼暗暗倒吸了口凉气,因为他的确越看越像个假人。

      耳边传来那妇人和她丈夫,同师弟们问答的声音。叶锦礼静默听着。

      华栩:“先前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妇人很快道:“没有的。”

      师弟正要接着问其他问题,话音才起,那妇人的丈夫却突然道:“其实……有过的。”

      闻言,妇人大吃一惊:“有过?啥时候的事儿?!”

      男人道:“就在去年,那会儿不是送元儿去跟咱妈住了俩月?然后在山里跌了跟头,就、就成这样了……”

      妇人怒喝道:“你咋不告诉我?!”

      “我、我怕你担心……再说了,这第二天元儿就好了,咱妈也喊村里的大夫看过了,没说有啥事啊……”

      “你!你要气死我!”

      夫妇俩陷入了争执,叶锦礼不大放心的回头瞧了眼,就见三位师弟纷纷不知所措的模样,而一旁的小十九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
      他忧心小十九会被这场面吓到,于是送去了个安慰的眼神。师弟们也很细心,在愣怔了半晌后,挪了挪步子,挡在了十九周围。

      这时,坐在凳上的莫尧轻声说道:“摸到了。”

      叶锦礼回身低问:“什么?”

      莫尧:“像是一根线,极细,套在了骨上,平时若只是把把脉,基本不会发现。”

      “一根线?”叶锦礼眉宇锁起,“这孩子腕上并无伤痕,线是如何套进去的?”

      莫尧摇头道:“不知。”

      叶锦礼抿抿唇,片时思索后,沉声问道:“就这一处地方?”

      他这问话着实有些令人惊心,问得莫尧眼皮一跳,不过他很快就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起初他们就认为,这孩子的灵多半被动过手脚,这会儿又发现腕骨上多了根诡异的细线。
      腕骨套线,多有捆缚的意思,但要想束缚住一整个灵,只圈这一处显然是不够的,所以……

      二人没再多言,默契的去检查其他地方。

      寻常术法里,也有缚灵一说,但几乎都显于表象,就比如魂锁、缚灵索等。若是扣活人,那必然是扣在皮肉之外的;若是扣鬼魂,他们本已失去肉身,就只能扣在魂魄之上了。
      而这线套的是活人,却埋入了皮肉之下,显然不会是寻常的缚灵。

      知道了皮肉里的为何异物,两人分别找了手腕、脚踝,还有脖颈这些缚灵常束缚的地方。不稍片刻,他们就摸索出了结果。

      二人肃然相视,叶锦礼道:“脚踝有。”

      莫尧:“手和脖颈也是。”

      沉默了片晌,莫尧又道:“所以,这孩子的灵,果真被动了手脚。”

      叶锦礼眯了眯眸,低声道:“寺庙。”

      总算是探查出异常,两人起身朝那夫妇走去。见况,夫妇二人方才停下争论。

      妇人忙道:“道长,元儿他咋样了?是不是生了病啊?”

      “并非生病。”叶锦礼顿了顿,“情况有些特殊,我们还需要了解一些事。”

      妇人殷切道:“好!道长请问。”

      叶锦礼:“几年前令郎生了场大病,你说是一处寺庙里的人帮忙治好的?”

      妇人点点头:“是的。”

      叶锦礼:“哪处的寺庙?看病的人又是谁?”

      “就往北走十多里,仙家徐氏的寺庙。给元儿看病的,是庙里的一位年轻道长。”妇人说,“不过那仙家现在没了,两年前就没了。”

      徐氏?
      几人很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纷纷眼神闪动,相互示意。

      齐祺忍不住开口好奇道:“可为何要去徐氏的寺庙呢?这附近不是有更近的吗?”

      世间寺庙多有仙门世家、官府、贵族而立,而如今大小仙门、富庶人家遍地可见,求神求佛者自古就数量颇多,因此从不会出现寺庙稀缺的状况,至多相隔两三里就能瞧见一间或大或小的寺庙。
      通常人们会就近而择,鲜少有特地赶路十多里,只为去祈愿的情况。特别这户人家还带着个病危的孩子,十多里路虽不算太长,但总归是加大了意外的可能。
      因此,齐祺所问,也正是众人内心所惑。

      只听妇人解释道:“因为他家寺庙最灵验啊。”

      “最灵验?”有师弟发出疑问。

      世间人人皆有所求,所求千奇百怪,前去寺庙祈愿之人,所求之事自是花样百出。有人求发家致富,有人求多子多福,那自然就有人求报仇雪恨,有人埋怨诅咒。
      若是前者,兴许庙中高人还能指点一番,可若是后者,谁又敢真的站出来出谋划策了?
      故而从未有哪家寺庙最为灵验,谁家高人有求必应的说法。

      除非被人们称之最灵验的这家寺庙,因某些原因香火极旺、求愿者颇多,这样一来有了基数,得愿之人自然就显得多了。而导致香火旺盛的缘由,便就要考虑环境、地理、名声之类的因素了。

      当年徐氏确实大有名气,可在中州境内,怎么说也得是五大仙门之一的扶溪,名声最为响亮吧?怎的这“之最”的名号落到徐氏头上了呢?

      那妇人似是对他们的反应颇为不解,于是道:“是啊,大伙儿都这么说的,也确实有很多人在那得愿了。不过他家也怪惨的,好好的不知咋的全死了,到现在那地还封着呢。”

      她的语气显然认为这是理所当然、没什么好质疑的,但在他们这些仙门子弟的耳中,这说法就值得深究了。

      莫尧接着问:“你说的那位道长是怎么看的病?还记得他说过什么吗?”

      “他让我们在庙里上了香,跪拜半个时辰,然后就带着元儿去后屋看病了,咋治的我也没看到,反正回去后元儿的病情不再加重了,后面就慢慢好了。”妇人想了想说,“我记得那会儿道长跟我们说,元儿的啥玩意儿不稳来着,又给了几粒丹药,说能帮元儿稳定下来。”

      一旁男人提醒道:“灵神,那道长说的是灵神不稳。”

      妇人恍然:“对的对的!就是灵神!害,这些修仙的说的话我也不懂,反正从那之后,元儿就没生过大病了。”

      灵神不稳……难道说那几根捆在手腕、脚踝上的线,是为了稳住灵神?所以那孩子的灵才会异常的平静?
      可稳固灵神的方法有许多,为何要用这种形似于缚灵,却闻所未闻的方式?
      将线埋入皮肉束在骨上,这本身就不正常,甚至更像是禁术邪术了……

      对了!禁术!
      徐氏就用过禁术!

      叶锦礼抬眼看向莫尧,莫尧微不可察地点了头。

      妇人又忧心道:“几位道长,是不是丹药效用过了啊?还是元儿又得了啥怪病啊?”

      莫尧道:“令郎身体并无大碍,未有受伤,方才我已稳固了他的灵神,二位无需太过担心。待明日此时,我会让师弟前来,若还是这般状况,我们再另寻他法,定会尽全力让令郎恢复。”

      他这话说得保守,还带了些许安抚的成分。其实他并未稳固过那孩子的灵神,因为他的灵神已经稳的不能更稳了。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至少能保住他短时间内不再发生更多的变动了。

      “那,那就是还没有找到办法了?”妇人面色忽地变差,“不然为啥要等到明儿去?”

      她还想再说些别的,就被身旁的丈夫拉住了胳膊,男人冲他们客气道:“那就有劳各位道长了。”

      妇人愤愤地甩开他的手,不耐地嘀咕了两句。莫尧交待了几句,告别后,便与众人离开了。

      屋外,莫尧喊去了华栩,给他指派任务。
      彭弈小声好奇道:“叶师兄,那小孩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啊?”

      叶锦礼:“应是被缚了灵。”

      彭弈微愕:“可缚灵不该是这般模样啊?”

      叶锦礼:“所以,极有可能是邪术。”

      “邪术?”彭弈齐祺同时低声惊呼。

      “嗯。”

      齐祺恍然大悟:“难怪了,我方才还寻思着,为何不当即解决?结果事关徐氏,又牵扯到了邪术。既不能明说,也不能贸然出……”

      “有劳个啥啊?!咱元儿还搁那儿躺着呢!啥也没解决,还耽误咱求医的时间!”

      齐祺话还未完,身后的屋子里乍然响起如雷般的怒骂声。惊得几人步伐一顿,纷纷回身看去。小十九也被吓得忙抱住了叶锦礼。

      “哎哟,你小点声!”
      “咋地?还怕他们听见呐?嘴里说得好听,还明儿再来?来个屁!不就是找个借口离开,还会管我们?!”
      “别气啦,有这时间生气,不如早点打发走人,咱好去找大夫呀?”
      “你还有脸说?!那么大的事敢瞒着我!”
      ……

      争吵声愈发响亮,众人怔愣了片刻,就见彭弈抬脚就要往回走去。

      叶锦礼连忙道:“去干什么?”

      彭弈绷着脸,不悦道:“我要跟他们解释。”

      “回来。”

      彭弈:“可是师兄……”

      叶锦礼:“他们不会听的,你只会越解释越混乱。”

      彭弈撇着嘴,面上的怒意并未消散。

      “被人冤枉的滋味的确不好受。”叶锦礼走上前,“但解释要选在合适的时机,你想好该怎么解释他们才会愿意相信吗?还是说,你现在就有让那孩子恢复的办法了?”

      “我……”彭弈低下头,须臾后摇了摇脑袋。

      叶锦礼无声微叹,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彭弈的后脑,耐心道:“在着急迫切的时候,很多人只会通过实际行动和眼前所见,下意识得出主观结论。”

      彭弈有些茫然地看着他,旁边的齐祺也一知半解的模样。

      叶锦礼解释道:“方才我们的行径,于他们而言,相当于先给了希望,最后却没帮他们解决,所以他们才会发怒生气。”
      “但这并非我们的问题,也不是我们理应承受的。助人为乐本就是情分,尽自己所能即可。若是产生了误解,那就待时机合适之时,再将自己完完全全澄清,不留余地。所以,何必现在去纠结不清呢?”

      在叶锦礼温声的开导下,彭弈脸上的愤懑散去了大半,他并非倔脾气的性子,知其在理,也就很快能调节过来了。
      于是他点头道:“嗯!师兄我明白了!”

      叶锦礼欣慰一笑:“明白就好,不过,既已答应了人家,就得信守承诺。”

      齐祺、彭弈:“知道了,师兄。”

      ……

      叶锦礼刚要迈出步伐,却蓦地发现,不知何时,他的两边衣袖都被小十九给牢牢拽住了。

      而此刻,本走在前边的莫尧和华栩,对接完事务后,一回头却发现身后的四人早已落了老远。于是莫尧挥手唤人跟上,两位师弟回应后,立即赶了上去。
      顷刻间,留在原地的只剩下了他和十九。

      两人巴巴地对望片晌,小十九仍旧未松手。

      叶锦礼垂着脑袋,疑惑地歪了歪,又温和道:“小十九怎么啦?”

      只觉小家伙抓着他衣袖的力道更甚,声音闷闷道:“师父……”

      叶锦礼:“嗯?”

      十九:“你不爱我了……”

      叶锦礼微愣,心下琢磨着,他方才是做了什么?让小十九又误会了?
      他失笑道:“怎么又胡思乱想了?师父怎么可能不爱你了?”

      十九鼓了鼓脸:“可是你摸了别人的头。”

      叶锦礼下意识反问:“有吗?”
      他抬眸细想了一番,这才忆起,方才他瞧彭弈一脸委屈样,竟不由自主用哄小孩的方式拍了他的脑袋。
      唔……好像这对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而言,确实不太好……

      于是他一把将十九抱起,“小十九不喜欢师父摸人脑袋?”

      十九翘了翘嘴,说:“我只是不喜欢师父摸别人脑袋。”

      叶锦礼挑了挑眉:“小家伙占有欲还挺强?”

      “反正不可以摸其他人!”

      十九软乎乎的小手捧上了他的脸颊,手指似乎有意勾了一下,以至于那一瞬间,叶锦礼差点以为他要捏自己的脸。
      只是很快,小十九曲起的手指就张了开来,仿佛那一瞬只是个假象,继而他又像小孩子恶作剧一般,软软地压了压他的脸颊。

      叶锦礼也只是短促的错愕了一霎,接着温柔笑道:“好~不摸别人。”

      “真的吗?”

      “真的~”

      本以为总算把人哄好了,结果他走出了几步,小家伙仍然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像是并不轻易相信他的哄话。
      直到叶锦礼回了个疑惑的眼神,他才糯糯道:“师父刚刚同人说,答应的事就要信守承诺。”

      叶锦礼笑道:“师父自己说的话,当然会做到!”

      “可是师父。”

      “嗯?”

      “你之前说一定会带着我的。”十九低声委屈,“然后落下我好几次了。”

      “这……”

      十九又问:“这算失信,对吗?”

      “……”
      俄顷,叶锦礼腾出手捏了捏小家伙的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嗯?”

      ……

      那妇人的住处离客栈有三条街的距离,走在前边的几人特意慢下着脚步,待叶锦礼和十九跟上后再并行。

      以为他是为了那户人家才落后了许久,莫尧关心道:“还在担心?”

      叶锦礼摇摇头:“不是。”

      “我给那孩子施了个小法术,至少十二时辰内,不会再出现其他状况了。”
      虽说叶锦礼否认了,但莫尧仍是解释了一番,好让人放心。他停顿了下,接着道:“我安排了华栩明天过去,他比较擅长与人交流,你……”
      话罢,他看了眼十九。

      叶锦礼明白他的意思,但一想到刚刚和十九的对话,他便一时不知该做如何回应,是以只能先含糊道:“到时候再说吧……”
      他现在完全没把握,能劝服小十九留下。
      唉,言多必失啊……

      莫尧点点头,视线却在叶锦礼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倏然道:“等一下。”

      叶锦礼站定,疑惑地看向他。

      “你后背的发上落了瓣花叶,我给你摘下。”说话间,莫尧抬起手就往他发上伸去。

      与此同时,被抱着的小十九,身子忽地往上一跃,攀住了师父的肩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住了伸来的手,又自己小心的将那发上的花叶摘落。
      在被挡住的那一刹那,莫尧都要以为,他是故意将他的手拍开的,那劲道若是再用点力,都可以用来扇人巴掌了。

      叶锦礼听到了那声拍打,询问道:“怎么了?”

      而在他侧后方的莫尧一抬眼,就撞上了十九充满敌意的凌厉眼神,那脸上仿佛写着——“我!忍!你!很!久!了!”

      莫尧稍稍一怔,很快又恢复了神色,他回道:“没事。就是突然发现,你这小徒弟,真的很爱你啊。”

      由于角度问题,叶锦礼并不知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闻言,他只是轻声笑了笑,又揉了揉小徒弟的后脑,说道:“那是当然,小十九和我感情极好,我也非常爱他。”

      莫尧失笑:“看出来了。”
      他又看向了趴在叶锦礼肩头的十九,不知是因为被抚摸了脑袋,还是因为师父的话语,此刻神情变得格外温顺。在瞧见他视线时,却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其间似乎还夹杂着几分得意。

      ……

      “小十九,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客房内,叶锦礼端着水杯,停下入口的动作,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十九。

      十九:“我说,好,听师父的。”

      清晰的话语落入耳中,叶锦礼的眉毛杨得更高了,他放下手里的杯子,将凳子拉近到十九面前。
      他认真问:“所以,你答应师父留下来了?”

      “嗯!”十九点点头。

      太好了!
      叶锦礼面露喜色。
      不枉他苦口婆心说教数日,小十九终于被他劝服了!

      原以为在今天的对话后,小十九会更加坚定同去的想法,他本都打算再失信一回,在出发前把这黏人的小家伙给捆在屋里,再使人盯着。
      不想方才众人各自回了屋后,还未及他开口询问,小家伙居然主动提起,而且破天荒的应下了!

      他欣慰地揉了揉小十九的脑袋,“小十九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

      十九抬着脸,看着他快要咧到耳后的嘴角,心下好一阵难言。
      怎的没有他跟着就这么兴奋?跟那姓莫的同行就这么兴奋??

      他瘪了瘪嘴,委屈道:“师父不愿意带着十九,十九就不去了,十九一个人会照顾好自己的……”

      但凡小家伙露出这么一副惨兮兮的、宛如被主人抛弃的小宠物样的神情,叶锦礼就止不住的心疼。

      于是他将人抱到腿上,安抚道:“师父没有不愿意,师父可想陪着十九了!”
      他用指尖拭去了小十九嘴角的糖粉,继续哄道:“但师父更不希望看到你受伤,所以才要把你留在安全的地方。师父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的,师父会让一个哥哥陪着你,要不小十九自己选一个最喜欢的哥哥?然后师父待会儿同他们商量商量。”

      “可我只喜欢师父。”十九鼓了鼓嘴,“不是师父陪着我,谁我都不喜欢!”

      叶锦礼捏了捏十九的脸,“师父也舍不得小十九呀~”

      “舍不得嘛?”十九昂首扑扇着纯真的大眼。

      叶锦礼含笑肯定:“当然!”

      十九:“可是……”

      叶锦礼:“怎么啦?”

      十九:“可是师父的嘴角,从刚刚起就一直翘着。”

      “……”
      叶锦礼掩饰般地咳了两声,又努力拉下自己的嘴角。
      “懂事了胆子也大了?越来越会噎人了?”

      不过好在,总算让小十九留了下来,莫尧让华栩处理那孩子的事,叶锦礼便顺道让他帮忙照顾着十九了。
      一切准备就绪,次日夜里,几人前往徐氏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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