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改克妻命我被小白莲缠上了》云知故

42、动心 他不得不承

　　月下的缠绵不知持续了多久。
　　待叶锦礼再度睁眼时，慕浔已没再掠夺他的城池，只是手仍轻轻的放在他的后脑，犹如捧着心尖的珍宝。

　　眼前的景象交织着往昔的画面，又逐渐回到当下。一段温柔的亲吻，让叶锦礼想起了当初的一切。

　　江陵那夜，他在昏暗中隐约看到的那双眼，此时正与眼前这对重合。比那时少了所有阴霾，又填满了即将溢出的温情。

　　原来那一夜发生的不是虚幻的梦魇，而是实实在在出现过的真实。
　　夺走他初吻的那个人，是慕浔。

　　“想起来了？”
　　慕浔深深地看着他，眼底交错着复杂的情绪。

　　两年前的那一晚，他离开前，抹去了几乎所有来过的痕迹，包括叶锦礼的记忆。
　　他操控着妖法，将有关自己的画面，从叶锦礼脑海中一段段裁剪而出，埋入深谷。

　　进行到一半时，他忽地纠结住了。

　　他在心底问自己，为什么？
　　是怕叶锦礼找他算账？还是担心他憎恶自己？恶心自己？

　　于是在他对自我灵魂的一番拷问下，在他对尘世厌恶的逆反心理下，他收住了采摘一半的成果。

　　少年慕浔心想，反正他快要被毒死了，还怕他作甚？就算他好好活着又怎样？他讨厌自己又如何？
　　他何必在意他人的看法。

　　而后，少年慕浔便离开了，只留下了破碎的影像在叶锦礼脑中。
　　以至于叶锦礼一觉醒来，只是以为自己被鬼压床了。

　　如今，慕浔亲手将那段被剪裁的面目全非的真相，完完整整的归还给叶锦礼。
　　而他，也在许久之前就后悔了。

　　他倾心于他，却几番给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对他造成了不可谅解的伤害。

　　他本可以将这些秘密隐瞒到生命尽头，带着它们一同化为灰烬，让他的小仙师没有机会厌恶他。
　　然而他经不住心爱之人的询问，更经不住未来有可能的、来自对方的质疑。

　　一想到小仙师会用仇恨的眼神看着他，即便只是想象，他如今都能感受到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所以，他还是先试着还给他一段，伤害程度不那么大的记忆吧。

　　若小仙师因此恨上了他，兴许，兴许他还有机会补救……
　　他可以撒娇，可以用“十九”的身份留在他身边，甚至可以，囚禁……

　　当然，那些被他偷偷藏起来的其余回忆，他就再也不归还了。他无法容忍，他的小仙师恨得他更多了。

　　月色下，叶锦礼看着他变幻莫测的眼神，好久才愣愣地反应了一声——
　　“嗯……”

　　蓦地清晰的往昔，在他思绪中来回缠绕，仿佛要给他烙下深刻的印记，好让他即便轮回转世，也无法忘却。

　　宛如棉线的记忆，串起支离破碎的影像，又如同柔软的钩子般，勾出了另一段梦魇。

　　只感觉心脏跳得飞速，即将冲破胸腔。

　　他问自己。
　　若这段梦魇是真实存在的，那么，那么他上次梦见的那段呢……

　　柔软的棉线，不用多大的力劲，轻而易举的就将荡漾的、至今仍清晰到难以模糊的画面，拉扯而出。
　　即便心底迷你版的他，用劲拉住棉线的另一端，却也无法阻止，那些画面如飞流直下的瀑布，砸进他正在循环的影像池。

　　唰的一下，绯红从衣领爬上脖颈，又直冲脸颊。

　　他实在无法一边回想着羞耻的梦境，一边又近距离的直视着梦里的另一个主角。
　　而他心底纠结的真假之辨，更不可能开口求证。

　　“小仙师你……”

　　见他久不做反应，慕浔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谁料他的声音，在此时对叶锦礼而言，就像触上敏感的音弦，轻轻一拨，就将他震得浑身酥麻。

　　于是，他才冒出几个字，叶锦礼就仿佛应激炸毛的猫，咻的一下窜起身来。两人的额头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撞在了一起。

　　慕浔吃痛的嘶了一声，因为叶锦礼突如其来的起身，他本半圈着他的动作松开了。
　　待他抬起头，就瞧见叶锦礼一手捂着额间，跌跌撞撞的想要逃跑。

　　叶锦礼单纯因为那个挥之不去的羞梦，想要单独冷静一番。

　　而慕浔却以为得知真相的他，接受不了自己，所以才急的逃离。
　　他的心，当即凉了半截。

　　无法接受他的离开，甚至有可能小仙师以后再也不想理会他了。
　　慕浔赶忙起身，抓住了他的手腕。

　　猝不及防，叶锦礼还未走出红亭，就被慕浔摁在了亭柱上。

　　背着月光，他看到慕浔眼中滑过一丝往昔的阴郁，被吻得发胀的双唇，在此刻无限放大了麻意。
　　只见慕浔的脸庞慢慢压近，额头抵在他的额间，拇指不断摩挲着他的唇角。

　　慕浔闭上了眼，努力将内心汹涌的野兽，牢牢锁住，声音却是极致的柔情。
　　他几乎哀求道：“小仙师，我错了……不要离开我……”

　　我可以接受你坦然的厌恶我。
　　而我只想留在你身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讨好你。

　　叶锦礼懵然，但他心底的某一处似乎已然清明。
　　就在方才缠绵的吻，在后来的反应，在与之前的联想间，他的内心如同惊涛骇浪里，寻得方向的小船，终于不再迷惘。

　　他不得不承认，他确确实实中蛊了。

　　他想，若是换做别人，在得知这人曾想谋杀自己后，他一定会有所防备。
　　但他却无法用对待别人惯用的方式，来对待慕浔。即便他认认真真的同自己说了无数遍——
　　那可是谋杀未遂诶，你可不能恋爱脑啊！

　　而这一切的缘由，都指证向了唯一一种解释——

　　他似乎，动心了。

　　细细想来，他会在慕浔不在身边的时候，悄悄想念他；他会在慕浔出现时，心底难以遏制的开心；他会在他们即将分别前，隐隐感到不舍；他会对一个大可能子虚乌有的梦境耿耿于怀，会在慕浔亲吻自己时，忘却回绝，沉沦其间……

　　原来，在他吃下慕浔喂给他的“毒药”后，在经历了漫长的潜伏期后，毒素早已贯彻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在不知不觉间沉沦，却因为摸不透对方的心思，就连自我承认的勇气都被他抹灭。

　　而他不知道的是，曾试图吐露真心，却又轻描淡写道了句“开玩笑”的慕浔，之所以会在自己与自己之间来回拉锯，也正是因为无法确定叶锦礼的心思。
　　他最担心的，就是当那些过往一五一十的交待在叶锦礼面前时，他会不会改变对他的看法，从此失去他？

　　他一面希望着小仙师忆起他们之间的一切，这样他追求他时，才不会觉得不安，才不会觉得自己在欺瞒对方。但另一面，他又害怕，担忧一切揭露后，反倒将他推远。

　　他想将自己最真实的模样展现在叶锦礼面前，再听他说一句“我愿意”。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在尽可能的克制自己，却怎么也按奈不住因爱意而想要靠近的行径。

　　慕浔抵着他额心，良久也没有其余动作。

　　叶锦礼感受到他眉心时不时的蹙起，瞄到他因咬牙而隐隐牵动的脸颊。
　　终于，起伏的心冷静了下来，在他的一顿自我剖析后。

　　他抬手揉了揉慕浔的脑袋，轻叹道：“傻。”

　　出乎意料的字眼，温温和和地落入慕浔耳中。他蓦地睁眼，不可思议、期待、怀疑的情绪交杂在墨色的眸子里。

　　只听叶锦礼温声道：“你把疗伤的药当毒药给我吃了，那你的伤怎么办啊？”

　　没有责备，也不是想象中的决绝，他一开口的，便是对他的关心。就好像久旱的花，忽然受到雨露的滋润，慕浔的心情豁然开朗了起来。
　　此时他就像绽放的花苞，满眼都是欣喜。

　　哦不，不能这么比喻，他本来就是一朵花。

　　即便他认为这样就够了，他不敢再奢求被原谅，但他还是想解释一番：“小仙师，我发誓，我没有下其他毒药，只有你给我的疗药，应该……没有对你造成很大的影响吧……”

　　他解释到后头，分明是一副担忧的神情，却显现出可怜兮兮的惨样。

　　叶锦礼有些难尽，不知道的，还以为下药的是他呢……

　　他轻推了一下慕浔，说：“你，先别压着我。”

　　慕浔眨巴了一下阴霾扫去大半的双眼，一脸不舍。

　　叶锦礼只好无奈道：“我不走，你好好站着，我快喘不过气了。”

　　闻言，慕浔乖乖站直了身子，却还是紧黏着叶锦礼不放。

　　叶锦礼坐下，正想着透口气，结果这家伙跟过来，死死地贴着他。仿佛只要他们的肢体，有一处相贴着，就能抚慰好他的不安。

　　看着紧挨在一起的腿和肩臂，以及慕浔即将搂上他的胳膊。

　　叶锦礼：“……”

　　怎么这么黏人呢？
　　年少时想毒死自己，现在长大一点了，反倒成小狗了？

　　只觉慕浔几乎贴着他耳畔，再次强调道：“小仙师，你信我，我真没喂给你别的毒药。”

　　“我知道，我没事。”叶锦礼说。

　　他心想，这孩子当初是真傻啊，想毒死个人，也不另外加一些其他猛药。却因为自己的固执，还有过度的防备心，把疗伤用的药就这么浪费了……
　　幸好，他现在好好的站在他面前，还比以前更加强大了。

　　“但问题不是这个。”叶锦礼又说。

　　慕浔疑惑地看着他。

　　只见叶锦礼揉着眉心，道：“问题是，那疗药不是内服，而是外敷的，你连这个都分不清吗……”

　　慕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