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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观念 就此，他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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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惊得叶锦礼猛然松开慕浔的手，他几乎逃似的躲开了交汇的视线，又热着脸往边上挪了一步。
他暗自腹诽，这蛇妖没完没了了！哪里擦出火花了？分明是它眼花了吧？！
更奇葩的事他都在梦里见过！牵个手能擦出什么花来？！
见他躲得迅速，一副急于澄清的模样，慕浔脸上挂起显而易见的失落。不过他什么也没说，站住脚，忍住贴上去的冲动，沉默的半垂着眸。
毕竟，他的小仙师脸皮薄不是一天两天了。
过了迂久，叶锦礼方才平复了浮躁的心，他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会不会让人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于是他悄悄瞄了眼一言不发的慕浔，见他神色未有起伏，这才暗自舒了口气。
“既然愿意说了，那就把先前的问题重新回答一次吧。”
他拉回断开的话题，努力佯装波澜不惊、毫不在意的样子，就好像以此可以证实自我的清白，反驳蛇妖的胡言乱语。
所幸这一番折腾没有白费，蛇妖总算松了口，老老实实将所知所闻全数告知。
它说：“我们从别处来的中州，打算组团前去徐氏地界。”
“所以说，你们还没进去过徐氏？”叶锦礼说，“那你们特地前来，又是为何？”
“当然是为了修炼啊！”黑蛇妖说，“仙门地界灵气丰足，据说徐氏那还藏着快速修炼的秘籍呢！妖怪想要修成完整的人形，几乎需得耗上百年，而去了徐氏地界，很多妖怪不出三个月就修成完整人形了！”
修炼秘籍？是指徐氏收管的禁术吗？可那些禁术不是在徐氏沦陷前，就被扶溪清理走了吗？难道还有没收干净的？
片晌，叶锦礼又问：“既然如此，为何你们还想着伤害中州百姓？”
“因为那里有很多妖怪，不是每个妖都能获取平等的资源的！所以我们才要在入界前，提升一下自己的妖力，不然好端端的组团干嘛？！”
黑蛇妖又说：“毕竟有实力有地位，才有更多的权力！”
不可否认，它说得的确在理。只是这资源当真还能获取吗？又或者说，当真还有资源吗？
仙门世家通常建立于灵气充盈之地，徐氏自是如此。但若是被妖邪侵害破坏得严重，坏了灵根，久而久之定会慢慢变样，不再滋生天地精华，灵气也将渐渐枯竭。
他在想，徐氏地界已被妖邪侵占两年，即便地方再大，灵力再多，不可能还没坏了根，怎的还有足够的资源供给于妖怪呢？
自从徐氏彻底沦陷之后，扶溪便将其地界封禁。可地界的妖邪一日不清理干净，就会源源不断地引来更多妖怪，如此岂非更糟？
想着，叶锦礼蓦地抬起眼睑，他恍然意识到了一种可能。只不过……
“小仙师可是想到了什么？”
耳畔倏然响起慕浔的声音，离得很近，甚至能感受温热的气息洒上，扫得他耳尖发痒。好不容易被掩埋的心绪，再度探出头来，宛如破土的嫩芽，直挠他的心脏。
叶锦礼背脊僵了一瞬，不自然地偏开了脸，心下怪嗔着，什么时候贴上来的？
他轻眨了下眼，眸光落去了脚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那有一堆半人高的枯草，与他的衣摆轻轻触着。
他总不能站到草堆上去吧……
于是他轻声咳了咳，故作镇静道：“我在想，扶溪是否有意为之。”
就在他以为，只要他们始终在谈论正题，他就会忽略他们之间只剩分毫的距离。
可谁想，他垂下的手背，猝然被微凉轻点。仿佛只是因为相距太近，他们任意一个小动作都会触到对方。
可这还没有结束，下一瞬，他的指节就被慕浔好似无意地勾了一勾。
他就像不小心碰到了荆棘，本能地缩了缩五指，而慕浔，也在这一刹那开了口。
他问：“为何说有意为之？”
本不该在意的两个小动作，让叶锦礼险些忘却他方才说过的话。
他心想，或许这个问题也该问问慕浔，他是不是故意的？
当然，他不会问出口，不然就显得他太矫情了。
于是他认真分析道：“将妖怪引去徐氏，让它们为争夺而厮杀。既处理了贪得无厌、妄图一步登天的妖怪，又借以封为禁地，守住了其中的秘密？”
果然，沉下心思考正事，他就暂时忘却了导致他心神不宁的不经意。
然而须臾后，慕浔却笑道：“有谁不是贪得无厌呢？”
闻言，叶锦礼怔了怔。他没料到，慕浔的关注点，竟放在了“贪得无厌”四个字上。
他似乎在他的轻笑中，听到了几分讽刺的意味，于是他看向了慕浔。
只见他半阖着眸，视线近乎空洞的往下落着，不知是落在了蛇妖身上，还是其他地方。他唯一看出来的便是，他有心事。
不过，慕浔说得确有几分在理。
要说那些奔着修炼秘籍而去的妖怪贪婪，那以禁术牟取利益的徐氏，还有迟迟不给出交待的扶溪不也一样？
乃至这世间大多数人，谁没沾点私欲贪恋在身上？谁又能真正的做到独善其身呢？
叶锦礼抿着唇，没有回应慕浔的说法。他不如慕浔那样悲观，他所以为，贪得无厌不能用来形容所有的人，但所有人一定都有过私心。
只是不知为何，他又隐隐觉得慕浔并非在以偏概全。就好像，他只是在针对这个话题中、这件案子里的三方角色。
昏暗的木屋内沉寂了良久，叶锦礼收回视线，又接着问话道：“先前你提到据说，也就是还没见过实例？那这些消息，你是从何而知的？又怎知它是真是假？”
“这……”黑蛇妖短暂无言，好一会儿后才道：“妖怪都知道啊！不信你问噗嘶噗嘶噗嘶！”
不信我问什么？
叶锦礼扯了扯嘴角道：“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述了？”
黑蛇妖：“……”
后来，叶锦礼又细问了几些问题，完后，又在所有妖怪身上都贴了张抑制符纸。
他说：“待你们离开中州，回到该回的地方，这张压制你们妖力的符纸才会化开。”
碍于慕浔在，小妖们纷纷有怒不敢言。
叶锦礼又道：“你们要明白，捷径窘步，修行之法众多，唯有正道才可得以延续。”
在众人心中，妖怪总是负面的形象。但其中，也有不少妖遵守道义，安分守己，踏踏实实依靠天地灵气修行。
因此，各大仙家门派，并未对其赶尽杀绝。他们所惩治的，都是些违背道义、危害生灵的妖怪。
在叶锦礼一番教诲后，妖怪们灰溜溜地离开了。它们如今被压制住了妖力，不可能再敢冒死闯入徐氏地界。
而后，两人一同前去山间，将笼里的鹰给放了。
“就这么把它们放了？”
叶锦礼望着飞鹰离去的方向一愣，须臾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妖怪。
于是他看向他不解道：“不然呢？”
慕浔笑了笑：“我以为妖怪遇上修士，就没得活路了。”
山里的杂草丛总是挂着很多露水，叶锦礼拎着衣摆抖了抖，继而朝着镇子的方向走去。
他边走边道：“它们又没杀人害人，为何要处置它们？”
落他半步跟在侧边，慕浔的视线扫在他被月光照得温和的侧颜上，“可它们有过害人的想法，只是恰巧被你阻止了。”
“怎么不说是你阻止的呢？”叶锦礼侧过脸，冲他一笑，“何况，我能阻止得了什么？”
慕浔脚下不着痕迹的停滞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行走。他稍有些不解地注视着叶锦礼。
只听他又道：“我始终坚信，世间生灵既降临到这个世界，心中便存有善意。若只是歪了心思，我便指引它们。何去何从，是继续埋没自我，或是以善意回馈世间，就看它们的悟性了。”
“我所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的在悬崖边拉他一把。”
他忽然笑着看向慕浔，“众生平等，身份并不能决定好坏。即便是神仙，若心术不正，做了伤天害理之事，照样得接受惩罚。”
话落，他又回过身，慢慢踏行在月色之下的石板路上。
清风徐徐，冷白洒在他身上，却因为接纳的是他，反倒显得温和。
不由自主的，慕浔停下了步伐。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背影，眼底藏着月光的冷辉，在容下叶锦礼的时候，却化成了一道春水。
就此，他再也不舍得挪开目光。
记忆如被涓涓细流唤醒的种子，带着他回到最初，他无意识地张了口，嘴里轻柔地低念着——
“善不可失……”
晚风中，叶锦礼的那番话，要他乱了时间。
但他并不觉得这样有何不好，因为无论是当下，亦或是彼时，伴在他身边的，都是眼前的这个人。
待他从记忆回廊里离开，他回过神，又禁不住一笑，低声道：“你还真是一点也没变。”
像是察觉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又听见他似乎低语着什么。叶锦礼回眸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没。”慕浔快步来到他身边，笑颜逐开，“就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