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往昔 大晚上摸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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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的秋天来去无踪，四处落了金红，却不显萧瑟寂寥。
彼时的叶锦礼恰巧赶上了短暂的秋色，留在了江陵的某个老镇。
他忆起某日，路过了一处寻常的青石小巷，意外瞧见巷子里，有三个恶霸正围堵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
那少年，便是两年前的慕浔。
于是他走入小巷，准备从恶霸手里救下那少年。
少年慕浔一抬首就看清了来人的面庞，他脸上闪过一丝惊愕，继而连忙收起了原本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沉。
当然，他神色的转变并未被叶锦礼看到。只因对方越过间隙投来视线时，注意力全放在了他的伤势上。
叶锦礼将恶霸赶走后，目送着三人消失在长长的巷口，这才松了一气。
而就当他回身，打算再仔细查看少年的伤势时，那少年竟不知何时没了踪影，消失的迅速，就像江陵短暂的秋风。
以为少年是担忧他会像恶霸一样欺负他，所以趁机跑走了。叶锦礼便没多想，抬脚就要离开。却在某一瞬，他的余光瞄到了旁边的门缝里，闪过一道黑影。
叶锦礼站定，看向了身旁紧闭的木门。应是一户人家的后院。
知道那少年躲进了人家院里，叶锦礼却是假装没发现样的移开了视线。
离开前，他从袖中摸出了一瓶疗伤用的药，放在了少年被围堵的墙角。
顺手助人的事他做得多了，但那还是头一次遇上，被助的人大晚上摸进他屋子“报恩”的。
……
那时的慕浔受了刺激，不信任任何人，无论是恪守所谓道义的修士，还是与他同族的妖怪。
他本是被迫在一瞬间修成人形，带着一身负荷而出的强大灵力，却没有足够的修为，可以很好控制住灵力。是以，他成了妖怪中行走的大补品。
那会儿他刚从一场大乱中逃离，却被数以千计的妖怪盯上，逼得他不得不东躲西藏。
他藏到人烟稀少之地，妖怪们便会出现，肆无忌惮地攻击他、伤害他。
无奈之下，他又躲去了人群当中。可凡人本就容忍不了妖怪，人群里又总会遇上几个修士或道士，他碰上的每一个都要驱赶他，或者捉拿他。
除了叶锦礼。
只是很可惜，他早已同修士结下了血海深仇，他此生最痛恨的，就是修士。无一例外。
而那时，他身上的伤痕，是几十只妄想夺取他灵力的妖怪，共同造成的。
若说修士教会了他仇恨，那么同族的妖怪，便教会了他不要信任任何人。
谁都有可能在你踩在悬崖边的时候推你一把，顺便夺走你身上一切有价值的东西。
于是那一天，少年慕浔拿着手里的药瓶想了很久很久。
即便这人待他与旁人不同，他心底的创伤却不容许他轻易付出信任，特别叶锦礼还是一名修士。
就好像有一把锋利的刀子堵在心口，时不时还会搅动一番，永远无法缝合血口，永远用疼痛提醒他——
不要相信任何人。
不知是当时阴暗的心思作祟，又或是他觉得叶锦礼好欺负，想要从他身上讨回一些本不属于他的债。
于是那晚，他偷偷潜入了叶锦礼的寝屋，用自身的迷香，让他睡得更沉。
仇恨淹没了理智，不记得当初他如何做的推论，竟断定这药中有毒。
他将“毒药”尽数倒入了桌上的水壶之中，幻想着叶锦礼次日喝下后，一命归西。然后他蹑手蹑脚地踩上窗口，准备离去。
他刚要往外跳去，却蓦地顿住了动作，他回头看向了熟睡中的叶锦礼。
妖怪的视力，让他可以穿过黑暗，清晰地瞧见他安稳的睡颜。
好像他那时有过短促的后悔，但心间的那把利刃，却狠狠地转动了一圈，痛得他很快打消了怜惜。
有时候就是这样，当你潜意识产生了与自我决定相悖的情绪，你就会反复提醒自己，提醒到后来，又想着要做些遵循决定的行为来证明自我的决心。
往往你会逆着方才突然冒出的念头，往另一个极端行去。
少年慕浔便走向了极端——
他准备亲手将放了“毒药”的水，灌给叶锦礼喝下去。
他重回桌边，将“毒水”倒进了一个杯子，几乎是神识恍惚地来到叶锦礼榻旁。
他端着水杯，居高临下的看了他许久。心跳愈来愈烈，仿佛在这静寂的屋中，只剩下怦怦跳动的声音。
他在心底不断给自己洗脑——
他不会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修士！
他们都是表里不一的小人，不值得他怜惜！
不断的自我催眠间，他爬上了睡榻，几乎是跨坐在了叶锦礼身上。
他掐开叶锦礼的嘴，眼底暗涌的疯狂吞噬着他的理智。
而就在此时，就在他灌喂毒水的前一刻，身下的人却蓦地惊醒——
“谁？！”
原在睡梦中的叶锦礼隐约感知到不对，竭力挣脱了困住他的梦境，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如狼捕食般的眼睛。
他猛地清醒，忍着刚脱梦而致的隐隐头痛，伸手就要起身抓人。
怎料那人本就掐着他脸颊的手，猝然下移，抵在他脖间，将他狠狠地重摁躺下。
猛烈的动作撞得他脑袋短促的晕眩了一瞬，求生的本能使得他用劲去扒着那人的手。
然而那人力道奇大，就像要把他捏碎，要将他脖颈掐断，痛得他眼角泛起泪花，禁不住咳了好几声。
双腿被那人控住，没有可靠的反击空间，他只能空出一只手，铆足力劲往他腹部袭去。
只听那人吃痛的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却未减分毫。
与此同时，叶锦礼感受到有几滴水落在了自己肩头。他这时才发现，那人自始至终都只用一只手控着他，是因为另一只手里握着杯水。
他似乎有意护着这杯水，不让它泼了。
这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为何他手里拿着杯水？
这水又是用来干什么的？
一时间，心头涌上无数疑惑，但他无暇思考。再这样下去，他最后一口气也得被掐没了。
于是他拼尽全力，朝着那人护水的手臂抡去。
果不其然，为护住水杯，那人往高一举，连带着整个身子也起来了些。
锁在喉间的手并没有移开，却因为起身的动作稍微松了一些。
叶锦礼趁机喘了口气，扒开他的手就要起身。
而就在他行动的那一刹，他看见那人仰头，猛地灌下了水杯里的水。
莫名其妙的行径让叶锦礼短促的怔了一下，以至于紧接着，丢了水杯释放双手的慕浔，又快又准地扼住了他的手腕，再一次将他死死地扣在了榻上。
下一瞬，
哐当——
“唔！”
黑暗中传来一声瓷杯砸地的碎声，仿佛在应和着叶锦礼脑海中的轰鸣，两种声音一同响起，一时竟分不清孰真孰假。
他被那闯入的陌生男子吻住了，就在瓷杯落地的尖叫声发出时。
叶锦礼在黑暗中瞪大了眼，就连反应也变得迟缓。直到他的嘴被撬开，清凉的液体从对方口中渡了过来，他这才重归了意识，奋力挣扎了起来。
然而他身体被死死地压着，根本不给他一丝反抗的机会。他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接下渡来的水。谁想那人用手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了牙关。
微苦的水滑入口腔，即便他用舌尖拼命抵触，却还是大半往更深处流去，唯有小小一部分，顺着他的嘴角，流过了他的脸颊。
无缘无故被人强吻，莫名其妙被灌苦水，叶锦礼满心恼火。可他却愈发的提不起劲来，就好像大病前期，病到骨头都渐渐发软。
可他知道，这莫名的感觉并非因这个吻，反倒更像是被某种隐秘的力量而压制，迫使他无力反抗。他不由得怀疑起男人的身份。
叶锦礼被吻得火冒三丈，可谁料那人接下来的动作，在他的心火里猛添上木柴煤油，让它越烧越旺。
那人将水渡干净后，似是发觉他死也不肯下咽。于是他加深了这个吻，将舌尖探入了他的口腔。
喉间不可遏制的发出一声抗拒的呜咽，叶锦礼惊得用劲推攘着压着他的人。
双方纠缠着，一个拼死抵触，一个胡乱搅动。
叶锦礼愣是将苦水咽了个干净。
他本以为事情到此就该结束了，结果那人却好像上了瘾似的，搅干净苦水，又开始搅他口中稀薄的空气。
事实上，少年慕浔当真上瘾了。
他也未曾料到自己会一发不可收拾，竟不受控制的贪恋上了这种感觉。
那时的他，将这一切归咎在了，妖怪化人形初期、极不稳定的情动期上。
尤其是像他这种被迫一夜长达的妖怪，本就不是应该化形的年龄，是以更难以控制住自己。
一时间，怨恨、贪恋、欲望、理性，在他脑中绞成一团乱麻。
他干脆不管不顾，不去解开这些烦人的、缠得乱七八糟的线。
独属他花妖的气息再也藏不住，弥漫而出，填满了整个房间。
叶锦礼口中的苦涩未散去，却又尝到了浓郁的清甜。
那清甜带走了口腔的苦味，以至于有一瞬间，他以为闯入他口中的，其实是一块软糯的糕点。
那满屋的清香，有致幻和催眠的功效，于是纠缠着纠缠着，叶锦礼在对方某段片时的温柔里，陷入了沉睡……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往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